臧克家是中國現當代著名作家,也是迄今為數不多的老作家之一。這位“世紀詩翁”從開始學寫新詩至今,已有80年的創作歷程。論藝術生命的持久,創作內容之豐富,作風之嚴謹,技巧之嫻熟,語言之精練,都具大家的風度。曾被朱自清稱自臧克家先生開始,“才有了有血有肉的以農村為題材的詩”。并且贏得了“農民詩人”“鄉土詩人”的稱號,從此,一舉成名,蜚聲詩壇。出版有《從軍行》《淮上吟》《臧克家詩選》和人物傳記長詩《李大釗》等。
一、臧克家詩歌的創作內容
臧克家是位貢獻卓著的人民詩人。其創作數量之多、內容之廣無人可比;他所代表的那種貼近現實的風格更是誰也不可替代的。臧克家以鮮明的民族風格和獨特藝術個性馳譽中外。他的詩大多精巧工煉,不會博大雄健之作;多以抒情短詩聞名于世,不會洋洋灑灑的長篇敘事詩。他詩歌的內容集中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詩歌反映了人民的苦難生活。詩人憑借對生活深刻痛切的感受和體驗,將現實中人和物的本質特征,形象地展示出來。膾炙人口的《老馬》一詩,體現了《烙印》的特色:“總得叫大車裝個夠,/它橫豎不說一句話,/背上的壓力往肉里扣,/它把頭沉重地垂下;/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它有淚只往心里咽,/眼前飄來一道鞭影,/它抬起頭來望望前面。詩中采用了象征、隱喻手法,以馬喻人,又以人的思想感情擬寫馬,達到了象征與寫實的完美統一。
2.以熱情的筆觸歌頌了民族解放戰爭。詩人在《從軍行》的《序詩》里唱道:“詩人啊,請放開你們的喉嚨,/除了高唱戰歌,/你們的詩句將啞然無聲。”這是詩人激情的自白,也是對沸騰現實發出的戰斗號召。從《古樹的花朵》對愛國將領范筑先的抗日行為發出了由衷的禮贊,表達了中國人民大眾誓死抗戰的心聲,是他在這一時期詩作中最中心的主題。
3.揭露了黑暗現實。40年代中期,由于國民黨統治區寒冷窒息的政治空氣、民不聊生的現實和萬眾切齒的情緒,都給詩人以教育。
二、臧克家詩歌的藝術特色
臧克家成為三四十年代令人注目的詩壇新秀,自出版詩集《烙印》之后,初步顯示出他獨特的藝術個性。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革新的舊體詩,將自由體與格律體融為一體,這是在傳統的基礎上發展新詩。臧克家說:“我是一個兩面派,新詩舊詩我都愛。”在他的新詩創作中,融合的古典詩詞的語言和意境是十分明顯的。不說他的早格律體,后來的半自由體,不是散文句式,而是詩的句式,各句之間有較強的獨立性。如《血春天》:“東風里曳我登上城垣,陽光把的戎裝孕滿,死水上亮著一萬只金眼,柳條兒牽來個春天。”
2.寫實、抽象方法的妙用。臧克家自覺學習聞一多開拓的表現方法。一種是具體的、寫實的,如《天安門》、《罪過》等等,這方面數量多,比較普遍;另一種抽象法,帶點象征意味,不好懂,像《死水》。
3.抒寫了對中國農民、農村的特殊感情。臧克家從小喜歡鄉村,喜歡農民。在《迷失》中說:“我在都會里作客,/鄉村是我的老家。”愿鄉下人“不要撇下我/一個迷失老家的孩子。”這是他對農民的熱情禮贊,正是他保存了我們民族最純樸善良的品性。《金錢和良心》說:“富貴人把良心扔在一旁,/商人把手一伸,/國難財像水淌;/莊稼人:/用良心,/用汗水,/換來一張法幣,/同樣的一張法幣,/多么不同的生活意義!”可以體會到詩人對農民的愛之深切。就如他所說:“像一個人只有一顆心,一次愛一樣,我把那顆心,全個愛,交給鄉村,交給農民。”
4.成功地運用了戲劇化的手法。以《老哥哥》為例:“老哥哥,翻些破衣裳干么,/快把它堆到炕角里去好了。‘小孩子,不要鬧,時候已經不早了!’(你不見日頭快給西山接去了?)/‘老哥哥,昨天晚上你不是應許/今天說個更好的故事嗎?’‘小孩子,說時你還叫我說什么呢?’(這時你叫我從哪兒說起?)……”這首詩中有三個聲音,一個是不懂事的天真善良的孩子的聲音,加括號的第三個聲音是正義的聲音。這種復雜的戲劇對白的手法,是中國傳統詩歌里所沒有的,古典詩歌只有對話的形式(兩個聲音)。這首詩剪裁上類似獨幕劇。按照袁可嘉的說法:“詩的戲劇化,其特點是借客觀事物表達情思。”臧克家在這方面很突出,他早期寫的下層角落里的人物差不多都用這樣的手法。
臧克家更是善用悖論語言的高手。所謂悖論語言就是矛盾語。記得在中學課本里選入了他的一首短詩《有的人》,開頭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成功運用了矛盾語,給人以驚異感。從氣象角度看是矛盾的;從藝術角度看,更深刻地揭露了政治氣候的寒冷,從而成為名句。總之,臧克家以堅實的創作向人們展示了詩歌語言的藝術魅力。
三、臧克家的地位及影響
縱觀臧老的詩歌創作,他既不為西北之風所動搖,也不為復古之潮所干擾;既借鑒外國詩歌的有益經驗,又發揚中國古典詩歌和民間民謠的優良傳統;還吸收了“五四”以來中國新詩的藝術營養。廣收博采,融匯貫通,創造出具有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的民族化新詩。在中國詩歌史、文字史上,都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臧老的一生以詩歌為生命,又以生命為詩歌,他為我國新詩的健康發展和中國詩歌的民族化、大眾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