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刑事救濟程序的理論基礎

刑事救濟程序是整個訴訟過程中當事人享有的權利救濟機制，包括審前救濟程序和審判救濟程序。審前救濟程序包括偵查的救濟程序、審查起訴的救濟程序等。審判救濟程序包括上訴審程序和對生效判決的救濟程序，其中上訴一般稱為普通救濟程序，再審程序被稱為特別救濟程序。在現代刑事訴訟中，各國為何普遍重視刑事救濟程序的完善呢？其背后的理論基礎是什么？這是我們研究刑事救濟程序，完善我國有關刑事救濟程序的立法，在實踐中更好地保護訴訟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所無法回避的問題。應該認識到，離開刑事救濟程序存在的理論基礎而談對其深刻的認識無異于緣木求魚；缺乏對形式救濟程序的深刻認識而要求其在刑事訴訟司法實踐中得到有效地實施也只能是一種美好的設想。因此，研究刑事救濟程序理論基礎具有重要的意義。

首先，對于完善我國有關刑事救濟程序的立法具有積極的指導作用。一個國家法律的形成、完善雖然取決于該國的經濟、文化、社會發展等客觀需要，但是這種需要不可能自然而然地變成法律，而必然通過一定的方式，使人們認識到這種需要進而轉化為立法上的要求和行動，才能最終形成法律。法學理論在社會需要與法律之間起著橋梁和紐帶作用，一旦某種法律形成后，法學理論擔負起促進該法律落實和進一步完善的作用。改革開放以來，人們逐漸認識到刑事救濟程序在保障人權方面的重要性，目前，我國刑事訴訟法雖然也零散規定了刑事救濟程序，但法學界、全社會對刑事救濟程序及其存在價值，還沒有取得一致的認識。從這次修改的《刑事訴訟法》的討論中可見一斑。這次我國訴訟法學界對《刑事訴訟法》的修改與完善進行了廣泛的討論，其中包括關于刑事救濟程序方面的若干問題，如犯罪嫌疑人在偵查階段可以聘請律師作為辯護人；律師在偵查階段的介入，對其權利和義務的應如何界定；刑事被追訴人是否意味著享有沉默權；等等，學者們對上述問題存在分歧，看法不盡一致。盡管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對上述問題做出了明確的規定，但是，人們對其中某些焦點問題的爭論仍不平息。因此，深入研究刑事救濟程序的理論基礎，無疑有助于推動我國刑事訴訟法的進一步完善。

其次，有助于減少司法實踐中的違法行為，提高我國的司法文明水平。法律制度的生命在于執行，法律的執行離不開司法人員。司法實踐表明，刑事救濟程序在我國并沒有起到好的實效。司法人員對刑事被追訴人刑訊逼供或變相刑訊逼供，超期羈押現象時有發生，限制或剝奪刑事被追訴人的訴訟權利的現象也屢見不鮮。這些司法現實說明，刑事救濟程序在我國司法實踐中并沒有發揮很好的作用，文明司法，保障人權的觀念在一些司法人員的頭腦中并未完全確立。一種觀念的樹立，一種意識的培養，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因此，深入研究刑事救濟程序的理論基礎，揭示刑事救濟程序的內在價值，無疑可以加速司法人員的觀念的轉變，從而有助于減少司法實踐中侵犯當事人訴訟權利的違法行為，提高我國文明司法水平。

通過研究發現，人權保障理論、程序公正理論，控辯平等對抗的需要三者構成了刑事救濟程序的理論基礎，下面分別加以分析。

人權保障理論

人權保障是人類文明的標志之一，是建設法治國家的基礎，在我國，人權保障顯得尤為重要。在刑事程序中，加強人權保障的力度有助于保障法律的公正實施，防止冤假錯案的發生；同時也有利于維護公共秩序和社會秩序。反之，在刑事訴訟中，忽視或侵犯人權，直接受害者是本人及其家屬，最終導致的結果可能是整個社會中人們對刑事訴訟程序喪失信任感，因為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成為下一個刑事程序的犧牲品。

從內容上看，世界各國刑事訴訟法典的規定大體上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正常的刑事訴訟規定，另一部分是關于刑事救濟程序的規定，當然這兩部分都包含著國家司法機關權力行使以及當事人權利的規定。這種“訴訟——救濟”的刑事訴訟立法格局正是現代刑事訴訟法人權保障功能的最好詮釋。

程序公正理論

程序公正，是現代社會人們對司法機關的要求，也是司法活動追求的價值目標。刑事救濟程序是訴訟參與人權利得以實現的重要保障，要想刑事救濟程序發揮其應有的效用，國家就必須按照程序公正的理論的要求設計刑事救濟程序，因而程序公正理論就成為各國刑事救濟程序的重要理論基礎。

程序公正對刑事訴訟有何重要的意義呢？人們通常認為，保證刑事程序的公正性、合理性，確保訴訟參與人訴訟權利的實現，可以使裁判者從相反的角度認識案件事實，發現事實真湘，從而實現實體公正。這是程序所具有的工具性價值。除此之外，公正的程序還具有一種獨立的意義，使刑事被追訴人與行使控訴和裁判的司法官員一樣，擁有平等的訴訟主體地位，能夠平等地進行理性的辯論、說服和交涉，并對裁判結果發揮積極有效的影響，由此使其人格尊嚴及其內在的價值得到承認和尊重。

公正的救濟程序通過確保控辯雙方的平等性，有助于使刑事被追訴人與控訴方擁有平等的訴訟主體地位。刑事救濟程序對于確保控辯雙方的平等性具有重要的意義，它意味著刑事被追訴人與國家追訴機關在訴訟程序中具有平等的地位，它能夠與控訴方進行平等的抗辯交涉，同時針對控訴而提出的辯護及其理由與控方的控訴及其理由會受到裁判者同等的尊重，他的利益與控訴方所代表的國家利益也會受到國家同等的保護，并且他與控訴方在獲得案件有關信息方面具有同等的機會。這些都有利于實現司法公正，維護社會正義。

訴訟關照義務的實現

在我看來，訴訟關照義務的內容是國家專門機關在刑事訴訟中有義務對訴訟參與人積極參加訴訟活動給予必要的關照，有義務協助其充分行使訴訟權利和履行訴訟義務，如果其沒有履行相應的義務，則應該受到法律的追究。訴訟關照義務在整個刑事訴訟中對所有的刑事訴訟參與人是非常重要的，對國家刑事訴訟活動的價值目標的實現也是最為關鍵的。那么訴訟關照義務在刑事訴訟過程中又該如何的體現的呢？

訴訟關照義務要求國家偵控機關在刑事訴訟活動中依法履行自己的義務，保障訴訟參與人的訴訟權利的充分行使，其在刑事司法領域體現得尤為充分，這與刑事司法救濟程序的設立有著密切關系。從根本上說，追究犯罪、懲罰犯罪的刑事司法活動實質上是發生于個人與國家之間的一種利益沖突。在這一權益沖突從產生到最終解決的整個過程之中，作為國家權力組成部分的國家刑事司法權，與作為公民個人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個人權利之間，始終存在沖突與協調。由于國家與個人力量的懸殊，如果不設立相應的權力制約機制，那么國家的刑事司法權的國度膨脹和擴張勢必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個人權利和自由造成極大的傷害。因此，訴訟關照義務要求，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個人權利和自由受到公權力的侵害時，設立為公民提供救濟的程序，通過救濟程序來限制刑事訴訟過程中偵查權、起訴權以及審判權等公權力的恣意任行。

（作者單位：華中師范大學政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