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法制近代化改革緣何成功

政治體制改革先行

日本的法制改革與政治體制改革并非同步開始，而是采取了“兩步走”的戰略。在第一次政治改革中，日本廢除了幕府制度、建立天皇為核心的中央集權政府。這不僅為日本進一步學習西方憲政體制打下了基礎，也為法制改革創造了有利的時機。

在明治維新之前，日本的政體長期屬于幕籓制：大名在其領地內擁有半獨立的領主權，同時幕府對全國的大名進行強有力的控制。雖然將軍作為全國的統治者，掌握著實際上最高的統治權，但在將軍之上仍然有天皇和朝廷的存在，雖然天皇僅有名義上的權力。同時各藩在自己的領域內仍然具有較大的獨立性和自治權。這種“上有天皇，下有藩王”的二元政治格局，為以推翻幕府為目標的第一次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打下了基礎。終于在1868年西鄉隆盛、大久保利通等下級武士發起了倒幕運動，憑借武力推翻了幕府統治，迫使德川慶喜把政權交還給天皇，建立了以天皇為中心的新政體。

在開始法制近代化改革之前，日本經歷了為期長達7年的過渡性政治體制改革。這一系列的改革為隨后進行的資產階級政治和法律改革作出了有效的鋪墊?？梢哉f如果沒有第一次政治體制改革，日本之后的改革絕不會如此順利。可以說政治改革先行，為日本法制近代化的成功提供了制度基礎。

西學的廣泛傳播作為鋪墊

在文化層面上，西學在日本積極的傳播和大量法學家的出現為日本法制改革提供了鋪墊作用。

首先，雖然中國兩國都曾經奉行閉關鎖國政策，但在日本仍移植有以傳播西方科學技術為內容的蘭學（洋學），這比中國首次引入西學大約早了一個世紀。蘭學的存在使得日本不至于與西方文明徹底隔絕，所以當明治維新開始之時，西學在日本已經有了較好的基礎。其次，明治維新之后，通過出洋考察、翻譯西方書籍等途徑，西方法治思想在日本廣為傳播。法律思想的引入在一定程度上掃除了日后移植法律制度時所面臨的阻力。第三，通過對外派遣留學和引進外國法律專家，日本出現了大量精通西方法律制度的法學家。他們大量翻譯引進西方法典和法學著作，啟發民眾的法律意識，為法律改革提供理論支撐和思想基礎。

西學在日本的積極傳播和法學家們的努力，為日本法制近代化的成功提供了思想基礎。

適度妥協的漸進改革策略

在正式開始法制改革之前，日本政府首先通過漸進的策略，逐步消滅了改革潛在的反對力量。日本政府采取“奉還版籍”“廢藩置縣”政策，將各藩所有的土地和人口的管理權歸還于天皇政府。同時直接任命藩主為藩知事，使其成為中央政府管轄之下的官吏。這樣既剝奪了藩主對土地人口的控制權又不至于剝奪過度而招致強烈的反對。其次政府又著實改革封建等級制度，通過一系列措施實現”四民平等”、”秩祿處分”，逐步消滅了龐大的武士階層。至此，資產階級制度最強烈的反對者——封建領主和武士階層已經被徹底消滅。

在法典起草順序上，日本采取了先易后難的策略——最先制定刑事法，再制定民事法律，最后制定憲法性法律。這樣漸進式的制定策略，使得社會和民眾有足夠的緩沖時間，避免了因為文化差異造成的巨大反對。而在具體法典起草方法上，日本同時采取了“走出去”加“引進來”的策略。既派遣大規模師團出訪歐美各國考察政治制度和立法經驗，又聘請外國法學專家幫助起草了多部法典。事實證明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結語

日本之所以成功，其根本原因不在國民性之開放與否，而在于改革時機的把握與改革路徑的選擇。

（作者單位：南京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