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學習中積累很重要,而背誦是最有意識、最有目的的積累。這其實是就表達而言,表達需要一定的語言積累作基礎。首先要積累“建筑材料”:從詞匯、成語、俗語,到詩文、名言警句,甚至“建筑樣式”——獨立而多樣的篇章形式。其次要通過積累熟諳“建筑規則”:從語法、邏輯,到文法、修辭。背誦是積極而有意識的積累,效果最佳,然后才有“胸藏萬匯憑吞吐,筆有千鈞任翕張”的表達自由。此外,語文不同于數學,言語活動有大量的“潛規則”,“潛規則”決不能隨便學得——背誦之于培養微妙語感的作用更大。香港大學陳耀南教授在《談背誦》中說:“背書,就如練字、練拳、練舞,熟能生巧。巧必由爛熟而出。好文章背誦得多,靈巧的修辭、暢達的造句、鏗鏘的聲韻、周密的謀篇,口誦心惟,不知不覺,變成自己能力的一部分。加上泛觀博覽,深思精研,將古人的感受,比照當今的情境,印證永恒的人性人情,于是自己的文學藝術境界,又可層樓更上。”目前,人們多把指導多讀列為培養語感的簡便方法,殊不知,多讀有時并不奏效,因為多讀易失精微,而多讀又怎樣才不厭其煩?這也要靠背誦作操作手段上的支撐和抓手。
過去歪解背誦,認為是“死記硬背”,其實讀誦悟一體,背有助于開悟。理解文章的前提是接觸文本,而要想深入了解文本,僅靠一兩回的接觸有時是遠遠不夠的,這就要一邊多讀,一邊調動經驗,輔以思考。背誦是引導多讀的最好操作方法,同時,要想盡快地背,也只有多思深思。這樣一來,通過背誦,對經典文章不斷反芻、融會,前后貫通、互訓,“口而誦,心而惟”,其言若出我之口,其意若出我之心,其法皆入我神髓,不理解是不可能的,領會不深也是不可能的。
著名學者程千帆說:“背誦名篇,非常必要。這種方法看似笨拙,實則巧妙。”許多古代先賢、今之大家都是以此起步,走向成熟的。明代張溥把書房命名為“七錄齋”,即七錄七撕,求一背字;現當代,巴金十二三歲能將《古文觀止》倒背如流,吳晗十三歲背完十三經,梁啟超三十歲以前補完《史記》的背誦,傳說茅盾先生也能成段背誦《紅樓夢》。作為語文教學傳統,背誦意義重大,只是今人反對古代刻板僵化的教學方式,矯枉過正,背誦才被忽視。青少年時期,學生事務單純,又精力充沛,正是通過背誦學習語文經典的大好時機。語文教師如能相機誘導,躬親示范,并加強督促,對于學生學習語文大有裨益。
教學上突出背誦,做法上有講究。首先要選擇好背誦材料,背誦材料務求典范。所謂典范,一在語言;二在情文并茂、文質兼美。前者規范,后者動人,是涵養人文、學習語文的好材料。古代的如四書五經、唐詩宋詞、諸家散文,現代的如朱自清、老舍的散文,艾青、舒婷的詩作,不因人廢文,也不因人選文。
“腹有詩書氣自華”“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向學生講明背誦的價值;教師自己也努力成為背誦“大家”,躬親示范,小到名言警句、古代詩詞,大到文言篇章、現代文精短名作,趁講課之機,呼之即出,信手拈來,對學生有很大的啟迪。
教師還需點撥方法。背誦更多是學生自己的事情,在初學時會有很多做得不當的地方,教師有必要點撥糾正。比如要求出聲去背,因為出聲可以避免干擾,凝聚心神;比如熟讀成誦,不少學生性急,讀書一兩遍就試圖猜背;比如分段分層背,告訴學生憑著螞蟻啃骨頭的精神,各個擊破,蛇也是可以吞大象的。
一旦文本選定,背誦務求準確。典范之作是培養語感的范本,特別是在培養語感之時,增一字則長,刪一字則短,要讓準確背誦成為一種習慣。時下學生“讀圖”多而讀文少,語感普遍較差,要在短時間內內化語言規則,非準確背誦一定量的典范文本不可。
背誦之“臭名”遠揚在一“死”字。為此,要想方設法引導學生進行理解性背誦。比如,在熟讀成誦的過程中,不時停下來就文意發問,討論討論,點撥點撥,由淺入深,憤而啟,悱而發。書一遍一遍地去讀,文意一層一層地去開悟,這其實也是在進行閱讀教學。
受賽讀啟發,可以賽背。這是在利用群體的力量,發揮背誦的價值,不是督促,勝似督促。開展綜合實踐活動,效果就顯出來了。
課程標準強調語文學習要有一定的課外閱讀量,其實課外泛讀依賴課內精讀,而課內精讀又要以一定量的精短背誦篇章作根基。說語文學習需要以一定的典范背誦篇章作守護的底線,這話并不為過。
時下學生讀文萎縮,“讀圖”泛濫,造成語感普遍下降,解決辦法也許背誦最有效。對于背誦,大家普遍重視古詩文,忽視現代文,其實現代文的背誦十分重要,當下也最為迫切。
認識背誦的價值,聽唱新翻楊柳枝。
(責任編輯陳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