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另一種角度看山西

由中共山西省委黨史辦公室編的《老一輩革命家詠晉詩抄》出版了。雖然這本書存在著這樣那樣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從整體上看，這是一本好書。其裝幀設計很有特色，特別是把散落在各處的老一輩革命家的詩文收集于一書，為我們集中展示了革命前輩的高尚情懷，使我們通過這些生動的文字感受到了他們愛國愛民、奮斗獻身的不懈追求。當然，讀他們的詩文，也為我們進一步了解山西的歷史文化提供了另外一個視角。

首先，使我們對抗日戰爭時期山西獨特的歷史地位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山西在抗日戰爭期間具有特殊的地位。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后，第一個重要行動就是出兵山西，組織了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東征。紅軍東征，在山西播撒了革命的火種，使長期受閻錫山軍閥統治的山西民眾對共產黨、紅軍的抗日主張，以及共產黨的性質、紅軍的任務等有了具體的認知，為日后紅軍改編為八路軍開赴山西抗日奠定了堅實的群眾基礎。同時，紅軍東征在山西充實了隊伍，壯大了力量，為陜北根據地的穩定與發展創造了條件。另一個非常重要的意義是為與閻錫山合作抗日拉開了帷幕。蕭華在描寫紅軍東征的長詩《黃河凱歌》中寫紅軍渡河，“飛舟破冰斬急浪，天塹河防一掃平”；寫紅軍進入山西后，“晉南晉北齊告捷，氣壯山河大軍行。紅旗飄揚同蒲路，簞食壺漿夾道迎”。全國抗戰爆發后，在山西首先實現了國共兩黨合作共同抗日的統一戰線，為在全國全面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創造了先例。山西也是最早建立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地區，是八路軍總部及三大主力師的所在地、根據地。山西的抗戰為世人矚目。許多熱血青年，包括愛國華僑從全國各地來到山西參加抗戰。如李林烈士，李束為、張晗、傅東岱等有志青年紛紛入晉參加抗戰。同時，在山西也聚集了大批的文化名人。除八路軍隊伍中吸引了許多知名學者、藝術家外，在民族大學等機構中也有許多非常重要的學者、藝術家、詩人等。著名的如李公仆、蕭三、丁玲、周揚、周立波、艾青、蕭紅、楊朔、光未然、田間、劉白羽、馮牧、魏巍、賀敬之、聶紺弩、歐陽山尊、宋之的等。他們或來講學，或來演出，或發動民眾，或直接深入抗日前線。讀《老一輩革命家詠晉詩抄》，使我們了解到，十大元帥的全部、10位大將的9位、57位上將中的42位等，都先后來過山西。紅軍東征時期，中央機關轉戰山西。全國抗戰爆發后，山西建立了八路軍辦事處，之后，八路軍總部及主力部隊開赴山西。同時，許多從事地方工作的老一輩革命家也陸續在山西開展工作。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在這樣一個事關民族存亡的特殊時期，山西成為一個聚集了中華民族優秀人才的重地。這其中不僅有民族的未來，那些胸懷壯志、舍身報國的熱血青年，還有在文化領域具有標志性意義的學者名人。特別是作為抗日戰爭的敵后主戰場，中國共產黨的中堅人物，絕大部分都在山西生活戰斗過。讀這部書，我們能夠從一個非常特殊的層面了解到山西在抗日戰爭中的重要性。陳毅元帥在到延安參加七大時曾路經山西，寫下了許多光輝的詩篇。在他的《過太行山抒懷》中寫道：“黃河東走匯百川，自來表里太行山”。“長城大漠作后殿，提攜捧負依陜甘。更有人和勝天時，地利攻守勝攸關。創業不拔賴基地，我過太行夢魂安”。這正是對山西戰略地位及其重要性的生動描寫。

其次，使我們對山西在中國革命發展歷程中的特殊貢獻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在《老一輩革命家詠晉詩抄》中，提及最多的人有兩個。一是續范亭，二是左權。續范亭將軍是山西崞縣人。辛亥革命武昌起義后，北方省份中較早響應的是山西的進步力量，史有“南響北應”之稱。續范亭追隨辛亥革命元老參加了大同保衛戰等。日軍侵占東三省之后，蓄意制造華北事件，亡我中華之心昭然若揭。而蔣介石卻推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積極反共，消極抗日。續范亭憤然在南京中山陵剖腹明志，以喚起國人抗日的熱情。被搶救治愈后又返回山西，積極參與抗日救亡運動。他逝世后，毛澤東等老一輩革命家深感痛惜，撰寫詩文以致哀悼，所謂“典型頓失，人盡含悲（毛澤東《挽續范亭》）”。左權將軍是抗日戰爭期間八路軍犧牲的最高將領。他在晉協助朱、彭二總，運籌帷幄，決戰千里，為敵后抗日斗爭做出了杰出的貢獻。他的犧牲，太行山為之低咽，全黨為之悲痛。朱德總司令作《悼左權同志》：“名將以身殉國家，愿拼熱血衛吾華。太行浩氣傳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在這部詩抄中，我們也可以了解到更多的關于山西在中國革命歷史中的特殊地位。如1947年3月中共中央撤離延安后，大部分中央機關及工作人員長途跋涉來到晉西北解放區。4月，中央決定軍委及中央大部分工作機構暫留晉西北，組成后方委員會，而毛澤東同志等則繼續留在陜北，組成前委，指揮全國的解放戰爭。這樣，晉西北一度成為中央后委的所在地。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中央后委所在的晉西北解放區為轉戰陜北的中央前委及解放軍部隊的糧草供應做出了非同尋常的貢獻。又如中央機關撤離延安后，謝覺哉先生帶中央法律委員會全體同志轉移至山西臨縣后甘泉溝村。在這里，他帶領中央法律委員會的同志們一同起草了全國憲法及創立了新民主主義的法律、理論；期間九月新憲法草案也初步完成。他們為新中國法制建設付出了大量心血。《游擊隊之歌》是賀綠汀在抗戰初期創作的一首“獻給八路軍全體將士”的杰作。這首歌創作于臨汾劉村的一個小煤倉中，并于洪洞高莊八路軍總部的高級將領會議上首演。從此傳遍全國，成為最受抗日民眾喜愛的歌曲之一。

再次，使我們對山西在中國文化發展中的獨特貢獻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山西是中華民族的主要發源地之一，創造了燦爛的文明。以文學創作言，曾涌現出最早的詩歌如《擊壤歌》《南風歌》，以及詩三百中的《唐風》《魏風》等。具有標志性意義的文學家如白居易、柳宗元、關漢卿、羅貫中等，難以細數。現代以來，又涌現出諸如石評梅、高長虹、趙樹理等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中具有重大影響的作家。讀《老一輩革命家詠晉詩抄》，使我們了解到，在革命戰爭年代，老一輩革命家在戎馬倥傯之余，創作了一大批具有重大社會影響和文化標志性意義的優秀作品。如毛澤東同志在紅軍東征過程中，創作了抒發革命者英雄氣概的氣勢磅礴、意象生動的《沁園春·雪》。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先行者高君宇創作了鼓舞一代又一代有志青年的詩歌《我是寶劍，我是火花》。青年詩人光未然于1938年從武漢赴二戰區視察文化工作。他長途跋涉，來到壺口下游的小船窩渡口，經壺口進入山西，轉戰晉西南抗日根據地。在山西，他親身感受到了敵后抗日根據地軍民奮勇抗戰的激情。途中目睹了黃河船夫與狂風巨浪搏斗的壯舉，聆聽了悠長高亢、深沉有力的黃河號子，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寫下了史詩巨作《黃河大合唱》。而另一位詩人桂濤聲在抗日戰爭爆發后，來到山西，參加了陵川縣犧盟會舉辦的民眾訓練班。在這太行深處，他親眼看到了太行山上王莽嶺千山萬壑的雄姿，親身感受到了抗日軍民銅墻鐵壁般不可戰勝的力量，創作了后人難以超越的《在太行山上》的歌詞。“紅日照遍了東方，自由之神在縱情歌唱！看吧！千山萬壑，鐵壁銅墻，抗日的烽火燃燒在太行山上，氣焰千萬丈！”此外，諸如朱德的《太行春感》《寄語蜀中父老》《悼左權同志》、陳毅的《過太行山抒懷》《由太行山西行阻雪》、蕭華的《平型關大捷》、續范亭的《絕命詩》、賀綠汀的《游擊隊之歌》等均將成為傳唱千古的民族文化的重要標志。

（責編 肖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