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聯齊賦左權將軍英名

1942年5月25日，為掩護八路軍總部、北方局機關和人民群眾突圍轉移，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在遼縣十字嶺指揮反“掃蕩”戰斗中不幸犧牲，年僅37歲。他是我黨我軍在抗戰中犧牲的最高將領。于是，悼賦將軍英名的詩詞、歌曲或聯對紛紛頌唱于天地之間，經久不衰。這些詠唱作品情摯語切，激昂奮進，鼓舞斗志（尤其是戰火硝煙中老一輩革命家一方面指揮著千軍萬馬同強敵作殊死斗爭，一方面題聯賦詩鼓舞人們同仇敵愾、奮起抗戰），閃耀著偉大的歷史意義和久遠的現實意義的光輝。適逢左權將軍犧牲70周年，特撰此文以示紀念。

詩詞束束悼念英靈

悼念左權的詩詞多是律、絕，多講究抒情與寫景有機交融，通過韻轍、聲調（平仄）、對偶等技巧創造出多姿多彩、形象生動、音韻和諧、旋律優美的意境韻味來。其中，應用詞牌寫出的詩詞則尤以最少的字句表達最豐富的內涵，絕妙雅致、堪稱上品。

這些詩詞中，最著名的要算八路軍總司令朱德的那首七言絕句《悼左權同志》了。

1942年6月2日，朱德將左權的愛人劉志蘭從中央研究院接到延安，揮淚悲憤寫詩——

名將以身殉國家，

愿拼熱血衛我華。

太行浩氣傳千古，

留得清漳吐血花。

6月15日，朱德在延安《解放日報》上發表《左權同志精神不死》文章，且將這首詩一并發表出來以志悼戰友。

全詩以歌當哭，寄痛悼于歌頌之中，感人至深。這首詩“錘字堅而難移，結名凝而不滯”。在藝術表現特色上，如眾山托奇峰，浪高顯潮頭，最能代表在太行革命詩歌的整體風格，為詩歌之冠。在意境上，寥深高遠，雄渾闊達，字里行間傳達出作者胸懷環宇、大度超人的氣概。詩的前兩句是寫左權將軍犧牲的壯烈。“愿拼熱血”四字襯托出左權為抗日一片赤膽忠心。詩的后兩句通過太行傳浩氣和清漳吐血花，歌頌戰友的英靈長生，精神不朽。借哀悼左權之英勇為國捐軀，抒發凜然浩氣之情，將“太行”、“清漳”這樣與日月同輝之意書入史詩的神韻，確實無同一題材的詩作可以比照。

身為中共中央軍委參謀長兼八路軍參謀長的葉劍英同樣在淚雨中思緒萬千，悲慟不已，將懷念戰友的濃烈情感凝于筆墨中，洋洋灑灑寫出《滿江紅·悼左權同志》，并于7月7日發表于延安《解放日報》紀念抗戰爆發5周年的專版上——

敵后堅持，

捍衛著，自由中國。

試看那，攙槍滿地，

漢家旗幟。

剩水殘山容我主，

穿溝破壘標奇跡。

問伊誰，

百萬好男兒，

投有北。

崦嵫日，

垂垂沒；

先擊敗，

希特勒。

會雄師，

踏上長白山雪。

風起云飛懷戰友，

屋梁月落疑顏色。

最傷心，

河畔依清漳，

埋忠骨。

被毛澤東贊為“善七律”的葉劍英所作這首詞一開始即從民族抗日的大業、國際反法西斯的斗爭和革命的前景著眼。寫出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八路軍堅持敵后抗戰，樹起了中華民族的革命旗幟，是民族的中流砥柱。這自然密切聯系著左權不朽的功業。這樣描述，可以使讀者更深刻地感受到左權對民族解放事業所作的不可磨滅的貢獻，從而激發人們為繼承先烈的遺志而努力奮斗的決心。接著，詩人以滿腔怒火揭露國民黨反動派假抗日、真反共的面目。就在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的險惡環境里，“剩水殘山容我主，穿溝破壘標奇跡。”八路軍推進敵后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輝煌勝利。“問伊誰”落地千鈞，是好男兒就應該投入到抗日前線的滾滾洪流中，去保衛家鄉，捍衛祖國的領土。此段連用三個典故，即暗用韓信破趙中“拔趙幟立漢赤幟”和辛棄疾《賀新郎》中“剩水殘山無態度”，突出詞的主題思想。下闋很自然地寫到日軍雖然兇惡，但在中共的領導下抗日軍民眾志成城主動進擊，它的末日已經為時不遠了，世界反法西斯陣線已經形成。詞的最后才點出在這“風起云飛”的形勢下“懷戰友”“最傷心”的悼念之意，從而表達出對左權英勇犧牲的無比痛惜、極為尊崇的深厚感情和抗戰到底的必勝信心。這首詞的寫法極具特色。一是通篇用典凸現兩個特點：緊密聯系實際，緊扣詞題；用典貼切自然，借古喻今。二是結構上，層次分明，章法變化而不散亂，層次之間接轉順暢，始終用一條主線貫穿起來。三是全詩以議論立筆，抒情毫不單調，詞情激昂慷慨，蒼勁悲壯，氣吞山河。

20年后的1962年8月1日前夕，葉劍英對為國英勇獻身的左權之懷念依然難以釋懷，遂賦詩一首：

百團戰后敵回馬，

鐵壁合圍勢緊張。

君正運籌思伏寇，

千軍轉進一身亡。

抗戰時期，董必武作為中共代表團的成員和中共中央長江局、南方局的主要領導人之一，長期協助周恩來領導黨在國民黨統治區的工作。1942年夏，董必武難抑悲憤，于7月7日抗戰爆發紀念日這天賦詩《挽左權同志》，挽香魂渺渺，血淚斑斑：

左君真卓犖，弱冠已從戎。

大略觀孫子，精微究客翁。

長征嘗險阻，抗日顯英雄。

詎憶偏城，橫尸馬革中。

籍此挽詩董必武謳歌了先烈的英雄氣概和不朽精神，同時也抒發了自己的滿腹哀思痛惜、仰慕崇敬尤其是學習先烈之意。

1942年7月，在延安工作的中央軍委秘書長陶鑄同樣痛泣難止地揮毫寫出《悼左權將軍》兩首七律——

（其一）

聞到將軍血戰死，

傾眶熱淚濕衣裳。

成仁有志花應碧，

殺敵流紅土亦香。

外患仍殷懷砥柱，

內憂未艾嘆蕭墻。

招魂五月三湘雨，

舉國同仇挽太行。

（其二）

死有鴻毛與泰岱，

幾人赤血換爐香。

敢詡韜諜驚管樂，

素持節操仰彭方。

燕云愁絕星搖落，

延水悲深夜渺茫。

此日三軍齊痛哭，

河山誓死逐強梁。

第一首詩，首聯抒發出作者的悲哀，引出詩興；二聯接著對為國英勇犧牲的抗日將士進行總的贊嘆；三聯則更進一步挖掘主題，在當前抗戰嚴峻的形勢下，贊揚了共產黨、八路軍是復興民族的堅強柱石，同時也抨擊了國民黨置國家危亡于不顧、專門對八路軍和新四軍制造親痛仇快的軍事磨擦與經濟封鎖的丑惡行徑；尾聯，作者面對現實，將自己的感慨推向高峰且嘎然而止，言猶未盡而意味深長。第二首，作者登高望遠，將將軍的捐軀放在歷史的高度進行陳述。詩中概括了左權將軍的雄才大略、高尚情操和高風亮節。將中國古今先哲與左權進行類比，均為后人瞻仰和學習的楷模。歷史沒有就此而停止發展，第三、四兩聯接下來直書了中華大地在“愁”、“悲”中“齊”、“逐”兇敵，收復失地。上首是從宏觀大處著眼來寫的，下首則是從微觀角度來書寫的，對仗工整、逐層遞進、爐火純青，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和震撼力。有的詩，意境波瀾壯闊，宏大高遠；有的詩，詩意純樸厚實，耐人尋味；有的詩，運筆內涵幽靜，外延豁達。陶鑄的這兩首詩除具有上述特點之外，還在悲慟沉默中沸騰著雄壯瑰麗的豪氣。作者直書胸臆，融情入景，把痛悼英杰的感情抒發得淋漓盡致，表達了抗日軍民決心繼承烈士的遺愿、光復中華的堅強信心。

還有一首1942年7月孫炳文烈士（朱德摯友）的兒子、曾任八路軍野戰政治部宣傳部宣傳科科長孫泱所寫《痛悼左權》的詩詞，也情深意切地表達了對左權的無限痛惜、景仰和懷念之情——

山如故里壑如家，

轉戰沙場遍北華。

唯有太行令我痛，

清漳河畔凝血花。

這首七絕也是在痛悼中找出自己對死者懷念之情的爆發點。首句為全詩的基調，第二句寫將軍的功績，后兩句展開情感。

知名作家楊朔，抗戰期間曾在太行山戰斗生活過數年，熟悉左權和劉志蘭的愛情，也十分欽佩左權的才能和人品。在左權犧牲后的第二年8月，他給劉志蘭抒寫了一首名為贈劉志蘭、實為紀念左權的題為《贈志蘭同志》的詩詞——

滿地狼煙黯未清，

東南天塌失干城。

三軍一夜淚如雨，

齊向漳河哭將星。

這首詩雖然感情低沉，但也浸透著鼓勵和安慰之意。在寫法上，對仗工穩，用字鏗鏘。短短四句卻于字里行間涌動著對將軍的高度評價和深情懷念。

1950年，專門為八路軍總部和一二九師烈士修建的邯鄲市晉冀魯豫烈士陵園即將完工。此時華北戰事已經結束，形勢開始好轉。為了使將軍英靈得到永久安息，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決定為左權進行移靈安葬。10月21日，隆重舉行左權將軍靈柩移葬暨邯鄲陵園落成典禮，時任中央軍委總政治部秘書長(歷任八路軍政治部宣傳科科長、八路軍一二九師三八五旅秘書長等職，1955年榮任少將)魏傳統代表總政治部致悼詞。1979年，時隔左權將軍殉國37年之時，時任解放軍藝術學院院長的魏傳統再次情切意濃寫下一首《祭左權同志》詩——

巍巍太行山，轉戰在其間。

多謀對寇敵，善斷左右邊。

灌勃安可比，朱彭為之歡。

楷范眾心喜，流芳不一般。

忠骨迎陵內，我曾祭邯鄲。

為償君宿愿，直奔兩千年。

凡寫左權將軍，都書太行山；凡寫清漳河，均憶左權將軍。左權與太行山齊輝，與清漳河同長。魏傳統這首詩作穿越時空漫遠的隧道，以史喻情，緊扣主題，是祭文，也是詠志。前四句總括左權將軍才略過人，多謀善斷，是巍巍太行山的魂魄。中間四句用歷史人物與左權相比較，其功績偉略、道德情操要比漢朝的灌夫、周勃二人更高。一個“歡”字，一個“喜”字，寫出將軍的風范流芳百世，為后人的楷模。末尾四句則抒發作者瞻仰將軍忠骨和緬懷志士精神之情；“為償君宿愿”，當應百折不撓，永遠向前。

繼上一詩篇時過三年后，又有一位歷經烽火歲月錘煉的革命前輩陸定一深深地念戀起左權將軍，并為紀念將軍犧牲40周年作詩一首——

生瘁軍務勞，死顯靈魂美。

將星悲隕落，楷模千古垂。

陸定一在抗戰爆發后歷任八路軍總政治部宣傳部部長、八路軍前方總部野戰政治部副主任，領導《新華日報》(華北版)的工作。期間，他與左權風雨同舟并肩戰斗在艱苦卓絕的華北抗日前線，結下真摯深厚的革命友誼。具體來說，此詩的直接來由是：1982年，為紀念左權犧牲40周年，山西人民出版社準備出版《左權將軍在太行》一書，時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中顧委常委的陸定一應邀欣然為該書題寫此詩。其手稿現存于晉冀魯豫烈士陵園。此詩用字不多卻語重心長地告訴人們，一個人的正義之魂必然走入歷史的英名之譜，并以其所創造的光輝業績，去感召來者，激勵后人。即使是偉大的事業，偉大的人物，也都要從事一些瑣碎勞作。這種勞作一旦與偉大的事業緊密關聯，那么，它本身也是很有價值的。偉大出于平凡，平凡中造就最深刻的偉大。

歌曲聲聲頌唱英杰

1942年6月18日，在八路軍總部駐地麻田舉行“左權將軍追悼大會”時，時任《新華日報》（華北版）編委的左漠野寫作了一篇《左權將軍追悼會挽歌》，太行魯藝學校教員常蘇明作曲，并組織參加追悼大會的人員在會上齊聲演唱。這首挽歌是作者在悲痛萬分中寫成的，可謂字字血、聲聲淚——

太行山上草木含憂，

漳河之水嗚咽不流，

一顆紅色的將星隕落了，

在這天將快明的時候。

你從黃埔踏上革命的征途，

雪山草地里，

你是一個英勇堅貞的戰友。

五年來，

在堅持華北敵后的抗戰中，

你的辛勞，

銘記在我們的心頭，

你的功勛，

將永垂不朽，

你的名字啊，

將萬古流芳，

傳之于后。

左權同志，

安息吧！

我們要為你雪恨，

要為你報仇，

我們將繼承你的遺志，

繼續戰斗！

戰斗！

戰斗到民族解放，

人類自由。

這首挽歌在寫法上不落俗套，內涵雋永，詳略得當，通俗易懂，震蕩心靈。抒情從“含憂”“嗚咽”奠定基調，平直中推起浪峰，突出主題。而且將情、景、議恰如其分地貫穿于整篇作品中，一反傳統式挽歌詩作的寫法。對殘惡兇暴的敵人的恨與對血沃沙場的將軍的愛從心底抒發出，其詩意便由讀者去認識，去體會，去品味。起首四句涵蓋全詩，接著用簡練的筆觸書寫了左權將軍“從黃埔踏上革命征途”，又著重點到了“雪山草地”，概括了他的“英勇堅貞”。從“五年來”起到“傳之于后”的九句，將左權在太行山上“辛勞”和“功勛”直抒出來，連用三個排比句式，將這首挽歌詩推向高潮。可以說，這九句是這首詩的中心主題所在。最后一段從“ 左權同志”起到末句“人類自由”，表達了作者及千千萬萬的革命者報仇雪恨的共同心聲。

皇甫束玉生在遼縣、戰斗在太行山上。他的詩歌創作幾乎都與左權將軍有關。在將軍殉國后不久的1942年6月，他滿含悲淚寫下那首著名的《左權將軍》的歌詞——

左權將軍家住湖南醴陵縣，

他是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

老鄉們——

他是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

未當政治委員蘇聯去留洋，

回國以后由軍長升到參謀長。

老鄉們——

回國以后由軍長升到參謀長。

參加中國革命整整十七年，

他為國家他為人民費盡心血。

老鄉們——

他為國家他為人民費盡心血。

狼吃日本五月掃蕩咱路東，

左權將軍麻田附近光榮犧牲。

老鄉們——

左權將軍麻田附近光榮犧牲。

左權將軍犧牲為的是咱老百姓，

咱們遼縣老百姓為他報仇恨。

老鄉們——

咱們遼縣老百姓為他報仇恨。

這首通俗易懂、樸實摯誠且膾炙人口的歌曲，集中概括了左權將軍光輝戰斗的一生，深情謳歌了將軍以身殉國的感人壯舉和英雄本色。它首先廣為流傳于太行革命根據地，激起廣大軍民為左權將軍報仇雪恨的民族義憤。隨后很快就流傳于全國各地。

1985年，在左權將軍殉難地落成紀念碑之后，皇甫束玉觸景生情，感慨萬端，再次抒發《十字嶺之歌》的深切懷念之情——

人是英雄的人啊，

山是英雄的山，

左權將軍犧牲在這邊。

從此這小小十字嶺，

在歷史上有了記載，

在地理上成了名山。

1942年5月天，

日寇三萬“掃蕩”太行山。

“鐵壁合圍”十字嶺，

總部安危一身擔。

黑云壓城城不摧，

泰山壓頂腰不彎。

高山見證：將軍的偉軀屹立在山巔，

他指揮若定意志堅。

山花見證：將軍的熱血灑在萬花間，

它染得這山花更紅更燦爛。

潔白的漢玉碑，巍然聳在青松間。

雄美的紀念亭，翼然翹向蔚藍的天。

五月的鮮花開滿山，

瞻仰的人群肩并肩。

左權將軍之名昭千古，

左權將軍之歌代代傳。

這首歌第一節寫將軍死在十字嶺上，十字嶺便成了名山。第二節先寫將軍的紀念碑落成，后抒發出作者的感慨。如果將起首兩句與末尾兩句聯系起來看，作者在全篇灌注了這樣一條主線：山就是人，人即山。左權將軍生前名震華夏，死后名垂青史，所以說，“左權將軍之歌代代傳”。此處不僅包含了深刻的革命道理，而且還昭示人們：為國家解放和民族自由而奮勇獻身的革命者的血是不會白流的，先驅者手中的旗幟，已經被千千萬萬的后來者傳向美好的今天和明天，更加鮮艷地高高飄揚在神州大地上。

挽（對）聯字字謳歌功勛

挽聯或對聯以其最為嚴謹工整的對仗不僅體現于字面上，而且深蘊于內容之中。圍繞紀念和頌揚左權將軍的挽聯或對聯，便是其中緊扣主題、極領風騷的佳品。

當日軍的夏季“掃蕩”被成功粉碎后，身為八路軍副總司令的彭德懷率領八路軍總部重返遼縣麻田鎮。1942年7月7日下午，八路軍總部在駐地麻田鎮召開紀念“七七”抗戰五周年暨悼左權、何云諸烈士、慶祝五月反“掃蕩”勝利大會。八路軍總部和駐太行山的機關、部隊、當地群眾及朝鮮義勇軍、日本覺醒聯盟等共8000余人參會。會場上滿布各單位送來的挽聯和花圈，顯得一片縞白而莊嚴肅穆。其中，彭德懷敬獻的一幅《悼左權將軍》的挽聯最引人注目，其內容雋永雄渾、用字用情貼切，堪稱精美之作——

并肩奮斗，攜手抗日，鞍馬十年方依畀；

謀國忠盡，事黨血忱，壯烈一朝期平生。

借助這幅挽聯，彭德懷深情回顧了與左權將軍并肩作戰、謀略決策而馳騁疆場的難忘歲月，盛贊了左權將軍全心全意為黨為民不懼困難、勇于奉獻的高風亮節。

同一天，延安黨、政、軍、民各界代表一萬余人齊集南郊廣場，隆重舉行紀念并追悼抗日陣亡將士大會。會場上，各機關、團體、學校、工廠和軍隊的旗幟凌空飛舞，追悼左權和陣亡將士的數百件挽聯和花圈布置在主席臺兩旁，氣氛非常肅穆悲壯。朱德等發表了激昂有力的講話。最后，大會在“左參謀長精神不死”等震天動地的口號聲中結束。各界知名人士紛紛撰聯祭悼左權。

時任陜甘寧邊區參議會副參議長謝覺哉挽左權聯為：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華中局主要領導、新四軍軍長陳毅為左權題寫的挽聯是：

五年以來，在江南蘇北河朔維揚燕岱縱橫馳騁，喋血沙場，幾許熱心頭顱名昭史冊；

四方轉戰，集川湘贛閩吳越豫楚黔粵海外僑胞，工農賢俊，無數中華兒女誓復河山。

當時正在延安的晉西北士紳延安參觀團為悼念左權敬獻了挽聯：

革命偉人，民族英雄，誰能當之而無愧；

運籌三軍，指揮八路，繼其后者可以師。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駐十八集團軍聯絡參謀周勵武稱左權的殉國“乃國家民族的一大損失”，并撰寫了挽聯：

為國家民族而犧牲，偉績鴻功應垂千古；

視富貴功名如草芥，清風亮節亦猶千秋。

為了永遠銘記左權將軍的無畏犧牲和豐功偉績，在將軍犧牲后不久，經遼縣萬余民眾聯名請求，晉冀魯豫邊區政府批準，遼縣改名為左權縣。1942年9月18日，遼縣軍民5000余人，在縣政府所在地西黃漳村隆重舉行了易名左權縣典禮大會。

1943年1月1日，是遼縣易名左權縣之后的第一個元旦佳節。為繼承先烈遺志，弘揚左權將軍精神，動員全縣人民戰勝重重困難，達到奪取抗日戰爭最后勝利的目的，時任左權縣政府秘書的郝海如精心編寫了一幅對聯貼在縣政府門前，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左不偏右不倚正確執行黨的政策

權輕重衡長短及時解決群眾問題

左權將軍以愛國愛民的高尚情操和韜略過人的才智能力及英勇捐軀的感人精神深得人心，永垂不朽。這幅對聯，正是表達出根據地千千萬萬軍民如上的共同心曲。其上下聯首字巧妙對仗為“左權”，可謂匠心獨運、智慧文采。此聯不僅集藝術性、可讀性和趣味性于一體，而且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和深刻的現實意義，回味無窮，激勵后人。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