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奇清,深受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彭德懷等領導人的器重。開國大典閱兵地點與警衛方案的制定,毛澤東首次出訪蘇聯的護衛,周恩來參加萬隆亞非會議的安保,建國后一系列特大案件的偵破……都與這位公安保衛事業的領導人相關連。
保衛開國大典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楊奇清率華北局社會部部分工作人員進駐北平,以華北人民政府公安部名義開展工作。此時,暗藏的國民黨特務和日偽特務、各類散兵游勇及眾多反動會道門黑幫組織經常禍害百姓,蓄意擾亂北平的社會治安。這年7月,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公安部宣告成立,中央任命羅瑞卿任部長,楊奇清任副部長。
第一屆全國政協會議舉行期間,楊奇清全程參加并負責保衛工作。他成立了一個“政協臨時保衛大隊”,并分派給北平市公安局4項保衛任務:負責中南海外圍、北京飯店、華安飯店、六國飯店等政協代表和首長駐地的安全,以及宋慶齡、李濟深、沈鈞儒駐地的警衛;負責中山公園、北海公園、故宮、太廟、國民大戲院、大華劇院、美琪影院等代表和首長活動場地的安全警衛;負責中南海書記處駐地的防空警衛;負責首長和代表外出活動路線的警衛……
楊奇清還負責選擇開國大典閱兵地址。由他帶領一批干部找了幾處地方,最后將西苑機場和天安門廣場進行比較:西苑機場有寬闊的跑道,也沒有阻礙交通的弊端。而長安街只能并排通過步兵12路縱隊、騎兵3路縱隊、裝甲車2路縱隊,很難顯示出氣勢。但西苑機場沒有閱兵臺,臨時搭建又太倉促,就算搭建出來也無法和天安門的壯麗雄偉相比。再者,西苑機場遠離市區,數十萬參加典禮的群眾往返是個不小的負擔。楊奇清等最終選擇了地處市中心,四通八達,易于軍隊、群眾集中和疏散的天安門廣場。這個選擇經羅瑞卿同意后呈報中央。
此時,臺灣保密局局長毛人鳳向潛伏在北平的徐宗堯等特務組織負責人分別發出指令:不惜一切代價破壞中共的開國大典。開國大典在即,敵情異常嚴重。楊奇清主持制定了開國大典的保衛方案,又召集有關同志再一次細致審查方案的細節。他開門見山地說:“我想請大家再來鉆鉆空子,咱們自己將存在的空子都給鉆了,敵人再想鉆空子也鉆不成了嘛!好吧,請大家暢所欲言。”
然而,與會者大都認為這個方案精心組織、周密部署、萬無一失,并強調“由于任務明確,心中有底,保證能夠圓滿完成”。楊奇清聽后,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我是請你們來挑刺的,不是請你們來唱贊歌的。我們的保衛方案必須過細、再過細,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考慮進去,并預先制定切實可行的防范措施。”與會者不禁面面相覷:這是要從雞蛋里面挑骨頭呀!這時,楊奇清提及對有關國民黨特務人員的偵查工作進展情況。李廣祥處長匯報了對國民黨潛伏特務采取政策攻心的情況,表示將利用自首的特務人員去摸清和掌握其他潛伏特務組織的情況和動態……“老李呀,你說的這條就是對方案的一個補充嘛!從隱蔽戰線的角度發揮作用,將我們的眼睛安在敵人身上,只要敵人一抬起屁股我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就能防患于未然。”隨后,大家又一致認為:開國大典的保衛方案更加完善了,關鍵在于我們的干警具體操作的水平。一個再好的方案如果具體操作得不好,就可能影響全局,甚至把方案給搞砸了!楊奇清當即肯定:“你們說到了點子上。具體操作的好與壞,將直接影響方案實施的成敗。而具體操作是一門很大的學問,要以嚴格的紀律來約束我們的每一個民警,將各自的工作認真地去做好,在每個環節上都做得深入、細致。”
散會時,已是月華如銀。楊奇清又讓司機送他去天安門,實地檢查一下黨和政府領導同志登上天安門的路線及各保衛工作人員的具體崗位,他要求:從現在起,停車場四周就要開始警戒,而且將警戒范圍擴大,任何人沒有“特許證”一律不準進入;明天請部隊派工兵來探測檢查,每一寸地面都不能放過,不能留一絲一毫的危險隱患,然后實行封閉;10月1日那天,幾個關鍵位置再各增加一個崗哨,特別關鍵的位置設雙崗,實行雙向警戒……
開國大典前,共偵破重大反革命案件和潛伏特務案件100余起,基本摧毀國民黨在北平潛伏的反動組織。同時整治交通繁華地段治安秩序,清理攤販,使北平市的面貌大為改觀。10月1日,在天安門廣場30萬人參加的開國大典進行得非常順利,氣氛熱烈,秩序井然。
保衛毛澤東訪蘇專列
1949年11月12日,斯大林發來電報邀請毛澤東訪蘇。這年12月21日是斯大林70歲生日,毛澤東決定此前率代表團前往莫斯科祝壽,并就兩黨關心的問題交換意見,商討和簽訂有關條約、協定等。這是新中國領袖首次外事出訪。
11月15日,政務院總理兼外交部長周恩來將公安部部長羅瑞卿、副部長楊奇清及鐵道部部長滕代遠同時召到中南海西花廳,強調說:“保衛毛主席的安全,就是捍衛新生的共和國。你們公安和鐵道部門要擔負起確保主席和代表團安全的重任呀!”隨即定出一個保衛毛澤東訪蘇專列的方案。周恩來還決定,成立一個主席專列保衛小組,由楊奇清擔任組長、滕代遠擔任副組長,羅瑞卿主要抓肅反工作。全面保衛工作由楊奇清負責;專列和鐵路系統由鐵道部負責;沿線車站人員,凡有嫌疑者,一律調離;專列上的乘務人員更須嚴格審查,經鐵路局黨委書記簽字后報滕代遠批準。
正當毛主席要動身之前突然發現一部潛伏的國民黨電臺露頭活動。中央要求公安部限期破案。于是,楊奇清親自指揮公安部和北京、天津兩市的偵察人員密切配合,協同作戰,如期將號稱“萬能臺”的國民黨保密局北平潛伏臺挖了出來。
毛澤東出訪前一天,周恩來再次召見楊奇清:“主席專列出發以后,你要密切注意沿途情況,及時向我通報。為了做到高度保密,主席的專列所經之處,各地黨政負責干部一律不進站迎送,除非主席特別召見的。從首都出發時中央領導同志也不進站送行。”并加重語氣叮囑:“奇清同志,在路上你們要百倍警惕,防患于未然,絕對保證毛主席的安全!”楊奇清起身,堅定而響亮地表示:“請總理放心,我們一定完成黨和人民交給的任務,確保主席訪蘇的安全!”
12月6日18時,北京西直門火車站里3輛列車靜靜地停放在軌道上,四周戒備森嚴。晚7時,楊奇清與滕代遠先行到車站再次安全檢查。不久,周恩來和羅瑞卿分別上車視察,認為滿意。20時30分許,毛澤東乘小車來到火車站,上了專列。羅瑞卿、楊奇清與滕代遠等跟著上了專列。21時整,主席專列“9002”次徐徐啟動,向站外開去。就在半個小時以前,停在第二站臺的前衛列車已經發車。
列車到達天津站,停車后警衛的同志上來報告:“在專列要經過的鐵軌中間發現一顆手榴彈!”羅瑞卿聽后大怒:“簡直亂彈琴!”楊奇清也說:“怎么才發現?不是早就清理過了嗎?”羅瑞卿嗔怪說:“你們保衛工作是怎么搞的?出了問題,我們怎么向中央和全國人民交代?” 這時,站在一邊的外交部副部長李克農叫人把手榴彈拿來看看,原來是一顆長滿鐵銹的舊彈,不可能再爆炸了。后來查明是一個白俄籍“職工”所為。在鐵路內部嚴格的檢查中,天津鐵路局楊村大橋的橋墩上還發現了一個炸藥包,這些都已及時被排除了。
羅瑞卿當即和楊奇清商量了一下,決定他臨時在天津站下車,此事查徹。臨別時,羅瑞卿說:“我下去后,車上的警衛工作你多費心,有什么情況我們隨時聯系。”
行至山海關時,毛澤東想下去游覽一會兒,楊奇清與滕代遠默不作聲。毛澤東問:“怎么,不批準?” 楊奇清說:“主席這次出行,中央制定了十分嚴格的保密紀律,我們沒有權力違反。主席說過‘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嘛!”滕代遠又補上一句:“主席,我們是為了您的安全和代表團的安全著想……”毛澤東笑了起來:“知道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嘛!我的安全由你們負責,聽你們的好嘍!沒得辦法。”列車到達山海關站后停車,加煤加水并更換機車,機車乘務人員在此換乘。毛澤東游覽山海關的愿望,在楊奇清、滕代遠等開小會商議后成行。楊奇清見主席要下車,忙對汪東興說:“外面風大,您幫主席加點衣服!”然后又與滕代遠打了個招呼,便第一個走下了專列。
其時,蔣介石已通過潛入莫斯科的間諜及其東北地下技術縱隊獲知毛澤東的行蹤,當即下令給毛人鳳:“你馬上電令大陸東北地下技術縱隊,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干掉毛澤東和他的專列!你要立刻派出最有經驗的行動人員去大陸東北督戰,這次行動只許成功,不準失敗。”毛人鳳挑選了高級間諜張大平為保密局特派員,派專機將其空投哈爾濱雙城林場,與東北地下技術縱隊接頭,針對毛澤東的專列即速實施“ABC”三套作戰方案。臺灣保密局同時將這一命令以密電發給隱蔽在哈爾濱郊外山林中一幢小洋樓里的東北地下技術縱隊……
這份密電被我公安部電訊組截獲,火速將密電譯文呈交給周恩來。周恩來果斷地對羅瑞卿說:“這個情報非常重要,對奇清同志他們保衛主席的安全工作十分不利。瑞卿同志,你立即通知奇清同志,請他根據敵情的變化,相機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防范措施,全權處理所有突發事件。一定要確保主席的絕對安全!”
專列上,楊奇清接到了羅瑞卿所傳達的總理指示電話后,便與滕代遠商量:“主席要思考和處理全國的大事,羅部長轉告總理的指示是由我們全權處置所有突發事件,我看是不是先不要去驚動主席?”滕代遠表示贊同。楊又說:“我想臺灣保密局現在所能夠采取的行動,無非是動用地面潛伏的敵特組織,再加上空投特務督戰罷了。對他們的地面力量嘛,我馬上電令東北各地公安局,對所管轄地區鐵路的重要部位,火速布控,來個一網打盡。對他們的空投特務嘛,來個發動群眾,軍民結合,全面監視,隨時準備接待——”很快,臺灣保密局特派員上校處長張大平落進了由哈爾濱市公安局設下的包圍圈,束手被擒,連夜受審。哈爾濱市公安局查清了他的具體行動方案,一舉破獲了東北地下技術縱隊的人員。
楊奇清當即向主席報捷。毛澤東高興而風趣地說:“這就叫‘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保密局是‘機關算盡’,可是碰到你們公安部,卻‘反誤了卿卿性命’。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嘍!”
7日晚,列車到達沈陽車站。換上了1861號蒸汽機車擔當牽引任務后繼續前行。經過3天3夜運行,于12月9日到達中蘇邊境的滿洲里站。楊奇清、滕代遠分別與蘇聯保衛部門負責人、蘇方鐵道總局負責人交接有關工作后,隨即登上蘇方列車,認真仔細地進行查看,直到完全放心后才走下列車,命令我方人員馬上開始搬運行李等物品……
毛澤東大步走下車來。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部長會議副主席莫洛托夫,國防部長布爾加寧元帥,外貿部長緬什科夫,外交部副部長葛羅米柯及蘇聯駐華大使羅申等前來迎接。這時,軍樂高奏,鼓號齊鳴。一排排蘇聯儀仗隊向毛澤東致敬。毛澤東注目還禮。檢閱儀仗隊后,毛澤東微笑著與在場送行的楊奇清、滕代遠等握手說:“一路上辛苦了,謝謝你們。”
楊奇清、滕代遠隨即向地方公安部門和鐵路部門工作人員布置任務,要求做好充分準備,隨時迎接主席專列返回的任務,確保回京安全。
1950年2月17日,毛澤東結束訪蘇啟程回國。由于蘇方提供了認真負責的安全保衛工作,使毛澤東這次出訪十分順利。3月4日20時,毛澤東一行安全回到首都北京。
保衛第一個國慶節集會
1950年9月28日,負責建國后首個國慶節安保工作的羅瑞卿和楊奇清,神色凝重地攜帶剛截獲的自北京東單國際郵局寄往日本東京的航空快件,匆匆趕往中南海周總理辦公室。
信件是用日文寫的:“CIC總部:所購滅火機定于10月1日發貨。一切按既定的計劃進行。致以熱烈的問候!”落款是“山口隆一”。郵件里面有一個便條,用英語寫著“Important information”(即“重要情報”),便條上還有用鉛筆繪制的天安門廣場草圖,草圖上繪有華表、金水橋、天安門城樓,畫面上兩條又黑又粗的拋物線,一條指向天安門城樓頂部中央,旁邊用日文寫著:“從日本買來的消防壓水機,能超過這個屋頂。”另一條指向天安門中央主席臺的一個人,左邊用日文寫著:“到現在水還是達不到這里。”信中還寫著這么一段文字:“據說最初試用的地方在天安門,水從屋頂越過去,是一件趣事。所謂天安門系紫禁城正中間的一個門,其前有人民廣場,每當政府祭禮之日,政府中有名望的人登在天安門城樓上,檢閱軍隊分列式和民眾的行列,以前的消防壓水機僅能壓至毛主席站著的位置。”
周恩來仔細看完這份信件后感到敵情重大,立即下令:事不宜遲,迅速破案。楊奇清當即決定:偵查工作進入一級戰備,堅決把這伙狂妄至極的敵人消滅在“十一”慶典之前。
公安部門掌握的資料中顯示:山口隆一,日本人,多國職業間諜,中文名“劉逸”。1946年加入美國戰略情報局,通過意大利人李安東為美國戰略情報局提供情報。公開身份是北京東交民巷法文圖書館中文部圖書目錄編輯。 原來,在開國大典舉行的第二天,美國駐原“中華民國”大使館武官處的包瑞德就邀請了意大利人李安東及其夫人霍爾瓦特·伊芙娜,以及日本人山口隆一、德國人甘納斯等人,以共進晚餐為名密謀了瘋狂罪惡計劃,他們企圖在中國的下一個國慶日,待中國黨政軍領導人再次登上天安門時用迫擊炮轟擊天安門城樓——根據目標和射擊位置計算,在有效射程和發射角度內,僅一發炮彈的爆炸威力就為120平方米,足以將天安門主席臺摧毀。早在1950年4月,公安部就獲悉重要情報:美國中央情報局正在編織一個針對新中國的“新月形間諜包圍圈”,他們與中國境內的間諜們和國民黨潛伏特務組織相勾結,進行顛覆新中國的活動。
此時距1950年國慶節的時間很近,按說已有山口隆一陰謀炮擊天安門的證據就應馬上抓捕,但時機還不成熟。炮擊天安門這么大的計劃,單憑山口隆一一人根本無法實施,背后肯定還有一個間諜組織。于是,凡山口隆一常去的地方都進入偵查人員視線。
經過跟蹤調查,和山口隆一經常接觸的幾個重點懷疑對象被牽了出來。這些人都是李安東在北京發展的情報員,他們搜集新中國的政治、軍事等方面情報,通過李安東報給美國情報機關。不久,偵察到包瑞德給李安東的間諜組織下達執行計劃的命令。
這時,間諜組織陰謀炮擊天安門的證據已確鑿,楊奇清下達立即抓捕李安東、山口隆一等國際間諜的命令,有關罪犯先后落網并被法辦。
保衛周恩來出席萬隆會議
1954年8月,楊奇清再次被任命為公安部黨組副書記、副部長,分工主管偵查、文保、預審等工作。
1955年4月,以周恩來為首席代表的中國代表團擬出席在萬隆召開的亞非會議。這是新中國成立后的首次重大外交活動。帝國主義和反動勢力對這次會議極端仇視,派出大批間諜特務破壞分子,力圖阻撓會議的順利進行。美國派出了由70人組成的“記者團”,其中不少是專事搜集情報、挑撥離間的特務。臺灣國民黨特務機關也緊急制訂了一個“消滅中共政府代表團”的計劃。
公安部收到了來自海外的相關情報。中央決定楊奇清以中國政府代表團顧問的身份隨團前去,負責安全保衛與情報工作。楊奇清還建議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李福坤參加。
很快,楊奇清調集了有關會議及其舉行地印度尼西亞萬隆的資料、有關中國政府代表團包租客機的印度國際航空公司的資料,仔細研究后制訂了一個完整的保衛方案,然后來到中南海西花廳向周總理和陳毅匯報。又報告了公安部剛獲悉的幾方面情報:美國雇用的特工人員與蔣介石集團的秘密組織已糾結在一起,由臺灣保密局的少壯派將領、情報局督察室主任葉翔之坐鎮香港指揮,目標就是破壞中國代表團所乘坐的飛機,以達到謀殺周總理為首的中國代表團、破壞亞非會議的罪惡目的。陳毅動怒地站了起來,憤憤地說:“又是陰謀詭計,暗殺破壞!這幫龜兒子,硬是要和我們過不去啊!”周恩來冷冷一笑,風趣地說:“他們呀,就愛搞這一套嚇人戰術,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嘍!”
于是,周恩來派中國外交部歐洲司副司長張越向英國駐華代辦處參贊艾惕恩通報緊急情況,告知中國政府代表團等一行11人,將由香港乘飛機去萬隆參加亞非會議,請其轉告香港當局防止國民黨特務的破壞行動;同時,又由新華社香港分社將上述情況再正式通知香港當局,并派專人通知印度國際航空公司駐香港經理。 為此,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分乘兩架飛機:由“克什米爾公主號”承載中國代表團工作人員石志昂、李肇基、鐘步云;記者沈建國、董作梅、杜宏、李平、郝風格;越南民主共和國代表團工作人員王明芳;波蘭記者斯塔列茨、奧地利記者嚴斐德等人,從香港起飛。而周恩來、陳毅、楊奇清等人先乘車去昆明,從那里登上“空中霸王號”飛機,應吳努總理的邀請,飛抵緬甸,進行訪問,并就參加亞非會議的有關問題進行磋商,然后再由緬甸飛往印尼萬隆。
4月11日,“克什米爾公主號”客機從香港起飛,在北婆洲沙撈越海面上空突然爆炸,飛機上的中國代表團工作人員和越南、波蘭、奧地利的工作人員共11名乘客、以及4名機組成員罹難。后來查明了飛機爆炸的事實真相:葉翔之指揮“香港情報站”特務周梓銘(又名周駒)在機翼油箱放置了定時炸彈。
當“克什米爾公主號”飛機失事的消息傳到緬甸仰光后,周恩來非常震驚,通過外交途徑要求英國政府和香港當局認真追查懲辦兇手。港英當局在中國政府提供情報和嚴正交涉下,先后搜捕了在香港活動的國民黨特務。
但是,當中緬領導人會談結束后,乘載周恩來一行的印度“空中霸王號”機組成員人心惶惶,拒絕再送中國政府代表團飛往萬隆,害怕遭受“克什米爾公主號”同樣的厄運。楊奇清帶著代表團的翻譯去找機長阿里和機組成員逐個談話,他平易近人的姿態、親切和藹的語言使對方大受感動,認識到安全運送周恩來參加萬隆會議職責的義不容辭——他們的祖國也屬于第三世界,這次亞非會議也關系到其國利益。最終他們向楊奇清表示要克服一切困難安全完成飛行任務,還檢舉了機組電臺臺長對中國政府代表團嚴重懷有敵意。其實,楊奇清早已秘密安排保衛人員暗中監視這位電臺臺長的一舉一動。
根據敵情和第二天中午將遇到強臺風的氣象預報,楊奇清建議:改變原定日程,所有代表團成員連夜登機飛往萬隆。周恩來和陳毅采納了此建議,機組成員也欣然從命。
吳努等緬方政府要員趕來送行并舉行了簡短、真摯的歡送儀式,吳努握著周總理的手,表示為中國政府代表團這種大無畏的精神深深感動。
4月26日,“空中霸王號”飛抵雅加達,而葉翔之并未料到中國政府代表團的座機會提前在雅加達降落,也就未作布置。為防意外,確保安全,周恩來一行在中國駐印度尼西亞大使館住宿一晚。翌日代表團仍坐飛機抵達萬隆。
此刻的萬隆機場已失去往日的安寧,籠罩著一片殺機。機場一側聚集著一群以華僑身份出現的搗亂分子,他們打著寫有“紅色中共滾回去!”的橫幅和標語,喊著辱罵中共的口號:“不要鐵幕中共!”“中華民國好!”有的搗亂分子還奪下歡迎人群中高舉的五星紅旗,用火點燃,氣焰十分囂張。而混在人群中的幾個臺灣保密局的殺手身上都藏著上好了子彈的手槍,等待行動指示。這場鬧劇的指揮者——葉翔之正坐在一間可以遠觀機場的房子里,用望遠鏡盯著機場的動靜。他感到今天機場的軍警比平常多了兩倍。而殺手們所在位置離飛機降落處太遠,一旦開槍難以保證命中目標,且槍聲一響開槍者必被包圍,難以逃脫。他決定改為從機場到中國政府代表團下榻處的途中行刺,第一目標就是周恩來。
不料,“空中霸王號”一降落,中國駐印尼大使館便按照楊奇清的電訊要求準備好了3臺同一顏色、同一型號,都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的轎車。而楊奇清趁著中國大使館工作人員和進步華僑組成的歡迎隊伍涌上前來向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獻花之際,出人意料地請大使黃鎮的夫人朱琳坐進了第一輛轎車,旋即請周恩來和陳毅坐進了第三輛轎車,自己則坐進了第二輛轎車,然后用對講器指揮三輛轎車向機場外面駛去。
葉翔之在那間房子里用望遠鏡捕捉到了周恩來和陳毅進入第三輛轎車的鏡頭,馬上向已在沿途埋伏的殺手們發出行刺第三輛轎車中周恩來與陳毅的命令。但是,楊奇清不斷地指揮三輛轎車交換行駛隊形,不按預定順序行駛,任意超車,時前時后,加上3輛轎車外觀一模一樣,叫殺手們又如何分得清一、二、三?葉翔之沒料到楊奇清會有這一招,自然弄不清目標周恩來到底坐在哪一輛轎車中,也就不敢發出開槍的命令。
會議期間有位進步華僑向中國駐印尼大使館寫去匿名信揭露“二十六人暗殺團”的陰謀:“國民黨組織了一個暗殺團,共26人,我是其中一個成員。每人發一支無聲手槍、一把匕首,已開過4次會。葉翔之向每一個暗殺團成員許諾:暗殺一名中共代表團成員或破壞一輛中共代表團乘坐的交通工具,賞20萬印尼盾;刺殺了周恩來則加倍,賞40萬印尼盾。”
對此,楊奇清制訂了新的保衛方案,擯棄消極防御,改為主動出擊。一是再次通過外交途徑向印尼政府遞交備忘錄,揭露敵人的陰謀,依靠印尼政府,進一步加強了對中國政府代表團的保衛措施。二是拜訪印尼共產黨主席艾地和當地進步華僑組織。印尼方面立即派出了20多人的保衛小組,指定最可靠的司機為中國政府代表團開車,還挑選了一批訓練有素的保安人員交由楊奇清指揮,日夜在中國政府代表團駐地外面巡邏站崗。楊奇清又將此事通知印尼當局,促使當局采取行動,對“二十六人暗殺團”進行調查和逮捕,使得殺手們無暇顧及所擔負的行刺任務。同時,他從內部入手加強情報信息工作和安全措施,召開代表團全體會議,動員“人人都做保衛工作”,明確職責分工,要求代表團代表、警衛人員、翻譯和隨團記者各司其職,不得有誤——具體由新聞記者負責外圍;代表團成員負責中層;警衛人員和譯電員負責內層隨身警衛,務必保證周恩來總理的安全。
萬隆會議開了7天,周總理總共才睡了13個小時。周總理走到哪里,作為安全保衛工作第一責任人的楊奇清就跟到哪里。為了促使會議開得成功,總理白天一有時間不是到各代表團訪問就是同華僑、記者交談,夜里批閱文件和向中央請示報告工作。楊奇清只有當總理在住地辦公時才能稍稍休息,睡覺的時間更少。以至回國后他晚上不吃安眠藥就無法入睡。
(責編 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