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貴的賜予

人生在世，誰沒有接受過他人的賜予？我收受過父母賜予生命和哺育成人，接受過師長和朋友的賜予多多，特別是北京作家協會給我的那份賜予，雖斗轉星移二十余載，至今猶若醇厚的酒香，愈來愈讓我感到彌足珍貴。我小心呵護著這份賜予，善待這份賜予，值此北京作協成立三十周年之際將其捧獻，與眾文友共品其香。

世上賜予多種多樣，然又不盡相同。自從降臨人間，你會毫無察覺地接受著陽光雨露、大地生靈的種種賜予，亦會自覺不自覺地接受著父母于我們生命、師長于我們知識的賜予，這一切幾乎都是“自然而然”地、無意識地接受著；還有一種賜予屬于自然界無法控制的：像金錢、權力和榮譽，而我得到的這份賜予，既不是大自然的賜予，亦不是金錢和榮譽，而是一份取之不盡的礦藏，是一份讓我受用無窮的源泉，恰是這源泉滋養了我二十余年，恰是這礦藏令我受用一生！

往事寄心端，賜予話當年，真誠陽光貴，行善似涌泉。

這四句詩是為北京作協成立三十周年而作的，也是深埋心底多年的由衷之言。若論賜予，有無意而為者，有目的使然者，亦有無奈之舉者，但凡種種，真誠而賜為人品最佳，倘若賜予若泉，則如圣人。北京作協于我于所有的會員如泉水般的賜予，令我深銘五內。雖好友不言謝，但恩師是斷然不可不謝的；北京作協如恩師，真誠的賜予，無私的支持，使一個當時尚在文學門外的青年，不僅被領進文學的殿堂，還在這殿堂里尋找到了自己應有的位子。如果說北京作協是臺播種機，那我就是它播種出的一粒種子。在他們的精心澆灌、辛勤施肥和細心呵護下，逐漸成熟起來的。作為受益于北京作協的一分子，在這個溫馨的大家庭里，我受到了熏陶、增長了學識、結交了朋友、取得了收獲。可以說，在我的文學創作和編輯生涯的道路上，無不得到北京作協幾屆領導朋友們的真誠以助。在北京作協成立三十周年的日子里，件件往事歷歷浮現腦海，于心底深處充滿對北京作協深深的祝福和崇高的敬意。

掐指算來與北京作協結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在這二十余年的歷史長河中，以1987年和2007年這兩個年份最令我永生銘記，因為它在我的文學與人生道路中起到過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北京作協成立三十周年的喜訊撲面而來時，我正在《民族文學》編輯部外的后海邊上散步。望著暢游于后海中的那群天鵝美麗的游走，多似北京作協走過的三十年呀：平淡中有歡樂有奉獻，堅守中有前行有創新，扶持中有成就有不朽，恰如這一層層美麗而不間斷的漣漪，他們培育著一代又一代文學新人，為一代又一代的作家們造福送福，為一代又一代的讀者提供源源不斷的精神食糧，有此等社會團體的存在，乃公民之幸，作家之幸，亦是國之大幸矣！北京作協無異于屹立于北京作家心中的一座豐碑，我相信一定會有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感謝之言如雪片般從天而降，而我于千言萬語中細細拎揀出了一句話：能不謝當年？

公元1986年初冬的一個早晨，在寄來的報紙雜志中加雜著一封來信，打開一閱，是張通知函。因為當年家住北牌坊胡同28號（那是個獨門獨戶的平房小院，我曾在那個小院里結婚生子，現在這個小院已從地圖上消失了，在1993年的冬天，北牌坊、賢孝牌等幾條胡同統統被拆遷掉了，最可惜的是有一座將軍的住宅，平日里大門緊閉，僅紅墻綠瓦可以想象到昔日王府的氣派，也一并被拆遷掉了，這是北京城區最早被拆遷的胡同之一，就是現在金寶街一帶），原屬東城區管轄范疇（2010年，昔日的東城區也已成為歷史，現在的東城區是與崇文區合并后的大東城概念），恰巧東城區文化館成立文學創作講習班，他們將一些文學青年和發表過文學作品的作者聚攏在一起，為的是從這些業余作者中培養出一批作家。我有幸入選其中。這個文學創作講習班一共四十余人，大多是尚未發表過作品的文學愛好者，其中也有像吳金良、袁一強和本人這樣在北京的大小報紙雜志上發表了許多文章的新秀。文化館的負責人根據我們的創作成績和組織能力讓我和吳金良參與了組織活動。創作講習班開課一段時間后，大家對文化館的講課方式有些意見，其實原因很單純，請來講課的老師大多是學校的教師和報紙雜志的記者、編輯和二流作家，著名作家幾乎全線缺位。大家都是業余作者，都有一個當作家的夢，利用業余時間上課，無非是對文學有著強烈的熱愛，他們想結識一些崇拜已久的作家，想聽一聽他們是怎樣走上文學創作之路的，想請他們介紹一下創作心得和寫作技巧，從中獲得創作的動力、信心和源泉，這當然是人之常情。文化館的負責人找到我說，“文化館的能量有限，請著名作家必須讓北京作協幫忙，領導商量后想請你與北京作協聯系一下，幫忙請些著名作家講課。”

這消息如久旱逢雨，學員們能夠享受到知名作家的授課，是件可遇不可求的喜事。然于我卻是重任壓肩，聯系北京作協的領導有些難度。盡管當時我正在積極申請加入北京作家協會，但我卻不認識北京作協的任何人，更何況作協領導。

那幾日我四處求人打探，找了許多關系但回答幾乎相同：只認識一些編輯不認識北京作協的領導。我幾乎絕望了，正琢磨如何向文化館領導匯報時，中學校友來訪，聊天兒中他見我愁眉不展，便問其故，我漫不經心地說道，文化館讓我找北京作協的領導，根本找不到，所以心煩。我是說者無心，但校友一聽笑笑說，這事太好辦了，你找周明先生呀，他跟那些作家太熟了。真是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我這才想起來，周明先生是我的同學周越的父親，他時任《人民文學》雜志社副主編，人稱社會活動家。有周先生的支持，我的任務一定能夠完成。這樣一想，幾日來不爽的心情頓如沙漠中突覓一泓清泉，立刻令我心中充滿了希望。

那是個周末，我來到小羊宜賓胡同，找到了周越，我們是好朋友又同在北京24中校宣傳隊，所以與周明先生也是很熟悉，一問，恰巧周明先生在家。周先生一向熱情洋溢樂于助人，尤其對晚輩更是呵護有加。當我向周先生說明情況后，他笑笑說，這是好事呀，文化館很有魄力，請作家講課沒問題，許多作家都跟我很熟悉，不過還是請北京作協出面正規些。這樣吧，我給你寫張字條，你去找北京作協鄭云鷺秘書長，她一定會支持的。

我喜出望外。一日，來到了位于西單大街北側的北京作家協會（北京作協前幾年搬家了，搬至前門西大街95號），那幢小樓至今留在我記憶中還那么神圣，每當想起這幢小樓仍然有些激動，當我見到了鄭云鷺秘書長后，心情反而平靜了。

鄭秘書長非常熱情，快人快語，“周明主編介紹來的，沒問題。作協就是服務于社會和作家的，支持各區縣的文學創作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你們文化館要是通過辦文學創作講習班能夠培養出一批作家，也是支持我們北京作協的工作嘛，你們想請誰講課，我們一定毫無保留地幫助。”

那是個初春的上午，我拿著鄭秘書長給我開出的作家通訊錄，興高采烈地跑出作協，一路上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把個自行車騎得飛快，陽光灑落在我的身上，感到溫暖而快樂。見到東城文化館的負責人，將作家的名單交給她時的那一瞬，我看得出她也是驚喜異常，眼睛一亮。我告訴她，鄭秘書長為我們邀請到的都是當下最著名的作家，張志民、浩然、劉紹棠、端木弘良、蘇叔陽、陳建功、趙大年、周明、陳祖芬、從維熙、王愿堅、李炳銀、柳萌、母國政、中杰英、胡潔青、劉虔、阮章競、葛翠玲，一共二十幾位大作家，那天我們像過年一樣興奮。

在二十多年前的1987年，一個小小的文化館能夠請到這么多的大作家為一些初學寫作的人講課，是非常難得的。我知道，這是周明先生的引薦之功，但我更知道這是北京作協身為作家之家，“以多種多樣的方式促進文學創作，團結廣大作家，服務于改革開放的偉大時代，服務于社會，服務于人民”的辦會宗旨所為。

正是從那時起，我與北京作協結了緣，也正是通過北京作協的無私賜予，我與這些著名作家們建立了深厚友誼，耳濡目染中創作也有了飛躍。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文學創作講習班的學員們，經過幾年不懈努力，出現了幾位有潛質的作家，當時袁一強、吳金良的小說，在全國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1991年，袁一強、吳金良和本人的獲獎小說被《新華文摘》轉載后，很快又被收錄進了中學語文教材，這對我們是莫大的鼓舞，對文化館文學創作講習班是極大的肯定，也是對北京作協的最好回報。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表了大量的小說、散文和報告文學作品，不但加入了北京作協，而且還因此調入了《北京工人報》社任副刊編輯。在做編輯的那幾年時間里，北京作協趙金九副主席、李青秘書長和副秘書長陳予一、王升山，都給予我極大的幫助，使我與更多的著名作家成了忘年交。可以說，我的每一點滴進步都與他們的真誠相助分不開的。很快《北京工人報》“紅葉”副刊上許多大作家的作品迅速被轉載、傳播，使《北京工人報》社和我都受益匪淺。這種受益來自兩個方面，一是在編輯著名作家的稿件時，同時也是我學習的最好機會，無異于天天在讀著一些經典文章，使我的創作沒有走彎路，小說、散文的創作進步很快；其二是我任編輯的“紅葉”副刊由于能夠經常刊發名家的稿件，令副刊圈里的編輯們羨慕不已，知名度大增。這期間我經常參加北京作協組織的各種采風活動、筆會，一邊作編輯，一邊寫文章，積攢了許多人脈關系，為我后來的調動打下了基礎。

1993年，全國各大報刊雜志無不爭辦文化副刊，中國化學工業部的機關報《中國化工報》也加入到了這場改革大潮之中，他們為了使報紙更加好看，擴大發行量，準備加大副刊力度。要辦好副刊就需要優秀的副刊編輯隊伍，他們求賢若渴，招募了幾位副刊編輯，因為我是從化工部出來的作者，他們對我并不陌生，再加之我供職的《北京工人報》副刊在北京有一定的影響，他們也找到了我。說心里說，若不是北京作協的領導支持，我的編輯生涯和創作生涯不知道要晚多少年，更不敢想象我會聯系到那么多的名家名篇，這期間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就這樣我順利進入了《中國化工報》當上了副刊編輯，完成了從北京地方小報向全國性大報的轉型。

這次轉型無論是對我的創作還是編輯工作，都上了一個臺階。在《中國化工報》任副刊編輯的十年歲月里，更是得益于北京作協的賜予和幫助。眾所周知，辦一份文學副刊不是件簡單的事兒，不但每天要出一版報紙，而且要組織大量的稿件，特別是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中國的報紙雜志像瘋了似的，都以搶到名家稿件為榮。《中國化工報》作為行業報，與其他綜合類副刊相比沒有什么優勢可言。有一次我去著名滿族作家趙大年先生家組稿子，在聊天時我問大年先生目前中國的小說家中誰的小說寫得最好，并提出我想向他們約稿子的請求。大年先生說，目前中國文壇有兩位小說家的作品非常好，一位是汪曾祺先生，一位是林斤瀾先生，你可向他們兩位組稿。汪曾祺、林斤瀾都是老舍先生非常看好的兩位小說家，林斤瀾先生人稱“短篇小說圣手”，他的小說《頭像》獲得過全國短篇小說獎，汪曾祺先生小說《受戒》影響很大，他是現代京劇樣板戲的編劇，沈從文的弟子……

聽著大年先生的介紹我有點發怵，那兩位都是大作家，能給我們報紙寫嗎？為了約來名家稿件，我只有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決心。

回到家中，我先撥通了林斤瀾先生家的電話，我自報家門后，說明了原因向他老人家組稿，林老先生說，我最近幾天身體不好，過幾日身體恢復了一定給你們寫。我放下電話心里非常高興，因為能夠約到林斤瀾先生的稿件是很不容易的。一個月后，我再次撥通了林老家的電話，他說我寫了一篇隨筆，你來拿吧。勝利而歸后，我一直處于興奮之中。林老的文筆真好，文不長但有內容，絕對是一篇難得的好文章。我在高興之余有些得意忘形，隨即撥通了汪曾祺先生家的電話，同樣說明了原因，也向他老人說明林老已經給我們寫了一篇隨筆，希望汪老也能夠賜稿。

電話另一端傳來汪曾祺先生略帶沙啞的聲音：“化工報？我跟化工沒關系呀？我也不懂化工，沒什么可寫的。”我一聽有些不大對勁，急忙解釋：“汪老，其實咱們每個人都跟化工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比如您的衣食住行都離不開化工，您穿的衣服有化纖的，吃的味精叫味之素，您的家具上的漆也是化工原料，您穿的鞋是橡膠……化工無處不在。化工報不只是寫化工人和化工有關的事，我們是文化副刊，是大文化，寫什么樣的文體和文章都行，像小說、散文或者雜文都行。”

我一鼓作氣說了一大堆，電話另一端卻默默無言，由于與汪老先生不熟悉，盡管我說了一牛車的話，但這位大名鼎鼎的樣板戲編劇不為所動，最終也沒有為化工報副刊寫半個字。

這是作為編輯組稿發來碰到的第一個釘子，讓我感受到辦好一張行業報副刊的艱辛，更體會到作為一個行業報的編輯與綜合類報刊編輯相比，不但不占優勢還往往會遭到鄙視的滋味。所以我再次找到了北京作協，請李青秘書長和王升山副秘書長為我出謀劃策，如何能夠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約到名家的稿件。

已經記不清具體時間了，我們所談的內容卻深深印記在大腦里。記得李青和王升山對我說，要想辦好副刊，一是寧用無名新秀的一流作品，也不要用名家的三流稿件；二是副刊的眼睛在雜文，貴在針砭時弊，每期品種要齊全，雜文一定要出彩；三是多開作品研討會，請作家讀者參與可提高知名度，也是組織稿件的一種手段（現在這種形式已經習以為常了，但在九十年代初是非常前衛的），四是提高稿酬（當時一般綜合類報紙的稿費千字50至70元而我為名家開出的稿費千字100元，在那個年代的確屬于高稿費了）吸引名家名篇；五是帶領作家去深入基層（現在深入生活已經是一般報刊雜志慣用的手段了，在當時能夠組織一些作家去基層深入生活是一件很時髦的事，因為化工企業遍布全國各地，有著優越條件）等一系列措施。除此之外他們倆還特意囑咐我，對待名家一定要格外尊重，不要像社會上有些編輯，約稿時笑臉相迎，發表以后就不再理會人家了，報樣收不到，稿費遲遲不給，要善始善終以誠相待，先要學會做好人，后做好編輯。這幾句話一直是我當編輯的準則，也是我給年輕編輯傳授經驗的法寶。

王升山副秘書長還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也算是名編了，但有一點還要牢記。這些著名作家每個人都非常有個性，他們之間有的關系非常好，有的卻不太往來，或者由于某種原因關系緊張。普通人還有個三好兩壞的，何況這些大作家，所以你作為編輯，不要考慮個人因素，報紙雜志的文章要百花齊放，誰的文章寫得符合你的報紙就刊登誰的，你不要以人看文，要以文章的質量衡量稿件，一張報紙什么類型的文章都應該有，做人可以有些人交往有些人不交往，但當編輯卻要團結每一位作家，這樣報紙才能夠辦好，千萬不要把個人情感摻雜進去。”

這次談話令我受益匪淺，不僅如此，我還拿到了一份非常珍貴的通訊錄：著名詩人艾青、臧克家、徐剛、邵燕祥、鄒荻帆、高洪波、雷抒雁、張同吾、晏明、查干，著名小說家王蒙、李準、柯巖、鄧友梅、劉心武、張潔、李國文、霍達、梁曉聲，著名散文家冰心、袁鷹、吳祖光、唐達成、姜德明、藍翎、石英、毛志成、柯興、陳丹晨，還有幾位編輯家章仲鄂、崔道怡、高樺、張守仁、李敬澤、張德寧……

正是他們發自肺腑的叮囑，我真誠地對待每一位作家，不僅僅是著名作家，就是普通作者我也一樣尊重他們，以誠相待。真誠不負有心人，在北京作協的大力支持下，《中國化工報·星期刊》越辦越紅火。1997年的春天，社領導認為《星期刊》已經不能夠承載對文學藝術的需求，決定創辦《中國化工報·文化周刊》。這樣，一張純粹的文化類報紙孕育而生，而我也挑起《文化周刊》主編的擔子。在主編《文化周刊》的短短6年時間里，我再度請北京作協相助，竭盡全力將北京的著名作家幾乎“一網打盡”。

俗話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文化周刊》每周一刊四版，吃稿量劇增。由于結識了著名編輯家章仲鄂和高樺夫婦，在組織稿件方面他們給予我很大支持。一次我去章先生家，高樺大姐說，我見你在《人民日報》和《北京晚報》上發的散文不錯，要多寫，也給我們《綠葉》寫幾篇。作為編輯，寫功對當好編輯作用很大。

章先生在一旁插話說，“作為一名好編輯一是能夠從眾多稿件里挑選出好文章，叫沙里淘金；二是一篇雖然是有些枝蔓的作品但其中有幾個樸素的閃光點，能夠經過你的編輯、修改成為一篇優秀作品，這才叫好編輯。”這兩點高見我是深深銘記于心底了，幾日后我去拜訪張守仁先生，他的話又讓我深深嘆服：“我當了一輩子編輯，當編輯首先要跟作者交朋友，要讓自己與作者的距離很近，像兄弟姐妹一樣，要跟他們交心，只要這樣他（她）才會與你心靈相通，把真話講給你，老實說我和許多大作家都是朋友，所以他們會把好作品寄給我。其二，編輯應該是雜家，要有廣博的知識，因為作品涉及到的知識面非常寬廣，你就要有一定的知識量，甚至于你要比作者稿件中的知識面還要寬才能夠幫助他修改好作品；其三，要閱讀大量中外名著，提高自己的鑒賞力，就像玩古董一樣，天天看故宮博物院的古董，耳濡目染，研究的多了，自然而然你就是專家了。”

我在這些名編輯那里得到了許多經驗之談，在組來的名家作品中汲取到了許多養分；由于既尊重作家們的勞作，又嚴格對待每一篇作品，《文化周刊》越辦人氣越旺，得到了讀者和作家們的喜愛。

在我主編《文化周刊》的幾年里，由于尊重作家，重視作品質量，名家名篇源源不斷，《文化周刊》的作品多次獲得“中國新聞獎·報紙副刊獎”，許多作家都以在“天地爐”發表作品為榮，不僅如此，《文化周刊》很快由四塊版的黑白報紙改成八塊版的彩色報紙，成為北京行業報中的佼佼者。我的點滴成績都得到了北京作協領導們的鼓勵，在北京作協成立少數民族創作委員會時，李青副主席和王升山秘書長考慮到我是少數民族，決定委我以重任，他們希望我能夠為北京作協少數民族工作多做貢獻。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這竟然又是我生命中的一次重要的轉折點。

在此之前，我對“民族”兩字沒有多少概念，對“少數民族文學”更是知之甚少，特別是自從孫中山的辛亥革命后，許多滿族人被迫放棄民族屬性，被迫改為漢族漢姓，我雖然沒有放棄自己的民族卻用了漢姓。北京作協少數民族創作委員會的成立，喚醒了我的民族之心，增強了我的民族意識。在與眾多少數民族作家的交往中，無論是民族意識和文學創作都自覺不自覺地大大地增強了。在北京作協少數民族創作委員會任職期間，舉辦了許多活動，為少數民族作家召開作品研討會，組織少數民族作家到少數民族地區采風，北京作協少數民族活動一時風生水起，這引起了中國作協《民族文學》雜志社的領導和有關部門的關注，得到了北京作協和文友們的肯定。2007年的秋天，正因為我的少數民族作家屬性，我調入中國作家協會《民族文學》雜志社，正式步入了少數民族文學的行列。

作為一位作家，誰不想回歸文學？我也同樣有這樣的夢想，這夢想，竟然由于我的少數民族身份與屬性實現的。而這一切又是因了北京作協給予的那方舞臺，讓我有了展示與被欣賞的機會。

三十年，我同北京作協一起從年輕走向成熟；三十年，她多了幾份成功和自豪，我增添了一份責任與回報：三十年，雖人生苦短，歲月難留，許多往事早已拋出九霄云外，但這份珍貴的賜予是斷然不敢忘懷的，我感激可以惠及子孫后代的這份賜予，因為這是一份神圣而珍貴的賜予，是沒有玷污過的賜予。我想投桃報李，但又無以為報，這情結使我常懷真誠之德，恪守編輯之責，勤勤懇懇之前行，兢兢業業之創作，以回報北京作協的這份珍貴的賜予，值此北京作協成立三十周年之際，抒發心聲，為文為賀。

責任編輯：趙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