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稅收法定原則

約翰·馬歇爾大法官曾說：“征稅的權力事關毀滅的權力”。稅收是現代社會公民權利與國家權力聯系的紐帶，是公民與國家契約關系的體現與保障，是公民讓渡自己的部分財產權給國家以達到在彼此的權利沖突中尋求平衡及爭取更大利益的目的。

稅收法定主義原則的現狀

稅收法定原則又稱“稅收法律主義”或“稅收法定主義”，我國學者一般稱之為“稅收法定主義”、“稅收法定原則”，其簡明含義是指課征稅收必須有法律依據且須嚴格依法征稅和依法納稅。稅收法定原則是稅法中最為重要的首要的基本原則，它是民主原則、法治原則等現代憲法原則在稅法上的體現，對于保障“經濟個體”的財產權利及自由，對于維護國家利益和社會公益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稅收法定主義的內涵，不僅要求有關稅收核定、課征的實體條件須有法律依據，而且要求稅收的征收程序也必須具有正當性，此即“實體合法，程序正當”。因為稅收的課征是“公權力”的行使，是國家公權力介入“經濟個體”的生活領域，所以它必須依適當的程序行使，并且對其課征而發生的糾紛也必須依公正的程序加以解決，以維護征納雙方尤其是納稅人的合法權益。

國內通說以學者張守文為代表，將稅收法定的內容歸結為課稅要素法定原則、課稅要素明確原則和依法稽征原則三個方面，依法稽征原則也被表述為程序保障原則。筆者認為稅收法定主義應當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

·稅收立法權法定

稅收作為一個國家的重大事項，原則上應由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制定法律來進行調整，但由于我國正處于經濟發展的轉軌時期，許多經濟關系并不穩定，因此根據 《立法法》 的規定，國務院也享有部分稅收立法權。

·國家征稅權法定

我國長期回避國家征稅權的來源，因此往往形成國家征稅與納稅人納稅之間的利益沖突，納稅人納稅意識欠缺，使我國稅收征管工作的行政成本大大提高。

·稅款收益權法定

稅收的本質是一種利益的分配，國家通過稅收將納稅人的財產所有權轉移給國家，由國家統一支配和使用。

·稅收的主要依據是關于稅收的法律

稅收是個重大問題，因此稅收法定原則要求規范稅收應當主要以立法機關制定的法律為主，這里的 “法定” 應準確理解為由國家立法機關制定的法律來規定。

·課稅要素法定且明確

課稅要素是國家征稅時必不可少的要件。依法享有稅收立法權的立法機關應當在稅法中將有關要素進行規定，且規定要盡可能明確和具體。

·稅款征納法定

代表國家行使征稅權的征稅機關不得擅自變更征稅事項，負有納稅義務的廣大納稅人也應該依法納稅，不得逃避納稅義務，否則都應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關于在我國建構稅收法定原則的思考

首先，我國憲法中沒有規定稅收法定原則。其次，在我國的稅法立法實踐中，稅法的立法層次低、行政法規越權，立法程序不規范等問題程度不同地存在。在我國可以從如下幾個方面開始逐步完善稅收法定原則：

·在憲法中明確規定稅收法定原則的有關內容

由于修改憲法的體例涉及重大，可以在現有的框架下對憲法第56條進行修改。規定“沒有法律依據，任何人不得被要求繳納稅收”將憲法第56條的主語“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改為“納稅人”。

·規范稅收授權立法

與西方國家不同，我國稅收授權立法研究的重點不是其合理性問題，而是如何對其進行監督，保障其符合稅收法定原則的問題。第一，增加稅收授權立法過程中納稅人參與和表達意見的機會，以便使授權立法具有正當性。第二，稅收授權立法中要明確授權的內容、范圍、目的，不得籠統、含糊。授權者應對授權立法事項具有明確的框架要求，被授權者必須在此框架內制定相應的規定。

·加強稅收立法監督

加強稅收立法與社會經濟發展水平與發展趨勢的適應性調查。對于重要的，直接涉及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的切身利益，有重大意見分歧的稅收立法，必須接受公眾評議，對于公眾的評議意見，稅收法規的制定機關應當予以答復，其答復的內容應當予以公開，以監督評議制度的執行。

·提高立法技術，力求條款縝密

實行立法聽證制度。稅收法律直接觸及公民私有財產權益，其調整的范圍廣、影響大。欲使稅收法律能順利得以執行，在立法過程中，可以吸納西方國家較為流行且行之有效的立法聽證方式。這樣， 不僅可以會集各方利益代表，使各種利益沖突和矛盾消失于充分的對話和意見的交流之中，從而增強立法的科學性和可行性，而且可以直接提高立法的質量。

客觀地說，我國現行稅收行政法規、規章和稅收規范性文件，不但在規范稅收征納行為上發揮了重要作用，而且已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為立法機關制定尚未制定的稅收法律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因而，確立我國的稅收法定原則將任重而道不遠。

（作者單位：河南師范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