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走了。
消息來得如此突然。是在周末,我們的記者為了報業年度統計數據的事情打去電話,才知夏老已于當天早上離開我們。而這項每年合作的統計工作,甚至在前一周,還在如期進行。夏老每天還在催促仍未交來報表的印廠,也還樂觀地估計2011年大約會有5%以上的總印量增長。
夏老真的走了嗎?在午后寂靜的時光里,這條短信不真實地爍動著,很長時間,讓我疑惑它的來路。
記憶的閘門打開。我們所熟悉的夏老,還是那樣笑瞇瞇地站在我們的面前。
2004年9月,夏老成為雜志的“封面人物”。在《印刷經理人》的封面人物序列里,夏老是以“曾經的經理人”身份出現的,我們也由這次報道,了解了夏老對企業、對行業所做出的卓越貢獻。但我腦海中更真切的記憶,是在采訪結束后,夏老要去西單買飛機票,我們的兩個記者女孩,一左一右攙著夏老同行。夏老很幸福,說他有了兩個“孫女”。而這兩個新“孫女”,也一驚一乍地觸摸著夏老胳膊上的手術疤痕,嘆服著夏老的勇敢和無畏。
2009年廈門。一年一度的報業年會,夏老總是親力親為。而邀請我們記者參會學習,夏老每次也都會周全安排。記者帶著選題與收獲歸來,還有更多的感動。會議間隙,夏老陪我們的小記逛街,笑瞇瞇地看著小記們在旅游商店里鉆進鉆出,和小記們一起啜飲著5塊錢一杯的臺灣奶茶。
隔一段時間,辦公室的電話就會響起。是夏老來的。聊聊行業的近況,探討對業態的看法,請教報業的事項,是我們之間的常規主題。而每次電話,還會有一個常規項目,夏老要曬曬他的記憶力。辦公室里每個人的電話號碼,夏老張口報出,從不查號,也從無差錯,我們的驚嘆聲伴以夏老得意的笑聲,曾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們之間樂此不彼的游戲。
還有很多很多的細節,很多很多的溫馨片刻,夏老與《印刷經理人》的情誼,夏老對一撥又一撥小記們的指點與幫助,是支持我們努力做好這本雜志的珍貴動力之一。
我們喜愛夏老,也知道夏老很孤單。每年春節前后,去看望夏老,同樣是我們編輯部的常規項目。記得去年是情人節那天,我們編輯部全體出動,去了夏老的家。老人很高興,一項項地向我們展示他的日子是怎么過的。你能想象得到嗎?60周年國慶大典,夏老就在家里,對著電視拍下了整個典禮過程,還把相片洗出,訂成專冊。這樣的專冊,夏老還有很多,北京城內各個公園的花展,出差途中走過的山山水水……夏老喜歡看盤,尤其喜歡看風景片,很神秘地告訴我們,寧波的哪個電子市場光盤如何便宜,品種如何齊全,而在電視前游歷祖國的山川河湖,是夏老最喜歡的娛樂項目。
那天,我們在夏老家一直盤桓到夜幕低垂。房間逐漸昏暗,而夏老樂觀的心態、快樂的情緒、豐盈的生活,卻把我們這些年輕人點亮。走出那個并不寬敞更不時尚的房間,編輯部的年輕人不住感慨,我們應該像夏老這樣擁抱生活,像夏老這樣笑對人生,像夏老這樣永遠興致盎然……
一年很快過去,龍年到了。前幾天編輯部里還在念叨,正月快過去了,趕快抽時間去看看夏老。去看夏老,不是去看一位長輩,不是去看一個因為經常幫助我們而應該去看的人,而是一起去感受快樂,一起像親人一樣時時聚會,是我們編輯部的心動之旅。
但是,夏老,永遠不給我們這個機會了。
夏老,您在天堂,一定也是笑瞇瞇的,您一定把笑聲和快樂,也帶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