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通過對唐蕃古道與茶馬古道川藏線北線二者經過玉樹地區的歷史事實的梳理,分析古道對于歷史與現今玉樹商貿文化的影響,以及由此形成的玉樹商業民俗的特點。
關鍵詞:唐蕃古道 茶馬古道 玉樹 商貿
一、玉樹與唐蕃古道的淵源
公元663年吐蕃統一大小部落,國力強盛后實行全方位的開疆拓土政策,但由于吐蕃國蟄居的青藏高原,三面都是巨山環繞,地形上向本國的東北角擴張成為了吐蕃帝國的長期戰略。
然而吐谷渾國的勢力范圍恰在包括今甘南、川西北、青海絕大部分和新疆南部,對于吐蕃西北界、北界、東北界形成了弧形的包圍圈。因此兼并處于唐和吐蕃兩國之間的吐谷渾帝國此時已成為必然。公元636年吐蕃以祿東贊前往大唐求親未成功是吐谷渾離間為由兼并了吐谷渾帝國。自此打通了邏些到長安之間政權的壁壘,公元640年吐蕃又一次向唐求親并與次年迎文成公主經唐蕃古道進藏。文成公主一行從長安出發,西行經龍支城、鄯城臨蕃城、綏戎城、過赤嶺入吐谷渾界,經尉遲川、公主佛堂、那錄驛等。又經暖泉、黃河、食堂吐蕃村、渡大月河、至農歌驛,終至拉薩。
中宗神龍三年三月,吐蕃贊普赤德祖贊遣大臣悉董熱貢請婚,金城公主入藏時,于文成公主入藏的路線,經今蘭州到西寧,由鄯城經過石堡城至赤嶺。往西進入吐蕃地區。再經尉遲川、王孝杰米柵至莫里驛,又經公主佛堂、大非川、暖泉、列謨海、河川驛等,最后到邏些。
九世紀中葉,吐蕃王朝分裂,一時間藏區各地群雄割據,混戰不已,在青海地區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割據政權,十世紀末,唃廝啰統一居住在河湟地區的地方割據政權與海拔較低的青唐城一帶。
北宋政府為繞開西夏的領土,公元10世紀時期開辟了從天水經青海至西域的“青海道”。成為宋以后一條通向西域的新的商路。這條路自新疆若羌進入柴達木盆地,沿著祁連山南麓,經青海河湟,越熙河、秦州至宋朝京師 。宋朝對甘、青海、寧夏地區的吐蕃分散部落進行羈縻政策。茶馬貿易盛于一時。
元初,元朝統治者為了在藏區的施政,在原來的唐蕃古道的基礎上設立驛站,又一次打通了因戰亂閉塞的古道,中原漢、蒙和藏文化又開始頻繁交流。驛道上來往著元朝的使臣和藏傳佛教高僧,掀起了將藏傳佛教文化傳播到了蒙古和中原地區的歷史高峰。元代借唐蕃古道之名,行茶馬貿易之實,使的川、青、甘地區的政治、經濟得到了發展。
明代,延續宋朝的“羈縻政策”青海成為茶馬互市的重要區域。在互市中西藏與內地的交流通過“青藏道”成為西藏和青海與中原內地交往的主要線路,青藏道的具體先路走向從《艽野塵夢》中的“陳渠珍出藏線路圖”來看,從青海西寧進入西藏的路線有3條:自西寧經過玉樹抵達西藏的青藏東道;自西寧經河源達藏北草原索克河一帶的青藏中道;自西寧經過都蘭、格爾木進入西藏的青藏西道。青藏東道和中道即是由西寧經玉樹到西藏的通道。
清初,陜西、甘肅、云南、青海都以傳統的茶馬貿易形式進行,在青藏一線,始于唐代開元年間的赤嶺互市,到了清代雍正年間,由每年二月八月兩季貿易改為四季貿易仍不能滿足農產品,畜產品、和手工產品為主的漢、藏、蒙、回各族人民的實際需求。
二、玉樹和茶馬古道的淵源
在歷史上中國大陸通向西域的著名商貿古道有四條,北方絲綢之路、南方絲綢之路、唐蕃古道、和滇藏、川藏茶馬古道。
早在唐麟德元年吐蕃大軍已經占領滇西北地區去,這一地區的十二部族均降于吐蕃。到了唐至德二年,吐蕃與南詔王閣羅合兵,幾乎占領了云南大部和川西的許多重鎮,形成對吐蕃國的三面包圍。779年冬吐蕃與南詔合兵二十余萬,兵分三路進攻成都,吐蕃企圖“取成都為東府,工伎悉從邏娑”。宋代開辟了西南茶馬驛道青藏高原的各部族仍同內地保持了“茶馬互市”的貿易關系。十世紀中葉,一些康區、安多的僧人到衛藏學習佛法,他們將內地的茶葉販運到衛藏地方。從西寧經玉樹到拉薩和從成都經康定、巴塘、昌都、太昭到拉薩的沿途驛站設有“塘兵”“臺丁”傳送公文。形成了蘭州、西寧、麗江等十幾處藏漢貿易市場,在康定、西寧、還出現了由藏族經營的貨棧——鍋莊,促進了漢藏貿易交流。
玉樹州府所在地結古鎮很早就是西寧、四川康定、西藏拉薩之間的重要貿易集散地之一。歷史記載,明清時期,川西雅州每年要發9萬馱茶葉到結古,然后由結古發往西藏拉薩、青海南部各蒙、藏族聚居區銷售。民國初年,與書上最興盛時,結古有商戶200余家,有山西、陜西、甘肅、青海等地的商人。經營的貨物不下數百種,其中還有從印度經過拉薩進口的英、德、日、印的貨物。
三、玉樹地區人們對兩個古道的歷史記憶
(一)對唐蕃古道的記憶的鐫刻。文成公主廟坐落在玉樹藏族自治州結古鎮南約20公里處的貝昂溝。據民眾口碑資料,文成公主進藏途徑此地休息一個多月,并令從隨比丘大譯師智梅主持,有工匠比丘仁囊澤、杰桑、華旦三人于懸崖上精刻了九尊佛像,中為大日如來左右各侍立四尊菩薩。玉樹地區至今仍保存有文成公主西行路上的故事,唐蕃聯姻雖是國家行為,但對于唐蕃古道上的玉樹而言,民間對于中原文化的汲取和民眾物質生產的技能、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是唐蕃古道更為具體和貼近生活的一面。它促進了藏漢文化的交流,豐富了玉樹經貿文化的發展。
(二)對茶馬古道的歷史記憶。史料中玉樹地區的藏族將來自四川的馬幫商人稱作“霍巴”至今老人們的記憶中仍然有“霍巴”為四川馬幫商人的記憶。“霍巴”們在冬日馱著茶葉、糖、器皿、布匹而來,帶著牛羊肉、麝香鹿茸、知母、蟲草等藥材而去”是玉樹的老人們對悠遠歲月的記憶。而歷史上茶馬古道的北部支線今四川境內確有爐霍一地,可見這條西南茶馬古道的川藏道北支線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進行著頻繁的貿易交流。玉樹嘉那瑪尼石堆興建者嘉那道丁的《甲那道單松曲帕旺傳記》中記載有來自四川的馬幫商人的情節。
民國時期,《玉樹調查記》記載“元明以后其土人夷為蒙古奴隸,清初始脫奴籍,載在貢馬番族之列,270年來唯以羈縻為政策會盟微求之外,聽其自生自滅不為之所,乃至眾部落。”玉樹地區貿易往往對季節有很強的要求,牧民和商人進入牧業區進行商品交換的時間,一般為農歷三、四月和秋季八、九月,正是皮張、藥材和羊毛上市季節,也是雨少糞干,行路比較方便的季節。牧民出外貿易,必須通過部落頭人同意之后,在武裝保護下成群結伙行動。
按現在的行政規劃,清末以前,玉樹牧民主要到湟源進行商品交換,清末大部分轉向西藏和四川康定地區。后來由于馬步芳玉樹商行的兼并、排擠,玉樹的私商逐漸減少。后來時況穩定,玉樹又聚集了來自川康和中原的商人。至今留存著寺院商團的貿易形式,一是寺院喇嘛為民提供經商資本分紅取利。二是寺院直接經商。玉樹地區也有按時趕集的習俗,但趕集地點是以各個寺院為中心進行貿易。寺院同時關聯著民眾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
注釋:
[1] [2][3] [13] 解占錄 《唐蕃青海之爭》青海人民出版社
[4][5] [6] [7][8]蒲文成 王興岳著《漢藏民族關系史》(甘肅人民出版社)
[9] 杰當·西饒江措《康巴論藏》云南人民出版社
作者簡介:尼瑪永澤,女,青海人,藏族,青海師范大學人文學院,民俗學專業,民俗文化學研究方向,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