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喜劇《愛情公寓》經典對白的語用分析

摘 要：《愛情公寓》是時下最為流行的時尚情景喜劇之一，以其詼諧幽默的語言風格征服了無數觀眾。本文運用合作原則和語碼轉換理論來對其經典臺詞進行語用分析，深入的揭示其幽默語言的內涵。

關鍵詞：語用分析 合作原則 語碼轉換 愛情公寓

一．引言

《愛情公寓》是一部時下在年輕人中極其流行的情景喜劇。該劇自2009年發行至今，以其時尚、幽默的風格吸引著越來越多觀眾的目光。七個各具特色的青年男女，懷揣著各自的夢想、各自的故事，租住在兩間普普通通的公寓里，上演著看似平凡卻又非凡的故事。時而搞笑，時而離奇，時而浪漫，時而感動，透過讓人捧腹不已的幽默，用嬉笑怒罵和妙語連珠傳達著新一代年輕人對于生活的看法和追求。

二．合作原則在對白中的運用

<一>合作原則簡述

美國哲學家格賴斯認為，在所有的語言交際活動中為了達到特定的目標，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默契，一種雙方都應該遵守的原則，他稱這種原則為會話的合作原則。為了保證會話的順利進行，談話雙方必須遵守一些基本原則。他將這些原則歸納為四條準則：

A.量準則：所提供的信息應是交際所需的，且不多也不少。(a)所提供的話語應包含交際目的所需要的信息；(b)所提供的話語不應超出所需要的信息。

B.質準則：所提供的信息應是真實的。(a)不要說自知是虛假的話；(b)不要說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C.關系準則：所提供的信息要關聯或相關。

D.方式準則：提供信息時要清楚明白。(a)避免晦澀；(b)避免歧義；(c)避免啰嗦；(d)要井井有條。（何自然，2009）

<二>量準則的運用

在電視劇中，和曾小賢之前只見過一次面的Lisa在一次意外的招聘場合再次見到他時十分驚訝，而曾小賢由于從事電臺主持人的工作，認識他的人實在太多，可這些人他都基本毫無印象，于是他倆之間有了如下對話：

“Lisa：是你！曾小賢！

曾小賢：你認識我？

Lisa：我同學大表舅的鄰居和你妹夫的表叔是親家！”

在這一段對話中，Lisa針對曾小賢提出的問題，不僅間接地做出了肯定的答復。除此之外，還提供了過多的對于這種所謂的“親戚”關系的梳理和解釋。這一連串的親屬稱謂和糾結的親屬關系早已超越了普通人對于親屬范疇的一個界定，這樣一個違反量準則的表達也就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幽默效果。

<三>質準則的運用

劇中，幾位主角一起討論環境污染問題，一起擔憂越來越糟的環境給人們生活帶來的影響，以及氣候的變化對生物活動的影響，于是，有了下面這一段經典的獨白：

“北極下凍雨了，南極熊好可憐的。

北極下凍雨了，長頸鹿好可憐的。

北極下凍雨了，大熊貓好可憐的。”

眾所周知，北極地區幾乎都是一片海洋，鮮有陸地，更不可能存在在陸地上才能生存的長頸鹿和大熊貓。而南極熊從名字上就可以判斷是南極地區的特有動物，怎么可能會“跋山涉水”出現在環境條件并不適宜其生存的北極呢？所以，這三句話提供的信息顯然都違反了客觀事物的真實性。這一系列對質準則的連續違反，創造了足夠的笑料讓觀眾捧腹不已。

<四>關系準則的運用

電視劇中，風流成性的呂子喬不久前在交友網站上發現了一位照片酷似大美女林志玲的網友，可雙方并未聯系。這一天，胡一菲等人正在為關谷的私事“群策群力”，唯獨子喬不顧朋友，還在酒吧里與新認識的女孩調情。于是，胡一菲決定裝作那位網友，用林志玲嬌滴滴的聲音戲弄以下呂子喬，而呂子喬為了不讓約會女孩尷尬，保持一個良好的印象，巧妙地與胡一菲對話：

“一菲：Hello，親愛的。

子喬：Hello，你哪位？

一菲：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我親愛的，威猛的小老虎。

子喬：啊！小姑媽啊！你的聲音我差點聽不出來了！有什么事嗎？

一菲：沒什么，我只是覺得最近口干舌燥的，想找一個人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如果你現在在我身邊就好了。

子喬：交通事故？什么事故？

一菲：我現在不太舒服，渾身發熱。我快撐不住了。你說，這是不是寂寞造成的呢？

子喬：天哪！你讓他一個人開拖拉機？！我早就說過，所有四個輪子的機器，它都是惡魔。

一菲：快來吧！我的小老虎，來把我撕成碎片，我等你哦！

子喬：嗯！如果他需要器官移植，我愿意！

一菲：你曉得我住在哪里的，對嗎？

子喬：快告訴我醫院地址，我馬上趕過去！

一菲：你先坐地鐵3號線到底，然后坐擺渡輪，然后換119路長途汽車到終點站，我在天上人間等你哦！

子喬：好的！我馬上趕過去，告訴表姑夫，我不能失去他！”

在這段有趣的對話中，兩人明顯都在按照各自的交際目的“自說自話”，甚至達到了一種“互不干擾”的，毫無關聯的狀態。無論是說話人還是聽話人都違反了關系原則，這種雙重違反給我們創造了無限的笑料。一個是嬌羞的企圖“勾引”“小老虎”的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胡一菲，一個是害怕約會被攪局的熱衷于與美女搭訕的呂子喬，一個極力嬌嗲，一個義正言辭，兩個性格迥異的人物，配合上各自極富特色，毫無關系的答語，創造出了強烈的幽默效果。

<五>方式準則的違反

電視劇中有這樣一個情節：美嘉、宛瑜和關谷三個人在房間里閑聊。美嘉向宛瑜抱怨月經周期給她造成的身體不適。由于她倆都是中國女孩，對于用“大姨媽”這一親屬稱謂來作為“月經”的委婉說法習以為常了，彼此都很清楚對方所要表達的意思，但關谷作為一個并不精通漢語的日本人，顯然對這一說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于是，就有了下面這段對話：

“美嘉：大姨媽提前來看我了，我現在腰很酸，肚子很難受。

關谷：美嘉，你大姨媽對你真好啊，要不今天她睡我房間，我睡沙發。

宛瑜：關谷，你說的大姨媽和她說的不是一碼事兒。

關谷：哦，美嘉有很多大姨媽嗎？你外婆真能生啊，我只有一個，但是我有三個小舅媽！”

格賴斯闡述方式準則時，還提出了四個次則，具體在前文已作介紹。在這一段對話中，美嘉和宛瑜顯然違背了“避免歧義”這一次則。對于不了解女性生理周期委婉語的男性而言，“大姨媽”指稱的對象當然只會有“媽媽的大姐”這一個。中國人如此，外國人則更難理解。美嘉在抱怨的同時沒有考慮到關谷母語非漢語的背景，直接使用了帶有歧義的隱晦的語言來指代月經周期，使關谷習慣性地將其直譯為母語中的親屬稱謂進行理解，于是便引出了之后答非所問的笑料。

三．語碼轉換及語碼混用在對白中的運用

<一>語碼轉換及語碼混用簡述

語碼轉換就是兩種甚至多種語言之間，或某一通用語言和某一語言的變體或方言之間的換用。語碼轉換通常是表達一個相對完整的思想或概念。語碼轉換不是一種隨意的語言現象，而是人們為了實現某一交際目的而選擇的，是社會文化、認知或心理等多種因素作用的結果，也是交際策略的實際體現。

語碼混用，就是說話人在使用一種語言進行交際時，因某種原因突然選用另一種語言中的詞語或結構，從而出現兩種語碼的混用。不同于語碼轉換，語碼混用不是兩種或多種不同語言之間完整的話語或結構的轉換，而是局部詞語或結構的混合使用，因而表達的不是完整的意思或概念。

<二>語碼轉換在對白中的運用

1.通過語碼轉換表達主角獨特的心情

劇中，呂子喬在朋友的婚禮宴會上向賓客積極推銷所謂的神功丸，賺到一點蠅頭小利后，晚上興奮的回到家，躺在沙發上一張一張的來回數五百塊錢。

“呂子喬：Four.Two.Three.Four.Five.Five.Three.One!”

這句數錢的獨白配合子喬興奮、得瑟的表情，我們不難判斷此時子喬的內心該有多么膨脹。一般情況下，在面對數字或與數字有關的事物時，我們的第一直覺都是用母語來數。而這里，子喬卻用了他認為更能顯示他“高貴”身份的英語，來表現他耍小聰明輕易獲利后的自命不凡的炫耀心態。

2.通過語碼轉換來拉近說話人與聽話人的情感距離

由于曾小賢要趕去電視臺錄制一期他盼望已久的，能讓他終于可以擺脫幕后，拋頭露面的《如玉有約》，展博決定開車送他和一菲、子喬去電視臺。不湊巧的是，他們在中環線遇到了大堵車，百無聊賴之時，后面汽車的窗玻璃被搖下，探出一張美女清純可人的臉，瞬間吸引了風流成性的子喬的目光，子喬立馬決定找其搭訕：

“子喬：Hello!

美女：（帶濃重四川口音）Hello!

子喬：你是四川人？

美女：你怎么知道？

子喬：我從你的英語發音聽出來的。（馬上改用四川話）你的車好漂亮喲！

美女：（四川話回答）不過現在再漂亮都沒得用咯，都已經堵成這個樣子咯！

（接下來兩個人全部使用四川話對話）

子喬：哎呀，現在的交通就是這個樣子的，不過今天還算是最幸運的咯。

美女：難道你還碰到過比現在堵得更厲害的嘛？

子喬：我的意思是說，不是每次都有機會，跟這么漂亮的美女堵到一起的。”

在這一段對話中，子喬通過細致的察言觀色，瞬間捕捉到了他與美女之間有可能存在的情感交匯點——四川方言。為了迅速拉近自己與美女的情感距離，他立刻將普通話轉換為了美女的家鄉話，加強兩者之間的親切感，獲取美女對他的信任與認同，同時也通過這種語言攻勢來進一步實現他的交際目的——獲取美女的芳心。

<三>語碼混用在對白中的運用

1.通過語碼混用表現幽默效果

呂子喬為貪小便宜參加陌生人的婚禮，由于自己瘋狂的舉動導致主持婚禮的牧師不停地腹瀉，只好待在衛生間。這是一對崇洋媚外的新人，特地邀請牧師用英語主持婚禮。現在牧師無法按時出席，不學無術的子喬只好披上袍子，裝模作樣地用蹩腳的英語做婚禮的開場白：

“子喬：Ladies and 鄉親們，today， this two people go to together.”

這句話中的英語語法表達錯誤，英語與漢語中極具鄉土氣息的口語表達方法混用，把一段原本應該莊重典雅的婚禮開場白說的不倫不類、不中不洋、不明不白，極具幽默意味，令得觀眾不得不前仰后合，為其折服。

2.通過語碼混用表現主角的性格特征

美嘉想參加子喬舉辦的聚會，子喬覺得她“人來瘋”的性格咋咋呼呼，影響大家興致，便不允許她參加。但最終忍受不了美嘉死纏爛打的撒嬌攻勢，只得勉強同意。得到允許的美嘉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馬上便手舞足蹈地用高分貝的嗓音表現出了她“人來瘋”的一面：

“美嘉：帥哥！帥哥！Party! Party! 你們都給我High起來！

帥哥！帥哥！Party! Party! 你們都給我High起來！”

這句話極具動感、朝氣蓬勃，充分體現出了美嘉的活潑開朗和時尚感。Party和High可以稱得上是時下年輕人中使用的最為廣泛的英語詞匯了。Party的意思不用多說，High表示的是一種興奮程度極高的狀態。這部電視劇的受眾多為具備一定英語水平的年輕人，明白這兩個單詞的意思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單詞所傳遞的時尚感覺也是眾多年輕人所推崇的。倘若將這兩個詞還原為“聚會”和“興奮”，這句話就放佛白開水一般索然無味，無法傳遞主角的青春氣息和時尚感覺。

3.通過語碼混用直接表達感情

關谷、展博和宛瑜三人一起看《神雕俠侶》，來自日本的關谷被劇中楊過和小龍女的愛情所感動，但同時對于楊過稱小龍女為“姑姑”甚為不解，直接導致了他對兩位主角間的關系理解的有些混亂。于是出現了下面這段對話：

“關谷：太感人了！小龍女她實在太漂亮了！但是楊過太不懂得珍惜了，他心里只有他姑姑！

展博：是這樣的，小龍女，就是他姑姑。

關谷：啊！太罪惡了！楊過這么做，他姑父沒意見嗎！

展博：額，確切的說，沒有姑父這個人。

關谷：天哪！那楊過…自己做了自己的姑父！小龍女…做了她自己的外甥媳婦！

宛瑜：小龍女被人強暴了。

關谷：nò ní！（日語“什么”的發音）怎么可能！”

關谷在獲得宛瑜“小龍女被人強暴”的信息后，異常驚訝，因為這信息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程度，驚訝的同時，他也用自己的母語日語表達了自己此刻最直接的心理感受，而不是用周圍環境通用的漢語。人們在表達強烈的感情時往往傾向于使用無障礙的第一語言表達。在此處，一句日語的“什么”也正好表現了關谷極端驚訝的心情。

四．結語

近年來，一系列輕松詼諧的情景喜劇在熒屏上熱播。從國外的《生活大爆炸》、《搞笑一家人》，到國內的《武林外傳》、《愛情公寓》，每一部都因其搞笑逼真的表演，妙語連珠的臺詞吸引著無數觀眾的目光。語言的魅力也盡情流露。本文從語用學角度出發，依據合作原則和語碼轉換理論分析《愛情公寓》中的經典臺詞，可以揭示這些幽默語言的理性層面，使觀眾更為深刻的理解臺詞的內涵。

參考文獻：

［1］何自然，冉永平．新編語用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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