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中代詞的間接回指分析

回指是指語言表達中的一個詞或短語(照應成分)在語篇中被用來照應同一個語篇中另外一個詞或短語(先行成分)的語言現象。回指分為直接回指和間接回指兩類。直接回指是指照應成分和先行成分互指的情況，即同指回指，其特點是具有明確的先行語。間接回指是指照應成分與先行成分沒有明確的互指關系，即非同指回指，其特點是沒有明確的先行語.

相對于直接回指來說，關于間接回指的研究相對較少。一般認為，間接回指具有兩大特征：1)回指語指稱的是出現在話語中的某個新的指稱對象，這個新的指稱對象在前面的話語中沒有明確地提到過;2)對該回指語所指對象的理解需借助于前面話語中出現過的信息。

這兩大特征得到學界的普遍認同，但是對于哪些語言形式可作為間接回指語還存在較大分歧。Kleiber認為用作間接回指語的名詞短語必須是定指名詞短語，而Brown＆Yule，Charoles等則認為除定指名詞短語之外，人稱代詞也可用作間接回指語。Gundelet al.，Apothéloz et al.等甚至認為任何類型的指稱表達式都可用作間接回指語。

項成東根據間接回指的句法特點，將其分為名詞性照應、指示性照應、代詞性照應、動詞性照應。其中代詞性照應是指照應詞為代詞，且所指對象不在語篇上下文中。

通過以上研究，我們可以看出，在間接回指現象中，名詞或名詞短語作為間接回指語的現象是最為常見的，但是代詞也可以作為間接回指的回指語。

近年來，除繼續研究名詞接回指現象之外，也有學者開始研究代詞間接回指現象，如Emmott，Cornish，Gundel et al.，Hedberg et al.等。

本文以漢語中的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作為研究對象，主要從兩個方面對代詞間接回指現象進行分析：（1）可用作間接回指語的代詞類型有哪些? （2）先行成分的類型有哪些?

本文所用的語料是來自網絡的孔令輝遠大亞洲名人堂采訪記錄和金庸采訪錄。

1.可用作間接回指語的代詞類型

在之前的一些研究中已經發現，人稱代詞是可以作為間接回指語的，而根據馬博森（2010）在研究其語料時發現，指示代詞也是可以作為間接回指語的。

1.1人稱代詞

在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中，人稱代詞作為間接回指語是最常見的，如例:

（1）孔令輝：我喜歡看NBA和網球。

主持人：為什么？

孔令輝：因為NBA，一個是比較激烈，再一個確實他們水平比較高。網球的話，可能更容易看懂。

在該例中，他們所指的對象既未在上文中直接提及，也不存在于會話現場，但聽話人可從前文所提到的NBA，通過推理判斷出他們的所指對象是NBA的球員。人稱代詞他們充當間接回指語。

從上例可以看出，人稱代詞作為間接回指語在代詞間接回指語現象中還是比較常見的，而且各種類型的人稱代詞都可以作為間接回指語。

1.2指示代詞

指示代詞作為間接回指語在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中并不是很常見，而且對這一現象的研究也較少，但是通過對語料的分析可以看出，指示代詞確實是可以作為間接回指語出現的，如例：

主持人：你現在已經可以看到在體能上面已經有改善？

孔令輝：對。有改善。因為我以前不是很重視這個，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必須要有一些體能作為比賽的基礎，可以慢慢地……現在也開始重視體能訓練。

本例中，這個所指的是體能，通過上文出現的信息，聽話人可以推斷出它的所指。在這里，指示代詞這個充當間接回指語。

通過以上對語料的分析，在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中，作為間接回指語的代詞既有人稱代詞也有指示代詞。

2.先行成分的類型

間接回指現象的特點就是沒有明確的先行語，聽話人需要根據上文的信息來推斷出回指語所指稱的對象，這個前文中的信息就屬于先行成分。通過對語料的分析發現，在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中，可作為先行成分主要包括名詞、指示性名詞短語和動詞。

2.1名詞作為先行成分

請看名詞作為先行成分的例子：

金庸：可以告的。因為這本書是明報出版社出版的，要告的話必須告明報，明報跟我關系好，他們來求我，就不要告了。

在本例中，金庸提到這本書是明報出版社出的，所以當他提到間接回指語他們時，聽話人通過推理可以判斷出他指的是明報出版社。本例中的“明報出版社”屬于名詞性先行成分。

2.2指示性名詞短語作為先行成分

如例：

訪問人：這本書流傳很廣，況且又是明報出版社出版的，大家都認為可靠，在這種情況下，您為什么不采取措施呢？

本例中，訪問人先說“這本書流傳很廣”，所以在他提出間接回指語大家的時候，聽話人通過推理可以判斷大家所指的是這本書的讀者，在這里，“這本書”是指示性名詞短語作先行成分。

2.3動詞短語作為先行成分

除名詞性成分可以做先行成分之外，動詞短語也可以作為代詞間接回指的先行成分，如例：

金庸：我將來要出一部我比較認可的（傳記），我自己把真的資料告訴他。

在本例中，金庸說要出一部比較認可的傳記，因此在他提出間接回指語他的時候，聽話人通過推理可以知道他所指的是傳記的作者，在這里，“出一部……傳記”是動詞短語作為先行成分。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在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中，可作為先行成分的有名詞、指示性名詞短語和動詞短語。

結語

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分析了漢語中的代詞間接回指現象。通過對以往研究以及作者所搜集語料的分析，發現：

（1）代詞可以作為間接回指的間接回指語；

（2）可作為代詞間接回指語的代詞類型包括人稱代詞和指示代詞；

（3）在代詞間接回指現象中，最為先行成分的可以是名詞、指示性名詞短語和動詞短語。

作者簡介：隋海兵（1986年12月），山東青島人，重慶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二語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