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專名內涵的有無

摘 要：專名有無涵義，是西方邏輯史上一個久論不衰的話題，西方學術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最終形成了兩大派別：歷史因果理論與摹狀詞理論。通過比較我們可以看到專名是有內涵的，且它的內涵可以用語詞定義的方式給出，專名的內涵決定它的所指。

關鍵詞：專名 內涵 指稱 歷史因果論 摹狀詞

專名本是語詞中最簡單的一支：一邊是名字，另一邊是它所指的東西，兩者通過實指之類的方式聯系在一起。然而正如塞爾所說的：“這個論述很明顯是正確的，但它解釋不了任何東西。”專名到底有沒有有涵義？ 怎樣建立名字與對象之間的關系？專名問題一直處在語言哲學的核心， 而這也正是本文所要討論的。

1.專名和通名

專名是有關名稱的重要問題之一，是從語義學角度界定的一類名詞，指在自然語言中給個體事物命名的表達式，即指稱個體事物的名稱。它明確指稱某一特定語境中的客體或事態。通俗地說，專名即語言學的專有名詞，例如“重慶市”、“沙坪壩區”等。

專名對應于通名。通名是指自然語言中的普通名詞，如“動物”、“植物”、“家具”等等。專名與通名都是對象的名稱，不同之處在于前者所反映的對象是惟一的，而后者所反映的對象則是一類而非獨一無二的。

因此，從傳統邏輯概念論的觀點看，可以說，專名對應于單獨概念，通名對應于普遍概念。最初提出“專名”這一概念的學者是19 世紀英國哲學家、邏輯學家密爾(J. S. Mill) 。此外，很多學者，特別是西方邏輯學家、分析哲學家對專名問題也進行了研究，主要有克里普克( S. A. Kripke) 、弗雷格( G. Frege) 、羅素(B.Russell) 、維特根斯坦(L. Wittgenstein) 等人。圍繞專名有無涵義以及什么是專名的涵義，大致可以分成兩派：一派以密爾和克里普克為代表，其基本觀點是專名無涵義只有指稱的歷史因果理論，另一派以弗雷格、羅素、維特根斯坦為代表，其觀點是專名既有涵義又有指稱的（簇）摹狀詞理論。兩種相異思路的比較研究，凸顯了專名的內涵，對于進一步研究專名問題具有重要價值。下面針對這兩種不同觀點進行比較分析，同時陳述筆者對專名的看法。

2.歷史因果理論

歷史因果理論是借助于可能世界的觀念，在區分嚴格指示詞和非嚴格指示詞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

2.1 密爾的看法

19世紀英國哲學家密爾對名稱及其意義問題進行了系統的研究。密爾認為“專名是沒有涵義的，它們指示用它們稱呼的個體，但是它們并沒有指示這些個體具有什么屬性。”顯然，密爾認為專名和事物之間是命名的關系，專名本身沒有涵義，它們只是通過命名指示它們稱呼的個體，但并沒有指示或蘊含這些個體的屬性。由此他認為，專名只有外延，沒有內涵。

在一定程度上，密爾的思想有其合理性，他關于專名的理解是建立在意義指示的基礎之上，僅僅是從純邏輯的角度所尋求的一種對應關系。對于密爾的主張，我們也許會碰到一些無法克服的理論困難，那就是我們如何解決專名所指。既然專名沒有內涵，那么又如何確定其所指呢？

2.2 克里普克的看法

克里普克是指稱論的代表人物之一。克里普克非常贊同和支持密爾的觀點， 竭力主張專名只有指稱沒有內涵，只有外延，并提出了歷史因果理論：專名是一個“固定指示符”，所謂“固定指示符”，是指它們在一切可能世界中都有相同的指稱，例如“亞里士多德”這一專名，在一切可能世界中都指稱那同一個個體。克里普克認為，專名僅僅指稱一個特殊的個體，而并不描述該個體，它們只是作為該個體的標簽而和該個體發生關系。

3.摹狀詞理論

3.1 弗雷格的看法

弗雷格反對穆勒的觀點，他認為專名不僅有指稱，而且有涵義，同時提出了“摹狀詞理論”。他認為“昏星與昏星是同一顆星”和“昏星與晨星是同一顆星”僅通過一個具有相同指稱的專名而相互區別，然而它們表達出不同的思想，因此“昏星”這個專名的涵義一定不同于“晨星”這個專名的涵義。他提出了“摹狀詞理論”，認為專名的涵義就是所指對象的呈現方式，即對所指對象的描述方式，可能由一個能唯一識別其所指的限定摹狀詞來表示，即涵義= 限定性摹狀詞(指稱對象) 。同時，弗雷格認為專名包括詞、指號、復合指號、表達式這幾種形式，用來表達它的涵義，并且命名或指示它的指稱。弗雷格對專名形式的界定，實際上，沒有分清專名和限定性摹狀詞，將專名和摹狀詞混為一談了，他所講的復合指號、表達式就是限定性摹狀詞，都能在句子中充當邏輯主語。這樣，弗雷格實際上又將專名與摹狀詞混為一談了。

3.2 羅素的看法

羅素一方面強調專名與摹狀詞的區別，另一方面又認為專名的指稱是根據摹狀詞的描述來確定的。例如，我們關于“蘇格拉底”這個專名的指稱就是由“柏拉圖的老師”或“飲鳩毒而死的哲學家”等這些摹狀詞所描述的特性來確定的。羅素由此得出結論：一個專名實質上就是一個縮略的或偽裝的摹狀詞，可以用一個相應的摹狀詞來代替它。他說：“幾乎所有看來是專有名詞的都可以這么考慮。”這實際上又取消了兩者的本質區別，與他本人的觀點相沖突。這是羅素摹狀詞理論的致命的缺陷。此外，這樣來處理專名與摹狀詞的關系，很容易使專名的涵義成為完全不確定的東西。因為一個專名常常與多個摹狀詞相對應，人們很難全面了解這些摹狀詞所描述的特性，往往只是了解其中的一部分，不同的人了解其中不同的部分。這樣，在理解某個專名的涵義時往往出現歧義，即人們往往對這個專名的涵義作不同的理解。為了彌補這一缺陷，維特根斯坦、塞爾等人提出了簇摹狀詞理論。

3.3 維特根斯坦的看法

維特根斯坦的簇摹狀詞理論認為，專名是縮略的或偽裝的摹狀詞，但不是縮略了一個摹狀詞，而是縮略了一組或一簇摹狀詞，專名的指稱就是由這一簇摹狀詞決定的。因此，一個專名可以由一組或一簇摹狀詞來定義，這一組或一簇摹狀詞就構成了該專名的涵義。例如，“亞里士多德”這個專名的涵義就是由描述其區別性特征的所有那些限定摹狀詞的總和構成的。這種替代的方法避免了弗雷格、羅素的摹狀詞理論的缺陷，得到了很多哲學家的贊同，但是，在克里普克看來，無論是摹狀詞理論還是簇摹狀詞理論都是根本錯誤的，部分的修改和變通不能挽救這種理論，他們必須徹底被推翻，名稱的意義必須用另一種理論來說明，這就是歷史因果理論。

4 筆者對專名有無內涵的認識

摹狀詞理論與歷史因果理論是專名意義問題上的兩種對立的理論。從表面上看，這兩種理論在專名有無涵義的問題上持截然相反的觀點，但仔細分析可以發現，借助于可能世界的觀念，它們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統一的。兩者合二為一或者說相互補充才能夠給專名一個合理的定義。具體分析如下：

第一，任何詞項都具有內涵和外延， 不存在只有內涵沒有外延的詞項，也不存在只有外延沒有內涵的詞項。即使我們所說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等等，也具有內涵和外延，其外延存在于一個可能的世界，而非現實世界。

第二，專名的涵義不是一個摹狀詞而是由一組或一系列摹狀詞構成的。(簇) 摹狀詞之所以可與相應的專名同義，關鍵在于預設或承諾了個體存在，否則僅從認識論上來說，摹狀詞是永遠不會與專名同義的。這與那種僅由科學發現來定義種名而不承諾或預設自然種類存在而結果只能定義出不完全必然的種名定義是一樣的，不同之處只在于，人們更容易接受承諾個體存在。

第三，名稱的含義決定他們的所指，指稱也叫“所指”，是邏輯語義學的一個基本概念。它指語言表達式所指的對象，即語言表達式的意義。指稱論是一種解釋語詞意義的理論。該理論認為語詞的意義就是它所指稱、命名的那個對象，命名與對象之間有著一一對應的關系。如果說“云湖花園”，那么相應的就應該存在“云湖”這個湖。“云湖”這個湖名即是“云湖花園”之所以命名的根本。

第四，專名涵義的來源是由一系列社會歷史因素決定的，是從一定的因果歷史鏈條中獲得的。名稱的所指并不是隨手拈來、任意捏造出來的。這對于“空名”來說也是如此，比如當我們提到孫悟空時，在我們腦海里浮現的是一個頭戴“金箍”手提“神針”的猢猻。這來源于我們對《西游記》里孫悟空的認識。

第五，專名的涵義并不是一次獲得的，而是在一系列社會交際活動中逐漸獲得的。某個人在一個特定的意義上使用一個詞，這種意義能否成為該詞的涵義，并不取決于他本人，而取決于他所屬的那個社會共同體是否能接受。例如，“小明”之所以叫“小明”，當然是由于“小明”的父母或其他人在“小明”一出生就給它命名為“小明”。但這還遠遠不夠，“小明”這個名字得到認可并具有相應的內涵是一個因果歷史的過程，且是逐漸變化和豐富的。在這個歷史因果過程中， “小明”這個名字被人接受然后才有了相應的內涵。

可見，專名涵義的獲得，不僅是個社會過程，也是個歷史過程。歷史因果理論所提供的方法使我們能夠對專名涵義的起源有一個恰當的說明，這是這一理論的歷史貢獻。遺憾的是，克里普克只看到了通過歷史的因果傳遞鏈條，可以確定專名的指稱。他沒有看到，通過這一傳遞鏈條，專名也獲得了涵義。

總之，在專名內涵和指稱對象上，摹狀詞與歷史因果鏈條是相互補充、共同作用的，并同時在一定的場合或語境上存在一定變化。綜合各家之說，我們可以肯定地得出專名具有內涵這樣的結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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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宮雪芹（1985.3—）女，四川外語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認知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