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話心靈 美在感悟

摘 要：在新疆當代文學中，滿族文學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本文主要以新疆滿族詩人羅憶新近出版的詩集《水月亮》為例，試圖分析詩人以視覺化鏡頭與詩歌藝術的視角，展示著壯美的新疆，表達著對祖國、對人民的熱愛以及對生命的思考的豐富的文化傳統。

關鍵詞：詩歌鑒賞 文化傳統

新疆地處西北邊陲，它獨特的地理特點影響著這里的作家，使作家們創作出更具有地域特色的作品。羅憶詩集《水月亮》分為大學篇、隨想篇、沉思篇和心語篇。這不是簡單的按生命旅程的時間劃分，也不是按成長經歷的空間劃分，而是詩人在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下，從圓夢——破夢——尋夢而漸入“無我”意境開拓的真實足跡。

一、愛國主義文化傳統的吟唱

愛國主義是一種強烈的熱愛和忠誠于自己的祖國的思想感情。這種最真摯的情感在詩人的詩歌中也有所體現。

詩歌《祖國》，這是詩人心態最平靜的詩歌之一，而且還有不同民族對于同一中國的不同看法。正如家庭中的每一個孩子對母親的看法也是不同的。詩人不斷思索，真誠袒露心懷，也是詩之生命所在，盡現了詩歌創作角度的家國責任感。其中，“愛”是詩人敢于直言的情感，是詩人坦誠之處。在第一段中沒有講述的是愛的多層次。詩歌第二段的“你”，是不同民族眼中的祖國，但認同不相同。

詩歌《彼岸》中的“遠方”是何指？又無所指明，是詩人曾經想往之處，然而卻“陌生”；是希望中的失望，亦是失望中的希望；是詩人心中尚不明確的追求。“彼岸”的“大海”是神往的、不停止的、豐富的，是力量的化身。寄寓著詩人報效祖國，但又前途迷茫，這一理想也是詩人心中不定指的“彼岸”。

二、中國文人的美政理想的抒懷

詩歌《飛揚》，“飛”，詩人取意自由快樂的發展，實暗示現實中的不能自由飛。開句是反問、設問兼有之句。帶有極強的諷刺意味。而“麗人”“君王”則是中國文人美政理想的化身，是詩人的希望，但卻是幻滅的。這是一首很沉重的詩，是年輕心靈的放歌。

詩歌《媽媽快幫我》，用兒語，借母子圖抒積極用世“濟世”之志，看似柔弱，實質堅韌。“我剛撒下的網”是什么？在詩人心中或許是他的夢、他的業、他的群、他的一切。但現實卻要破壞這一切，他呼喊“媽媽”來助他成功。“媽媽”是上帝、救世主，是明君、帝王、伯樂，是中國“人君”思想對詩人的影響下的意象所在。

《水月亮》，是詩人理想化的最美詩篇。“水”是永恒的、生生不息、變幻莫測，是詩人想往永生、永久、深刻、無定的所指。“月亮”是美好的事物，她柔和、圓滿、團圓、相望。“水中有你是月亮，月中有我是夢想。”月亮在傳統文化中素有美政、明君所指，也有詩人因夢生情。看似抒情，實則是情的失去。對生命的禮贊中，交織著詩人對時間的依戀，傷悲分別，是心靈的重創，是人的悲憫。

三、生與死--的哲學思考

詩人善于采用生理學家的眼光解剖著生命，細細地體味著生命的意義。詩歌《為我的時代而歌》，詩人從細胞、心、臉、胸、神經、血來展示生命的體征。用攝影家的鏡頭“映像”著時代的“旌旗漫卷”、“紅彤彤”、“烈日”、“鮮花”，直到“孤雁”、“孤煙”——個體的生存。浩蕩的時代，有生命力的時代，卻令個體的生存如此的孤單。

于是詩人不停地詩歌《張望》，跳躍的望，由低到高，由靜到動，由實到虛，在追尋，對宇宙、對人生的思考。最后落筆卻在“夢”里，使作者的探尋虛化，反映出詩人對個人命運的擔憂和思考。

最震撼的是《看自己死去》，詩人與生命的對話。生與死是文學永恒的主題，生與死的書寫是詩人的最愛，是智者的哲學感受。詩歌開篇第一句“白色的世界….”詩人對死的感念是無暇的、潔白的、寧靜的、冷峻的人生大典。因為人不能選擇生，而對死則更為關注。對死的關注，恰恰是人對生命的尊嚴和熱愛，詩人使用白色、雪、冬這些純潔、冰清、寧靜的意象來渲染“死”的世界，來展現自己內心的清凈和思索。其次，詩人用“大雪”“烏云”來烘托遠去的生命，而并未用雪花的紛飛，卻用“滾落”，顯然是人生不愿承受之言，雖然從天上來，卻因太多太沉，也不愿讓它隨之而逝，可以說，“大雪”“烏云”是詩人心中摒棄的令人窒息和不愉快的外界之物。詩人要超然，如小草、小鳥一般輕逝，因為他是“眾生之一”。悲哀是感覺出來的，而死亡是自然存在的，它應如雪花輕揚，給人輕松。再次，寫到“紙花….”花是紙做的，沒有生命，微笑也凝固在黑框里，人被定格在“死”里嗎？沒有，人形雖不在，而靈卻穿越一切。生命的秘密在這里被揭示出來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生命是人類共生體，正如森林不會因為一棵樹的倒下而消亡。人類生生不息，生命不止。

接著詩歌5-11詩段，詩人從葬禮的站立者、具名者、碑文、墓地、火葬、骨灰、悼詞等過程的展示，細致地描繪了在體驗與生命告別的每一個細節，看似感受“告別儀式”，實則在拷問自己，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嗎？是那樣從容、順理成章？這是生命成長中，一個熱愛生命、有火樣熱情和充沛生命力的跋涉者在回望山峰時的叩問。站在“小我”的山頭，感嘆“小我”的悲哀，詩人渴望走出自我，走向“大森林”，詩人在大聲贊美生命的“美麗”。

在詩歌創作中《體驗生命》的裂變過程，詩人“開胸擴肺”要分割自己，將“小我”徹底撕毀，要沖出斷裂。詩人在升騰，將要羽化而升天。詩人還在探路，在選擇。艱險的仕途，冷面的人生，個體生命的渺小，心胸是否要開闊向外，生命到底在何處？

跨越人間，來到《天上路》，到“遙遠的輪回”，連續創作的五首詩是詩人詩歌創作的轉折點。即從自我的“小我”——自內傳播走向“小他”的人際傳播，詩人認識了自我，也成熟了自內情感，勇敢地將筆觸轉向“他”。這五首詩以生命本身來做抒情的主體，寫友誼、生離死別，抒懷念之情。但最深處的是詩人深藏內心的令人無法猜透的永恒的“自我”，是放大了的詩人對生命美學的認知，是詩人從細膩走向恢弘“大我”的開始。《天上路》詩句復沓回環，似在回旋，似在夢中喃喃細語，也是在向上天發問，“生”與“死”這一文學母題就這樣被詩人多次地提出來。

四、當下生態環境的憂慮

詩人站在自然和生態的立場，發揮著攝影家的敏銳視角，從生態系統整體觀出發，將生態環境的現狀與詩歌表現緊密結合，描述生命構成的紛繁世相，表現人與自然的和諧或緊張關系，探索人類文化及社會發展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所產生的影響，并試圖從人的批判及現代文明的批判等方面尋求方法。

作者首先哀嘆環境污染的《過冬的都市》，站在“大我”的視野里詩人感悟著環境、世俗、道德的變幻、丑陋，對人類生存環境的憂患——家園的破壞。但詩人更關注的是未來，因為，生態是地球母親的生命所依。

接著悲憤于《城市的家鄉》污染，但可怕的是人的心靈的污染，人類違背自然規律，帶給城市滿目蒼夷“黑雪”、“地獄”。城市的樓房越來越多，而空間卻越來越小；家鄉是可愛的，而戀的感覺卻越來越淡；都市的變化是違背人的意志，創造者在建設，但建設后，卻讓人難以舒適。過度建設帶給人的是污染、傷悲。人類看不見自然的藍天，人活在空殼里，難以呼吸，疲勞的生活，享受著都市的“文明”。

最后，詩人呼喊著《我平凡于三月》，從“有我之境”開始向往“無我之境”轉移，向往回歸自由懷抱，回歸大自然，以療養在污染中受創傷的身體。“山路在風姿中，露出我凍傷的身體”。社會變遷，世態炎涼，變化無常似“陰云籠罩著村莊”，籠罩在詩人自由的心頭，生活在被污染的人間并沒有多少快樂。“我開始飛”沉思于歷史，暢想于未來。詩人厭倦了這個“巨大的槍筒”它象仕途、官場上的爾虞我詐。“我竟是一粒子彈”。無奈于“巨大的放映機”記錄生活，受傷很重。詩人渴望讓自然陪伴，與“麋鹿”為友，已反感人間“無數槍手的禍殃”。

五、自由理想的追求和向往

開篇第一首詩歌《我有詩了》，“你穿著鮮花的羽衣”，詩中“你”是指美好的事物，是希望中的自我，是情感的主宰者，即自由之神——詩的意象。“你是相遇夢中情人，”詩人坦蕩直白的心語，欣喜著詩歌的誕生。但是真正有價值的，應是“悲憤出詩人”，詩人秉承中國詩歌創作傳統，立志貼近生活，貼近民生，貼近生命，要在“寂寞”、》“黑夜”、中叩問“蒼天”挖掘人生的真諦。

詩緣情---是詩歌創作的生命，詩人就要真實地袒露胸懷，大膽地歌頌愛情、親情、友情、真情。詩人試問《初戀》要戀何物，戀何人？戀政，戀志，戀業，戀事，這是詩人借“戀”而對“你”，---詩人戀的對象的表露，渴望相遇，疑惑是我國古代文人普遍具有的“艷遇”理想的表現吧？

書寫《我的心》，似曾在反思自己，醒悟曾經的成長，但又否定了自己的成熟。這種矛盾性在多首詩中都有所表現，“心”是動態、復雜、難以琢磨的。詩人窺見了自己的心，又害怕自己這顆心。是膽怯，但卻是透露出成長中的真實心路里程。

探尋《清夢》，由站在“路”上尋“夢”到詩人從夢中清醒，是破夢還是驚夢？看來都不是，而是詩人面對現實的冷靜分析，選擇的是該放棄了，要選擇的尚不在眼前，因此，詩人任然要再次回到夢中。而自己對“夢”尚不知期限。“夢”是詩人的情，詩人的業，詩人的人生的代表。

寄情《來吧雨花》，詩人尋夢之后，難得的釋放自己，痛快的宣泄自我。但糾纏詩人的始終是一個選擇。詩人總是在思索卻猶豫于決斷，這也是詩人偶爾流露出的文人的懦弱之處。一次一次地期望，一次一次地否定、轉念，可以說是詩人的人生態度的多面表露。

盡管如此，盡管《失去黃昏》，從清醒中走出來的詩人，又一次陷入迷茫，依然要回到現實的夢中，但這首詩的“你”就很清晰了。而能感受到“你”已是作者期待、仰慕、心儀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