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愛情沃土 自尊自愛自強

摘 要：簡析海斯特、簡#8226;愛和葉琳娜這三個19世紀中期歐美作家筆下的鮮活形象，肯定她們挑戰世俗，挑戰男性，挑戰愛情，踏上了女性的自我回歸之路的勇敢精神，啟迪現代人類尤其是女性認識自我、反思自我、改造自我。

關鍵詞：自我欲求 獨立人格 愛情升華

如果我們將歐美文學史長廊做一下簡單的瀏覽，便不難發現這長長的畫廊中，一個個女子玲瓏鮮活，與男子各領風騷。但這些女子往往只是浪漫的愛情悲劇的美麗祭品。從莎翁筆下的朱麗葉，到福樓拜的愛瑪，再到哈代的苔絲、托爾斯泰的安娜，無一例外。然而，當我們把目光定格于一個半世紀前——19世紀中葉，就會發現三個與眾不同的奇女子，那就是美國作家霍桑《紅字》中的海斯特#8226;白蘭、英國女作家夏洛蒂《簡#8226;愛》中的簡#8226;愛和俄國作家屠格涅夫《前夜》中的葉琳娜。這是三個立足于愛情沃土上的自尊、自愛、自強的女性。她們的出現，在當時的社會無疑會引起驚世之嘆，而我們今天解讀這三個神奇的女性，也會讓我們從“女性具有歷史意義的失敗”（恩格斯語）的困惑與無奈中輕松出來，得以靜心思索。

海斯特#8226;白蘭、簡#8226;愛和葉琳娜是生活在同一時期不同國度作家筆下的女性形象，霍桑、夏洛蒂和屠格涅夫在自己的女主人公身上展示了那個時代最完美的女性魅力。

亨利#8226;詹姆斯在研究美國作家霍桑的小說時稱贊《紅字》“有些東西會像已被歐洲接受的任何優美藝術一樣傳至歐洲的”。①海斯特這一獨特的藝術形象自然是歸屬其中的。海斯特可以說是美國文學史上第一個最能打動人心、最富藝術魅力的女性形象。

海斯特是一個年輕、美麗、堅強的英國姑娘。霍桑在小說開始就通過觀者的眼睛贊美了她的美貌和氣質：“體態優美絕倫”，“深邃的黑眼睛楚楚動人”，“具有那個時代女性優雅的舉止儀態：某種特有的穩重端莊”。 ②然而，展現海斯特美麗的地方卻是波士頓的市場刑臺。她是個已婚女子，在丈夫失蹤的情況下，與別人相愛，并生下一女。這就使得海斯特違背了清教徒“十戒”中的第七戒，被當時的政教、法律判為通奸罪，要終身佩戴“紅字”贖罪。導致這一“罪行”的原因是她那不幸的愛情婚姻生活，而這一“罪行”的直接結果卻是海斯特七年的離群索居以及后來的出走與回歸。事實上，海斯特雖無言地接受了那個社會給她的懲罰和制裁，卻并沒有承認那個制裁她的社會規范，鮮紅的A字正是她無言的抗爭。

我們先暫擱一筆，來看一看英國文學史上最具反抗性格的一位女性——夏洛蒂筆下的簡#8226;愛。

簡#8226;愛從小是個受盡欺辱的丑小鴨。長大了也沒有變成美麗的白天鵝，仍舊是一個相貌平平、身材矮小、不起眼的窮姑娘。但夏洛蒂卻很偏愛這樣一個“孤苦無依、相貌平凡的家庭女教師”，賦予她超越時代的反抗性格和叛逆精神。簡#8226;愛敢于蔑視封建貴族的財產、等級、門第等陳腐觀念，敢于執著追求建立在平等基礎上的戀愛自由和婚姻幸福。正是由于簡#8226;愛這種內在美，才使得羅切斯特沒有選擇“多才多藝的名門閨秀”、“又漂亮又高貴”的英格拉姆小姐，而是選擇了簡#8226;愛為終身伴侶。然而，他們的愛情道路并不是一帆風順的。簡#8226;愛不承認傳統的婦女美德，不肯扮演女人的傳統角色。于是，夏洛蒂讓我們的女主人公經歷了一番愛與痛、生與死的洗禮才肯讓她和羅切斯特走到一起。而這一切的變故與磨難，恰恰豐滿了簡#8226;愛的反抗性格，突出了簡#8226;愛追求平等自由愛情的個人奮斗歷程。莊園時代的簡#8226;愛沒有考慮到全社會婦女解放及同民眾共同奮斗的問題，這是我們不能苛求作者的。夏洛蒂已經提出了婦女平等獨立等問題，雖未能很好解決，然而她筆下的簡#8226;愛卻把自己看得很重，像保護生命一樣保護自己的人格，僅這一點就足以光照后世女子了。

與夏洛蒂同時代的俄國作家屠格涅夫彌補了女性遠離社會大生活的這個缺憾，讓他的女主人公葉琳娜由愛情走向了民眾，走向了人民解放事業。

屠格涅夫是一位善于揭示俄羅斯少女形象內在美與力量的作家。《前夜》中的女主人公則是他塑造的一系列俄羅斯少女形象中的新典型，這一形象讓我們耳目一新。

屠格涅夫并不著意刻畫葉琳娜外表的美麗，而致力于揭示她性格內在的美與力量。她纖弱而堅強，熱情而又冷靜。她那顆敏感、熱情、善良的心打動著人們。與海斯特和簡#8226;愛不同，葉琳娜是一個“真正”的貴族少女，但她卻沒有一般貴族少女的膚淺秉性。她不喜歡打扮，不會故作媚態，也不沉湎于談情說愛。她喜歡思索、好學、上進。她喜歡和有學識、有頭腦的人交談，以充實自己。不過，葉琳娜身上最本質、最吸引人的地方應該說是她對純潔愛情的大膽追求和對理想生活的執著熱愛。她對英沙羅夫的愛使她勇敢地背棄傳統，與貴族階級分道而馳，與心愛的人同赴保加利亞，解放英沙羅夫的祖國，并在英沙羅夫死后，繼續其未竟事業，完成了她愛情的升華。在那個沙皇專制的社會中，無論從愛情角度來說，還是從事業角度來說，葉琳娜都是“新生活的預言者”。

愛情是三位女性孜孜以求的生命之花，而在對愛情的追求過程中，三位女性又展示了各自不同的人格魅力。西蒙#8226;德#8226;波娃感于女性幾千年的屈辱和壓迫，說：“女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在痛苦和驕傲中去放棄傳統。”③通過上面的簡析，可以知道，彷徨抉擇也好、痛苦折磨也罷，這三位女性都勇敢地邁出了放棄傳統這一步，并繼續前行。海斯特的“紅字”是她對自我欲求的充分肯定，也是她對傳統清教的無言反抗。如果說海斯特是一個追求自由、個性解放和真正愛情的先驅，那么簡#8226;愛則是勇敢地放棄了傳統女性“家里的天使”形象的無畏戰士。她把自己看得很高，像保護生命一樣保護自己的人格。而這也使得她得到了建立在平等基礎上的愛情婚姻。在這條放棄傳統的路上，葉琳娜走得最遠。她的愛情超出了普通的男女之愛，是以思想的結合、心心相印為前提和基礎。愛情幾乎是葉琳娜走向世界，取得獨立的媒介，它與信念、事業共存亡。

不過，在這三位女性身上，還是或多或少籠著一層悲劇色彩，因為她們超越了那個時代。而悲劇是同源的，她們同樣遭受的是那個偽善的社會對個體生命，尤其是女性的迫害與扼殺。而她們與愛瑪、苔絲、安娜不同的是，她們做了成功地抗爭。她們都有著堅忍不拔、不向外界妥協的品性；她們都有強烈的自我意識與獨立人格，而不是任人擺布的奴隸或玩偶；她們無論在順境還是在逆境中，始終處于主動地位，而不是固守在一個被動的可憐的人生角落里；她們勇敢地挑戰世俗，挑戰男性，挑戰愛情，踏上了女性的自我回歸之路。所以說“女性的特點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是社會造就了女性”。 ④正是當時的社會造就了這三位女性。隨著社會歷史的演進與現代文化的影響，我們今天的社會，女性的價值地位已與海斯特、簡#8226;愛、葉琳娜所處時代大不相同，有了深刻的變化。但許多女性仍未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解放，也就是說那些深深滲入靈性的自身內在的習性還很明顯。今天的女性同時又有了別樣的傳統觀念的束縛，像男女差異的沖突、家務的拖累、工作的疲乏、情感的困擾等等，都是當今女性必須面對的社會現實。而愛情，這一永恒的主題對于當今女性仍然與以往一樣有著與男性不同的意義。情感的困擾仍是當今女性最無力擺脫的難題。不過，我想，解讀了19世紀中期歐美作家筆下的三位女性，我們會從中有所收益的：我們應該像海斯特那樣對愛、對自我欲求大膽肯定，因為這愛正是女性的天性；肯定的同時要輔以簡#8226;愛的自由平等觀，更重要的是學習葉琳娜把這愛情升華融入自己的事業。類似的思考還很多，我們女性自身斗爭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讓我們完善自我，自尊、自愛、自強，“上下以求索”吧！

參考文獻：

①② 《紅字》 姚乃強譯 譯林出版社 1996年版

③④ 西蒙#8226;德#8226;波娃《第二性——女人》 湖南文藝出版社 198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