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厄普代克筆下不斷逃跑的“兔子”

摘 要：約翰·厄普代克的《兔子，跑吧》自出版以來就好評不斷。小說成功地創作了“兔子”哈里這一形象。兔子一直處于困惑中：他對現實生活不滿，欲通過逃跑來對抗周圍世界和傳統社會，卻沒有明確的目標和方向，一直處于矛盾和孤獨的狀態。本論文試從多個角度分析哈里的人物形象，并就簡要概述當下中國青年的心理狀態。

關鍵詞：兔子 逃跑 追尋

約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是美國當代著名的多產小說家，迄今為止已經創作了五十多部作品。而使他名揚四海的是“兔子四部曲”——《兔子，跑吧》（1960年）、《兔子回家》（1971）、《兔子富了》（1981）和《兔子休息》（1990）?！八牟壳倍际且怨铩ぐ菜固乩蕿橹魅斯从沉?9世紀50-80年代美國社會的腐敗和中產階級家庭的變化。小說中提到，自孩提時代哈里就被賦予了“兔子”的綽號，這與他的長相有關：寬大的白臉，淺藍色的瞳仁，將煙叼進嘴里短鼻子神經質的顫動[1]P1 。哈里諢號為“兔子”具有多種象征意義：它既暗示了哈里善于奔跑的本性及動作性，又暗示了他的弱小和善良。所以，“兔子四部曲”是美國40年間社會文化的濃縮。就個人而言，兔子的命運是“四部曲”的主要內容，包含了哈里從青年到中年、到老年、再到去世的人生歷程。本論文將著重選取《兔子，跑了》來分析哈里的人物形象以及這一現象對中國當代青年的啟示。

第一部《兔子，跑吧》可以說是厄普代克小說創作的里程牌，因為一經問世，厄普代克就被作為一名文學創作者而獲得承認并好評如潮。自此之后，幾乎他的每部小說都收到美國主要雜志和文學評論家的認真研究和評論。故事發生在1959年3月至6月，講述主人公哈里因不滿自己的工作及家庭平庸的生活而不斷離家出走。他父親是排字工人，母親是家庭主婦，整天操勞家務。上中學時，哈里是該縣的籃球健將，因兩次破縣記錄而小有名氣。哈里高中畢業時因朝鮮戰爭爆發而應征入伍，駐守在德克薩斯州：一個物質豐富而文化貧乏的地方。此次服兵役的直接后果是失去了女朋友安，自此以后他的生活就一直沉浸在失落之中。他找不到昔日的風光，找不到中意的工作，找不到中意的女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和已有身孕的詹尼斯結為夫妻。這個來自富裕家庭的女人從此就成了他終生難以擺脫的障礙之一。而詹尼斯認為他們的婚姻在草草早婚前“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有天下班回來的路上，哈里看見一群男孩在打籃球，高中時代的風光讓兔子手癢，于是和孩子們興高采烈地玩了起來，然后奔跑著回家。可回到家后，兔子看到的卻只是斑駁的房屋墻壁，一片狼藉的客廳，酗酒的妻子正醉醺醺地瞇著眼睛瞅著電視。兔子是個愛整潔的人，一切的雜亂都讓他心煩。作為推銷員，他并不看好自己推銷的產品——神奇削皮器，認為那都是騙人的把戲。當詹尼斯叫他去取車并接孩子時，這種簡單的差事在兔子身上竟成了艱巨的任務，他始終不停地想：是應該先取車還是先接孩子。這樣的瑣事本不值得花心思去細想、去做決定，但它們卻頑固地占據著兔子的腦海，與他內心重大的決定相沖突。終于在去接孩子的路上，兔子越想越覺得自己掉進了陷阱。終于他開車越走越遠，逃脫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在他曾經的教練托瑟羅的介紹下，他認識了妓女魯絲。在和魯絲同居了近三個月之久，又因妻子臨產而回到了妻子身邊，并決定改過自新。結果在妻子生孩子后，由于性生活不和諧，兔子再一次跑了。在醉酒的妻子失手將嬰兒淹死后，兔子回來參加葬禮，因不堪眾人的指責，在葬禮進行時跑了。兔子一直處于困惑中，一方面他對現實生活不滿，一味逃跑回避；而另一方面，他又沒有什么具體目標，不知道該跑向哪里。因此，他總是在奔跑之中，正如小說的結尾寫到，“啊，跑啊，跑啊?！毙≌f中的兔子逃跑歷程是：逃跑——回歸——逃跑——回歸——逃跑。他一次又一次逃跑，意欲逃離壓抑、令人窒息的生活環境，卻缺乏堅定的信念和明確的目標。實際上，兔子代表著20世紀50年代的年輕人，他們在當時西方社會存在主義的哲學思潮影響下，對平庸的生活有著強烈的不滿和抗議，他們感受到孤立無助、彷徨迷茫，人生充滿焦慮和恐懼。哈里感覺到生活正一天天失去意義，中學時代風光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返，因而夢想著自救。他選擇了反抗，選擇了“逃跑”。

哈里是個理想主義者，同時也是個追求者，可是他追求的東西虛無縹緲，不懈追求。他并不清楚自己所需什么，但卻傳達了一個信息——哈里對生活現狀不滿。他是只處于恐懼狀態的驚慌失措的兔子，焦慮不安，驚恐多疑，同時又無力改變現狀。正如他駕著汽車漫無目的地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一樣，在人生旅程中，左沖右突，徒勞地想要掙脫生活的束縛。

小說的主題在題目《兔子，跑吧》中得到了體現：兔子和奔跑。綽號兔子的哈里在少年時代活躍于籃球場，敏捷如兔的身手為他贏得了矚目成就。“兔子”不僅僅是對哈里外貌特征的形象描述，更貼切地展示了哈里的性格特征，暗示了哈里善于奔跑的本性和他的馴服、弱小和善良。他感覺靈敏，對周邊世界和真善美丑惡都賦予直覺。他對自己卻一直認識不夠，只會順從本性，隨心所欲。他漫無目的地奔跑，甚至試圖通過一張地圖的指引來尋找自己的出路。生活的威脅和強烈性欲的驅使引發了焦慮和恐懼，這種感覺占據了他的生活。他試圖通過不斷奔跑來拯救自己，然而，多次的嘗試均以失敗告終。歸其原因：哈里對自己未來的方向認識不清，不知道自己努力的目標，只知一味的不滿現狀和逃避現實。對他而言，不和諧的婚姻，枯燥的工作，虛偽冷漠的社會，一切都是陷阱?！八纳缤幌盗谢淖藨B，漫無目的，仿佛沒有信仰的魔術舞蹈?！盵4]P401 小說整體上反應了兔子的困惑和時代的迷茫，表達了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人的生存困境。那時的美國表面經濟繁榮，人們的生活方式在急速地改變，而當美國社會一味推崇物質利益至上，富足社會中的精神貧瘠會把人們推向絕望、無盡的深淵。哈里力圖從性放縱中尋求安慰，妄圖像無頭蒼蠅般亂竄尋求解脫，極力逃脫種種危機卻又陷入各種全套而無力自拔。他渴望一種不受規范和枷鎖限制的自由生活，告別平庸沉悶的生活，尋求一個有意義的新世界。可是，不論怎么逃跑，不論跑到哪里，他都發現自己像進入一條死胡同，被各種網困住。手中的地圖讓他感到一種被規定了的身份的感覺。對方向的迷失正是哈里空間身份的喪失的體現，這種失落感在空間和時間上同時阻礙了他對自己身份的追尋和確認。兔子一直活在理想和現實的沖突中。在心理上，兔子也一直是孤獨的。他對現實生活不滿，與周圍人有隔閡。他追求的東西自己都難以用語言清楚地表達出來，更別提他人能夠理解。他只是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他得逃離。

當代的有些青年人和兔子一樣，徘徊在理想和現實之間，與周圍世界缺乏一定的溝通。他們既想追求理想，又無力擺脫平庸的現狀，還時常抱怨世界對自己不公，周圍人不了解自己。生活失去了意義，自我意識被世界忽視。他們沒有合適的舉措來變通，只是采取回避的態度。在當下的中國，這樣的年輕人應該去追求一種精神層面的東西，這樣的追求會促使人思考怎么更好的生活和實現自己的目標。

參考文獻：

[1]Stanley Trachtenberg. New Essays on Rabbit， Run[M]. Peking University Press， 2007

[2]董文勝， 張宜林. 圓與網：夢境與困境———《兔子，跑吧》的主題和意象[J]. 國外文學. 1998， (3)

[3]金衡山. 厄普代克與當代美國社會[M].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8

[4]錢滿素.美國當代小說家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7

[5]約翰·厄普代克著，劉國枝譯. 兔子，跑吧[M]. 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 2009

作者簡介：嚴厚安（1970-），男，安徽壽縣人，講師，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