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德福幼兒課程中“節律”原則對幼兒生命教育的啟示

奧地利哲學家、科學家、教育學家魯道夫?史代納（Rudolf Steiner）依據其創立的完備的“人智學”理論創辦了著名的華德福教育，這種已有八十多年歷史的完整而獨立的教育體系，在世界范圍內日益得到支持和認可。華德福的幼兒教育課程以自然和大地的韻律，以及生命的周期為核心，注意強調節律和重復在幼兒教育中的作用。在這樣的課程理念與實踐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兒童將在有限的生命活動中，學會尊重每一種生命，滋潤自己的心靈，懂得生命本是生命物質身體的自然現象，心靈確實永遠可以陪伴的。

一、華德福幼兒教育的課程理念

華德福的教育本質，是實現人的“三元”和諧發展，關注物質身體的同時也關注人的心、靈的發展。心和靈，可承載看得到的物質身體，也可承載看不到的內在世界，內在感受、思考，不表達出來他人是看不到的，心和靈與精神世界聯系密切。在華德福的教育中，所有課題的設計都相當重視人與“萬物”的關系，華德福教育的力量是由內而外的，是潛移默化的。“萬物皆有時”，每件事都有自己發生的時間，人們生活在時間、季節和視點的變化之中[1]。依據斯坦納的觀點，人的發展歷程大約以每七年為一個階段向前推進。在最初的七年，兒童會經歷一個身體的巨變階段。在這些年，兒童建立起與物質世界的聯系，并受到他周圍世界的深刻影響。這時段，人的發展仍處于植物性的發展階段，兒童成長時顯示出植物性特征，自然界的一切都符合孩子的天性。松子、石頭、貝殼、樹枝、花草和動物都是孩子感興趣的對象，自然界的構型也是兒童想象力和概念形成的原始材料。

二、講究“節律”的教育原則

“節律”這個詞可以很好地概括華德福幼兒園站在孩子的角度看問題的那種心情。上午在幼兒園活動過程的每一個方面，孩子都被一種順利、靜謐、流暢、連貫的氛圍所引導，從一個活動到另一個活動的過渡也會被精心考慮。幼兒園短期、中期、長期的計劃也是由幼兒園一天、一周和一年的節律所代替，由于不斷重復這些節律，孩子在每次重返幼兒園時都會因已有的經驗而打消顧慮，并按照經驗行事。對孩子來說，這之中的節律就是一種“天生的權威”。在幼兒園的每一個活動單元中都有一種獨特的節律，并且每一個活動的模式中都包含著兩個“呼出”和“吸入”的環節。例如，在一天的節律中，創造性游戲時間，屬于孩子“呼出”的時間；清潔時間或者圓圈活動時間，屬于孩子“吸入”的時間；戶外游戲活動時間，屬于“呼出”時間，講故事時間，屬于“吸入”時間。“呼出”時間是以孩子的主動活動為標志，它為孩子發展的過程做長期準備，“吸入”時間主要以老師的引導活動為主，通過這種方式，孩子經歷著健康平衡的成長。一周的節律可以是這樣的安排：周一是水彩繪，周二是蠟塊繪，周三是蠟塑，周四是做面包和湯，周五是清掃日。一年的節律則會通過不同季節的體驗來傳載，季節是華德福早期教育的重要元素，此外，節日慶典也是幼兒園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節律的原則被廣泛應用在幼兒園生活的所有方面，除了體現在幼兒園的活動方面，這一獨特的教育原則還有多種運用的方式。例如“事情是怎樣完成”的節律、“東西放在哪里”的節律、“反應”的節律等等。

三、幼兒的生命教育

生命是教育的基礎，生命教育作為一種新的教育取向正被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幼兒生命教育是針對幼兒進行的一種對人及自然誕生、發展的探究。以此引導他們對生命的認識。讓他們學會珍愛、保護自己的生命，學會尊重和珍愛大自然及其他生命個體。 同時，通過生命教育保護幼兒原有生命狀態，發揮幼兒生命潛能， 培養其追求美好生活狀態的意識。幼兒的健康教育是幼兒生命教育的立足點，促進幼兒生命的和諧發展則是幼兒生命教育的歸宿[2]。

我國幼兒園中的“生命教育”中更傾向于把生命教育定義為“死亡教育”或“生死教育”。在實踐中，把生命教育、死亡教育和生死教育等同起來。生命教育旨在幫助兒童認識生命、珍惜生命、敬畏生命、欣賞生命，提高生存技能和生命質量，促使人們深切省思自己與他人、社會、自然乃至宇宙的關系，從而能夠認識生命的終極意義與價值。因此，“生死教育”只是幼兒生命教育的一個方面。幼兒教師在對幼兒進行有關生死的教育時，主要是強調兒童的安全教育。例如過街要走人行道，知道紅綠燈和交通標志，不能在馬路上玩耍和奔跑，不能玩火，不能玩電，不要亂摸亂掀電源等等，對于“死”的話題更是忌諱，這種簡單的安全教育并不能使兒童真正意識到生命的價值和美好。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每個孩子都會面臨這樣的疑問“媽媽，我是從哪里來的？”家里有親人去世的時候也會問道“爺爺去哪里了？爺爺什么時候回來？”當我們的教師和家長面對孩子這樣的疑問時，他們的回答通常也是模糊的，比如“爺爺睡覺了”或是“上帝覺得爺爺太好了，就把爺爺帶走了”……根據皮亞杰的幼兒發展階段理論，他們處于前運思階段的時候，自我中心意識會使他們將親人或者小動物的離去歸咎到自己身上。他們會想，是不是自己不夠乖，他們才會離我而去？這些問題，在華德福潛移默化的教育中，兒童就不會覺得那么難以理解。

四、“節律”的教學原則對幼兒生命教育的意義

魯道夫?史代納曾經提到“教孩子正確呼吸”，這個說法應當在更廣泛的基礎上被理解，在不同的水平上來繼承[3]。它的內在含義是，介紹一種孩子一樣日常生活中需要的“呼吸般的”品質——生活就像我們在呼吸。詮釋“節律”的一個方式就是說明它流動于吸入（收縮）的狀態和呼出（擴展）的狀態之間。在吸入性的行為中，如休息、沉思或閱讀，我們可以做回自己，并增強自身的能力。這時候我們是安靜的，能夠重新體驗自我意識。當我們“呼出”時，我們出去與世界相會，流露出社會的、共同的、互動的天性。這時我們活潑，富于表達，表現出對別人的興趣超過對自身的需要。這樣，我們身體和情緒的健康，依靠收縮和擴展的相互協調而達到平衡。幼兒不會知道或者有意識地選擇這種平衡，華德福的教師的責任就是為幼兒創造這種平衡的活動，華德福的教育也是牢牢地建立在節律的原則基礎之上。

這種節律的教育可以幫助幼兒意識到生命的節奏和過程。在華德福的幼兒教育的活動中，最首要的是保護和發展幼兒的身體，保護和發展幼兒的身體是為了使幼兒的意志力在健康的軀體里有個“家”。節律活動中的潛能就是為了保持健康和維持孩子們強健的生命力。在支持健康和積蓄孩子強健的生命力方面，節律的活動是富含巨大潛能的。在這個太多太快膨脹的現代社會中，我們的兒童背負了太多的期望，他們一方面受到電視機、計算機等媒體的“高速度”文化的沖擊，另一方面也受到各種藥品和保健品的不斷侵襲，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天有節律的生活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在對付那些擾亂孩子的影響中，采用“環境解毒”更容易獲得成功，用這個辦法，孩子所具有的精力都將得到保護。孩子在有節奏的生活中茁壯成長，節奏使他們身體健壯、精神健康，并具有康復的能力，就像給孩子一個可再生的能量源，使他們將來能夠有能力應付生活中的變化，甚至成人生活中的混亂。自然的秘密存在于我們的天性和自然界之間的關系之中，所有生命的循環和我們內心的循環類似，它們作用在我們的意識深處，我們的活動就可以反映出大自然的節奏[4]。所以，我們不必向孩子解釋什么是節律，如何按節律來活動，他們只需要體驗有節律的活動，體驗大自然的特征，漸漸和自然的節奏相協調。長期的節律活動有利于在孩子內心建立起一種深層的無意識的但卻十分有力量的健康基礎。節律的活動對幼兒的生命教育所產生的影響是隱形的，但是能量卻是十分巨大的，在這種隱形的生命教育中孩子會逐漸意識到，生命中的每個階段都有自己的睡眠、蘇醒、新陳代謝的節奏，在我們的生命過程中也是如此的循環往復。

在華德福這樣的幼兒教育中，他們自己就會逐漸意識到，生命可貴，死亡只是一個自然的過程。從幼兒時期開始的生命教育，從小就在他們的心靈里種下珍愛生命的種子，使他們在遇到挫折和困難時， 樂觀地、充滿愛地面對生命、笑對生活。華德福就是這樣一種強調發展孩子內在的教育，正如一位學者所說，“華德福教育的人在學校的成績不一定好，但走出學校后，無論他身在何處，都能適應環境，生存能力強，奉獻精神佳。[5]”

注釋：

[1]（英）琳·歐德菲爾德：自由地學習，譯：李澤武．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6．第1頁。

[2]魏艷紅：關注幼兒的生命教育，學前課程，2008.6。

[3]（英）琳·歐德菲爾德：自由地學習，譯：李澤武．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6．第71頁。

[4]（英）馬丁·洛森：解放孩子的潛能，譯：吳蓓．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6．第136頁。

[5]樸春燕：素質教育的鼻祖—華德福教育，遼寧教育學院學報，20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