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原始社會的母性崇拜

摘 要：對原始的母系氏族社會來說，母性崇拜是其原始宗教的重要內容，原始社會的母性崇拜又分為女始祖崇拜、女陰崇拜和生殖崇拜。

關鍵詞：原始 社會 母性 崇拜

原始社會最初的母系氏族制形成之后，人類最初的宗教形式產生了，自然崇拜、圖騰崇拜、天神崇拜、母性崇拜是當時比較盛行的原始宗教形式，但對母系氏族來說最重要的宗教形式還是母性崇拜，其主要內容是女始祖崇拜、女陰崇拜和生殖崇拜。

母性崇拜是由當時婦女在社會生產中的重要作用和崇高地位決定的。婦女是母系氏族社會的主宰，氏族部落成員的飲食起居、教化啟蒙的重任由她們承擔，同時原始社會低下的生產力，采集植物在那時的生活中是最重要的生活方式，而采摘是女性的特長，這就決定了婦女在經濟上的優勢，經濟上的優勢再加上生育的優勢（分娩、哺育又主要是婦女的事，而繁衍人口又關系到民族和部落的存亡）決定了女性在社會生活中的最重要的地位。這是原始社會中母性崇拜的現實基礎。女陰崇拜、女性生殖崇拜、女始祖崇拜、則是母性崇拜的具體形式。

原始先民實行群婚、雜婚制度，認識不到男性在種族繁衍中的重要作用，但知其母不知其父。這在許多典籍中都有記載：《莊子·盜跖》篇：“神農之世，臥則居居，起則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與麇鹿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好。”《呂氏春秋·恃君覽》里也說：“昔太古嘗無君矣，其民聚生群處，知母不知父，無親戚兄弟夫妻男女之別，無上下長幼之道，無進退揖讓之禮，無衣服履帶宮室畜積之便，無器械舟車城郭險阻之備”他們認為自己的部族是由原始女始祖感生而來，如王嘉《拾遺記》載“春皇者，庖犧之別號。所都之國有華胥之洲。神母游其上，有青蛇繞神母，久而方滅。即覺有娠，歷十二年而生庖犧(即伏羲)。”《竹書紀年》說黃帝族的女始祖附寶，見電光繞北斗，感而生黃帝；《帝王世紀》說神農氏之母任姒(女登、安登)，遇龍感生炎帝。其他，諸如少昊氏之母娥皇感太白之精而生少昊，顓頊氏之母女樞(高陽)見瑤光之星，感之而生顓頊于若水；周始祖姜原踐巨人足跡遂感而生后稷等，都是母系氏族女始祖崇拜的遺跡。可以說，中國的上古神話傳說中不乏有感生女神的形象。在今天，女始祖崇拜的痕跡依然存在，云南永寧納西族的葬俗就保留了母系氏族葬俗的特征：他們的男女配偶死后是不合葬的。在母系氏族制度下，氏族群婚中的男女雙方還沒有共同的經濟，僅僅是婚姻生活把他們聯系在一起。據當地許多人講“同一個爾的人，都是一個根根生的，具有血緣關系。通婚雙方是兩個根根生的。”母系氏族時期，人死后能否葬在一起，是按血緣關系而不是按姻緣關系決定的。當地納西族為此提供了例證。

生殖崇拜是存在于原始先民中的一種普遍現象。當時的人們不了解自身的性行為和生殖現象，不知是一種什么樣的魔力使自己在性交過程中如此身心俱醉，也不知是一種什么樣的魔力能使婦女懷孕，并使嬰兒從母腹中鉆出來，因此產生了一種神秘的、敬畏的心理，這就是對生殖的崇拜。黑格爾認為重視生殖是東方文化的重要特征，他在《美學》中這樣說：“東方所崇敬和強調的往往是自然界的普遍的生命力。不是思想意識的精神性和威力，而是生殖方面的創造力。……更具體地說，對自然界生殖力的看法是用雌雄生殖器的形狀來表現和崇拜的。”[1]

自上世紀以來，考古學家們在母權制時期的文化遺址中發現了許多生殖崇拜的實物——母神偶像，其中最著名的是法國格里馬底洞的女體圓雕，奧地利溫林多夫的圓體裸女。這些雕像大多用石頭、獸骨和象牙制成，是距今約兩三萬年前的舊石器晚期的遺物，她們的共同特征是面部混沌不清，全裸、鼓腹、豐臀，突出刻畫生殖部位，夸張了乳房、腹部、臀部和陰部，也就是說強調了母體的生殖功能。藝術史家稱這些女神像為“史前維納斯”，人類學家多稱之為“生育女神”。相同的女神雕像在西起西班牙，東到西伯利亞的廣大地區，多有發現。

中國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也發現類似雕像，河北灤平后臺子趙寶溝文化遺址出土6件石雕像，均為裸體孕婦形象，豐乳、鼓腹，兩手撫摸或交捧在腹部。內蒙古林西白音長汗興隆洼文化遺址一座半地穴式房子的灶旁立著一尊高35.5厘米的石雕女神像，亦隆腹鼓乳，雙手撫肚，屈腿蹲坐，孕婦特征明顯。內蒙古林西縣西門外興隆洼文化遺址出土兩件花崗巖女性石雕像，其特征是腹部隆鼓，乳房肥碩，遼寧東山嘴遺址發現陶塑人像殘塊二十余件，可辨認小型孕婦塑像兩尊，其特征是腹部鼓起，臀部肥大，左手貼在上腹。

這些中外的女神雕像具有共同的特征：鼓腹、突乳、肥臀，突出了女性標志和生殖力，是原始先民意識中神奇而巨大的生育力的象征。

與女性生殖崇拜相關的還有女陰崇拜，原始先民不能把性交與生殖聯系起來，而只是看到嬰兒從女陰中出來，由此產生了女陰崇拜。趙國華先生認為，原始先民的女陰崇拜，大致經過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他們只看重新生命的門戶，一般性地崇拜女陰，奉祀女陰的模仿物陶環、石環；第二階段，他們選擇魚為女陰的象征物，舉行特別的吃魚儀式，以求把魚的旺盛生殖力生長在女性身上，這種祭祀禮儀就是魚祭；第三階段，他們認識到嬰兒是由女性的子宮（肚子）孕育而由陰戶娩出，他們又選擇腹部渾圓、生殖力強的蛙蟾為子宮（肚子）的象征物，實行崇拜，他們也繼續崇拜“蛙口”。而在此之前，與此同時，遠古先民一直特別重視女性經血的作用。[2]

以陶環、石環等為女陰的象征物，只是簡單的以形類比，是一種最膚淺的表面認識。以魚象征女陰，就進了一步，一方面，魚的輪廓，更準確地說是雙魚的輪廓，與女陰的輪廓相似；另一方面，魚腹多子，繁殖力極強，原始先民用以寄托人口繁盛的美好希望。以后，又進一步認為嬰兒是由女性的肚腹孕育，由陰戶娩出，而蛙生殖力強，肚腹渾圓，這樣蛙也成了女陰崇拜的象征。

參考文獻：

[1]黑格爾．美學（第三卷上冊）[M] ．商務印書館，1996：40．

[2]趙國華．生殖崇拜文化論[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0：211

作者簡介：沈香萍（1971.1—），女，漢族，山東省臨朐縣人，文學碩士，濰坊工程職業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審美文化學；王兆才（1966.6—），男，漢族，山東省臨朐縣人，濰坊工程職業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古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