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分岔的花園》中體現的存在主義

摘 要：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是阿根廷著名的詩人、小說家兼翻譯家，被人們尊奉為“作家中的作家”。《小徑分岔的花園》是其代表作之一，文章討論了時間、迷宮、宇宙等眾多玄妙的話題，體現了作者對存在主義的理解和對人生的態度。

關鍵詞：博爾赫斯 小徑分岔的花園 存在主義

一

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是20世紀最重要的小說家之一，也是拉丁美洲“文學爆炸”的奠基人。其作品涵蓋多個文學范疇，包括：短文、詩、翻譯文學。秘魯作家巴爾加斯·略薩曾說：“博爾赫斯不僅是當今世界最偉大的文學巨匠，而且還是一位無與倫比的創作大師。正是因為博爾赫斯，我們拉丁美洲文學才贏來了國際聲譽。”

《小徑分岔的花園》是博爾赫斯于1941年創作的作品。以該小說命名的短篇小說集一經出版，便立即為作者贏來了國內外的廣泛盛譽。《小徑分岔的花園》采用了偵探小說的形式，講述了一個名叫余準的中國人，殺害了艾伯特博士，以此通知德軍應轟炸的英國陣地名稱，并最后被馬登逮捕的故事。

二

表面上來看，該小說討論的主題是文章中多次出現的“時間”，正如作者借艾伯特之口所說的：“小徑分岔的花園是一個龐大的謎語，或者是寓言故事，謎底是時間。”實際上，文中對這一主題大量的討論，恰恰反映了博爾赫斯對人生的看法。與許多哲學家不同的是，博爾赫斯信奉時間是交叉的。他認為時間沒有同一性和絕對性，而是有“無數系列，背離的、匯合的和平行的時間織成一張不斷增長、錯綜復雜的網。由互相靠攏、分歧、交錯，或者永遠互不干擾的時間織成的網絡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因此，可以看出，文中分岔的小徑不僅指交錯的時間，還指人生中不同的選擇，以及可能面對的種種情況。正如艾伯特告訴余準：“在大部分時間里，我們并不存在；在某些時間，有你而沒有我；在另一些時間，有我而沒有你；再有一些時間，你我都存在。目前這個時刻，偶然的機會使您光臨舍間；在另一個時刻，您穿過花園，發現我已死去；再在另一個時刻，我說著目前所說的話，不過我是個錯誤，是個幽靈。”

這就說明，當踏入不同的時間軌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可能會發生相應的變化。例如，余準與艾伯特原本只是陌生人；當余準登門造訪時，卻發現艾伯特與自己有很深的淵源；最后，余準卻開槍將艾伯特擊斃。

三

不難看出，文章中很多情節與主題的設計都體現了存在主義的觀點。如余準本與艾伯特素不相識，卻選擇他作為自己的犧牲品；二人的相遇是偶然的，但悲劇的命運卻是必然的。而存在主義認為：人是在無意義的宇宙中生活。人的存在本身也沒有意義，但人可以在存在的基礎上選擇自己要走的道路。但是由于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而每個人的自由可能影響他人的自由，所以人的一生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他人的選擇，即“他人是地獄”。

此外，在文章的最后，余準雖然順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卻感覺到了“無限的悔恨和厭倦”。他之所以有這種感覺，是因為他為了保衛德國的安全，殺害了一個無辜的人。而德國恰恰又是他所不關心的國家，完成這一任務僅僅是因為德國首領瞧不起在他“身上匯集的無數先輩”。可以看出，余準的選擇是受到他人限制的，也是荒謬的，偶然的。為此，他不僅犧牲了艾伯特的性命，自己也喪了命。正如存在主義認為：“世界是荒謬的，人生是痛苦的”。在“觀性林立”的社會里，人與人之間必然是沖突、抗爭與殘酷，充滿了丑惡和罪行。而人只是這個冷酷處境中的一個痛苦的人，世界給人的只能是無盡的苦悶、失望和消極。

而文章中的另一情節同樣值得引起人們的注意，艾伯特被余準擊斃，而余準也一直在躲避馬登的追捕，卻最終沒能逃脫絞刑的命運。而他選擇刺殺艾伯特，完成任務，似乎也只是在死亡來臨前做出自己的“選擇”，與死神進行一場游戲，在黑暗到來前“充實”自己的生命體驗。可以看出，這一情節，體現了存在主義所說的“人生是一場悲劇”。存在主義者認為，人在世界上的地位是不確定的。人雖然有選擇的自由，但他面對的未來的生活卻是混沌而沒有目標的。他只是盲目地走向未來，只知道人生的真實的終結就是死亡。

四

然而，盡管博爾赫斯看穿了人生的虛無和荒謬，但是他卻對此報以平靜與寬容的心態。正如文中，他借崔鵬之口說出的：“英雄們就這樣戰斗，可敬的心胸無畏無懼，手中的銅劍凌厲無比，只求殺死對手或者沙場捐軀。”晚年的博爾赫斯幾近失明，然而，他的寫作事業卻沒有因此而中斷，他在親友的幫助下堅持完成了大量著作。許多評論家和學者都認為，也許正是博爾赫斯的失明，才使得他在黑暗中以一顆平靜的心靈觀察世界，并對宇宙、時間、迷宮等問題進行思考，并激發了自己無窮的想象力。

參考文獻：

[1] 博爾赫斯. 博爾赫斯全集[M]. 浙江文藝出版社，1999.

[2] 殘雪. 解讀博爾赫斯[M]. 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

[3] 劉俐俐. 外國經典小說文本分析[M].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作者簡介：曾玉潔（1988-），女，安徽蚌埠人，電子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