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70后”作家東紫小說中的“尖銳”敘事

摘 要：東紫的小說偏于尖銳，敘述卻冷靜節制，這種尖銳使得小說讀來意味深長，正是這種意味深長使得東紫的小說在眾多女性作家的作品中顯得格外獨特。除去女性的柔美細膩，她擅長挖掘社會的角角落落，以小事件輻射大事件。這種尖銳體現在作者對女性的塑造和對道德缺失的呼喊上，而對于人性的“極惡”刻畫更將尖銳敘事推向了風口浪尖。

關鍵詞：東紫 女性 道德 人性

從04年至今，東紫小說的創作呈現出了多種風格，有充滿先鋒意味的《我被大鳥綁架》，展現日常生活下瑣碎人情世故的《顯微鏡》，也有荒誕想象風格的《夢里桃花源》和描摹現實、以溫暖打開金錢囚籠的《天涯近》。不管是何種創作特點，小說中都隱藏著“尖銳”，這種“尖銳”敘事指的是在極端敘事內容和“鋒利”敘事語言下形成的一種乖戾、荒誕卻直指人心的敘事風格和敘事姿態。

透過表面敘述的悲慘人生境遇，折射出人精神層面上的負重飛翔。

一、以尖銳之筆寫女性

在文學史上，對女性的關注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對社會的控訴、關于人生的坎坷，又或者是命運不公的宣泄有很多都是借助對女性的書寫進行表達。當代作家對女性生活和價值的探索仍然在繼續。

《一棵韭菜的戰爭》中的碧玉因為偷吃了一棵韭菜，引發了兩家的“惡戰”，最后她被屠夫剖腹，寒風中到處飛舞著浸著鮮血的梅花。《春茶》的梅云，因為一段“一夜情”，身心日日受折磨，半年內本能的拒絕丈夫的性要求，更加劇了其對丈夫和家庭的愧疚。對“婚外戀”的描寫很容易落入俗套，難得寫得深刻。悲或喜都會在“情”中存在，如何把握一個分寸，讀來意味深長，就需要作家掌控寫作的“度”。小說中，欲望過后，等待女性的是無盡的心理折磨。這種折磨像一根刺一天天鋒利，終于刺破了謊言的氣球，“嘭”一聲，炸開了生活的表面偽裝。梅云的“出軌”更像現代中年女性生存困境的一面鏡子，于平淡生活中解脫，尋求一種“刺激”或者“美好”，對待生活一直態度虔誠而樂觀，即使對待錯誤，她也發乎愛，仿佛用盡一生的力氣喊出一句“我愛你”。男人對梅云的“變心”和“離棄”只是作為一個插曲出現，已到中年的梅云也只希望他成為人生的過客，日子中規中矩的進行。可思念卻像茶一樣隨時出現，相對于男性，女性的弱點在此呈現。

東紫的小說中，女性形象大多與“正常”相對，對自我及生活的焦慮、精神妄想、分裂都使得女性形象呈現出一種冷酷而揪心的“尖銳”敘事風格。這種身體和精神層面的殘缺敘述，更增添了小說的語言張力和內容豐厚性。

二、美與丑的道德呼喊

當新的價值取向和傳統道德出現裂縫、個人的私欲急劇膨脹、金錢的效應超過生存的底線時，應該如何評判和取舍？一個人存在的價值和意義究竟是什么？這個問題有太多的解釋空間，也許東紫的小說會給我們一些啟示。

“對不起，這是件道德范疇的事情，不屬于法律管轄范圍。” “道德”被赤裸裸的放在人們面前，小小的安全套串聯起了一個個故事——章念和火苗的婚外情、火苗丈夫的報復和炫耀……安全套堂而皇之的被扔到美麗的珍珠樹上，引發鄰里的相互猜忌，正是這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日常瑣碎情節使得美好“道德”更加可貴。人們希望得到一個安穩、一段平靜，但卻要以尊嚴、良知和道德為代價。《左左右右》中，在爪哇鐵路段生活的男女是“丑陋”的、臟兮兮的、大嗓門的、貪便宜的、嚼舌根的……可就是這些“丑”，最后成了“美”，這個被眾人拋棄的地方，有著桃源般的真誠和溫暖，甚至靈魂。

《珍珠樹上》中五樓東戶的同性戀女孩子把叮當爺爺戲謔稱為“堂吉訶德”，叮當爺爺的反抗成為一個“玩笑”，讓珍珠樹重歸美好，避免小孩心靈受到污染這樣“正義”和“正常”的行為卻成為另類。以“堂吉訶德”的“蠢笨”極大地諷刺了現實的無奈和荒誕，從反面表達對美好道德的呼喊。

三、些許的荒誕和“極惡”的人性

東紫筆下有各種各樣的故事，讀完《春茶》和《左左右右》后，會自然地被其中的“尖銳”所震撼：華麗的包裝袋和空空的茶桶以及形形色色的東西纏成一張黑色大網，將人們困在家庭的疙瘩和對領導的痛苦諂媚中。

《夢里桃花源》和《一棵韭菜的戰爭》則是兩篇注重形式的小說，作者借著形式的迂回講述故事，有些荒誕，卻迸發出一種極致的悲哀，恰似魯迅筆下吃人肉故事的擴展和聲張。《夢里桃花源》是東紫為數不多的荒誕派小說，細致的講述了吃人肉的家族，與美麗富饒、無憂無慮的桃花源截然相反。因為饑餓，人性喪失，身體和精神這個問題被在此提及。

《一棵韭菜的戰爭》將荒誕進行到底，延伸出的卻是人性泯滅。一個美女一棵韭菜，就成了爭奪財富的導火索和所謂的正當理由，武力和身強體壯是惡的資本，正當的口號是惡的旗幟，威懾力在不停的蔓延，知書達理的人在此時尷尬無助，“很多人喊起來， 剖開她!剖開她!剖開她!”作者正是借此無理智的集體無意識剖開這“極惡”。

作家的個人體驗與寫作有著密切關系，與余華和畢淑敏相似，東紫有對醫院的獨特體驗，對于“冰冷”和“殘酷”有自己的理解，對“疾病”的觀察也細致深入，“原來的我整個人就是個顯微鏡， 光盯著病菌看，圍著病害這兩個字思考……”在“尖銳”敘事的背后，是作者充滿力量的精神抗爭和對理想化生活的不懈探尋。作為“70后”作家的一員，東紫的創作取得了很高的成績，且仍有可待突破的空間，如對于深層社會責任意識和道德回歸上描述有些過于直白，小說的結尾也略顯倉促，相信隨著題材的不斷突破和自我經驗的不斷積累，相信東紫的創作道路會越來越寬廣。

參考文獻：

[1]張麗軍等：《日常化、極端化融合的“疾病”敘事和理想化生活的審美探討——關于“70后”作家東紫的討論》、《綏化學院學報》2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