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及其研究語料考略

摘 要：《文選》作為一部中國文學(xué)的重要總集，其編撰、注釋、欣賞歷來受到文人騷客的重視，進而成為一門獨立的學(xué)問——“選學(xué)”。全面認(rèn)識《文選》及其研究語料的寶貴價值對深入研究《文選》同樣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關(guān)鍵詞：《文選》 李善注 語料

一、蕭統(tǒng)與《文選》

蕭統(tǒng)，字德施，小字維摩，梁武帝蕭衍長子，生于齊和帝中興元年，梁天監(jiān)元年被立為太子，三歲讀《孝經(jīng)》、《論語》，五歲讀“五經(jīng)”，性至孝，中大通三年卒，年三十一歲。

魏晉南北朝以降，持續(xù)安定的政治社會環(huán)境和較成熟的文學(xué)氣氛催生了中國現(xiàn)存第一部稱得上文學(xué)總集的《文選》，“治定功成，遠(yuǎn)安邇肅……三四十年，斯為盛矣；自魏晉以降，未或有焉”（《梁書·武帝記》），“自中原沸騰，五馬南渡，綴文之士，無乏于時。降及梁朝，其流彌盛，蓋當(dāng)時主儒雅，篤好文學(xué)，故才秀之士，煥乎俱集。”（《南朝·文學(xué)傳》）

《文選》由蕭統(tǒng)主持編撰完成，因其謚號“昭明”，所以《文選》又稱《昭明文選》。《文選》的編輯既離不開蕭統(tǒng)的主持，也離不開“昭明太子十學(xué)士”的大力協(xié)助，張纘、張率、張緬、劉孝綽、到洽、陸倕、王筠、王錫、謝舉、王規(guī)，其中蕭統(tǒng)最為倚重的當(dāng)屬劉孝綽。蕭統(tǒng)修建樂賢堂，乃使畫工先畫劉孝綽的像，《文選》文章繁富，眾人都爭取為他編纂，蕭統(tǒng)獨使劉孝綽“集而序之”。（“太子文章繁富，群才咸欲撰錄，太子獨使孝綽集而序之。”（《梁書·劉孝綽傳》），“或曰：晚代銓文者多矣，至如梁昭明太子蕭統(tǒng)與劉孝綽等撰集《文選》，自謂畢乎天地，懸諸日月。”（《文鏡秘府論·南集·集論》））

二、《文選》研究語料

（一）南北朝、隋代

《文選音》，蕭該著。“蘭陵蕭該者，鄱陽王恢之孫也，少封攸侯。梁荊州陷，與何妥同至長安，行篤學(xué)，《詩》、《書》、《春秋》、《禮記》并通大義，尤精《漢書》，甚為貴游所禮……該撰《漢書》及《文選音義》，咸為當(dāng)時所貴。”（《隋書·儒林傳》）高步瀛說：“鄱陽王恢即梁武帝之弟，是該即昭明太子從父兄弟之子。而《文選》注以該為最先，亦可謂蕭氏家學(xué)矣。惜其書今不傳，不如《漢書音義》尤得見其大要也。”蕭該的《文選音》今已不傳，但還是留下一些佚文，尤刻本《文選》卷十五《思玄賦》：“行頗僻而獲志兮，循法度而離殃。”注：“頗，傾也。離，遭也。殃，咎也。蕭該《音》本作陂，布義切。”

《文選音義》，曹憲著。“江淮間，為《文選》學(xué)者起自江都曹憲。貞觀初，揚州長史李襲譽薦之，征為弘文館學(xué)士。撰《文選音義》十卷，年百余歲乃卒。其后句容許淹、江夏李善、公孫羅，相繼以《文選》教授。”（《大唐新語·著述》）曹憲的《文選音》當(dāng)是他在江淮間用以教授許、李、公孫、魏諸人的。這是有《文選》學(xué)之名后的第一部著作，可惜《新唐志》已注云：“亡。”宋代更無其書了。日本所傳殘本《文選集注》中的《音決》還能找到它的佚文。《集注》殘本卷九《吳都賦》：“刷盪猗瀾。”《音決》：“唰，曹音子六反。”（《音決》刷作唰。）又：“淵客慷慨而泣珠。”《音決》：“忼，曹何朗反。”（又《音決》慷為忼。）

（二）唐、五代

《文選李善注》，李善著。阮元說：“曹憲精選學(xué)，傳于一郡，公孫羅等皆有選注，至李善集其成，然則曹、魏、公孫之注，半存李善注中矣。”李善作為《文選》注的集大成者，他不僅超過同門許、魏、公孫，而且比曹憲也更為出色。“李善者，揚州江都人。方雅清勁，有士君子之風(fēng)。”又“嘗注《文選》，分為六十卷，表上之，賜絹一百二十匹，詔藏于秘閣。”（《舊唐書·儒學(xué)傳》）李善除大量引用古代小學(xué)典籍供輯佚、考異之用而外，他還專為《文選》中的文字作出了音釋，這在漢語史研究上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文選音義》，許淹著。“許淹者，潤州句容人也，少出家為僧，后又還俗。博物洽聞，尤善訓(xùn)詁。撰《文選音義》十卷。”（《舊唐書·儒學(xué)傳》）另有魏模也研習(xí)《文選》，《新唐書-儒學(xué)傳》：“憲始以梁昭明太子《文選》授諸生，而同郡魏模、公孫羅、江夏李善相繼傳授，于是其學(xué)大興。”又“魏模，武后時為左拾遺。子景倩亦世其學(xué)，以拾遺召，后歷度支員外郎。”魏模父子傳《文選》學(xué)，其事僅見于此，但其著述已不可考。《文選音義》，公孫羅著。“公孫羅，江都人也。歷沛王府參軍，無錫縣丞。撰《文選音義》行于代。”（《舊唐書·儒學(xué)傳》）“《文選》六十卷，公孫羅撰。”又“《文選音》十卷，公孫羅撰。”（《舊唐書·經(jīng)籍志》）據(jù)其大小，可斷十卷者為音，六十卷者為注。

《文選五臣注》，呂向等五臣著。“呂向字子回，亡其世貫，或曰涇州人。”又“嘗以李善釋《文選》為繁釀，與呂延濟、劉良、張銑、李周翰等更為訓(xùn)解，時號五臣注。”（《新唐書·文藝傳》）“《五臣注文選》三十卷，衢州常山尉呂延濟、都水使者劉承祖男良，處士張銑、呂向、李周翰注，開元六年工部侍郎呂延祚上之。”（《新唐書·藝文志》）《五臣注》中多有貶低攻擊李善注之語，對自身卻吹捧，唐人已看出五臣的狂妄和庸俗，李匡文：“世人謂李氏立意注《文選》，過于迂繁，徒自騁學(xué)，且不解文意，遂相尚習(xí)五臣者，大誤也……所以廣征引，非李氏之意，蓋李氏不欲竊人之功。”（《資暇集·非五臣》）

《文選集注》，日本流傳殘本。該本除了收李善注、五家注、公孫羅《抄》和《音決》之外，還有陸善經(jīng)注，并且注出陸善經(jīng)本與諸本的異同；古抄卷子本的標(biāo)記和旁注也引用了陸善經(jīng)的注語。陸善經(jīng)，歷史上沒有專門的傳記，但從其他人的傳記中可看出，陸善經(jīng)博覽群書，著述豐富，且后世多有引用。

（三）清代

清何焯在復(fù)興《選》學(xué)方面是較早且有重要貢獻的，但這一時期主要以《文選李善注》為主要研究對象。余蕭客《文選音義序》：“前輩何侍讀義門先生當(dāng)士大夫尚韓愈文章不尚《文選》學(xué)，而獨加賞好，博考眾本，以汲古為善，晚年多所折衷，士論服其賅洽。”黃侃：“以今觀之，清世為《文選》之學(xué)，精該簡要，未有超于義門者也。”（《文選平點》卷一）

《文選音義》，余蕭客著，共八卷。余蕭客，字仲林，一字古農(nóng)，長洲（今蘇州市吳縣）人，嘗搜采漢唐諸儒遺佚，編為《古經(jīng)解鉤沉》三十卷，錢泰吉《曝書雜記》：“《文選音義》，吳縣余仲林集《古經(jīng)解鉤沉》極精博，所為《文選音義》則體裁殊不稱，《四庫提要》詳言之。《漢學(xué)師承記》謂仲林亦悔其少作，別撰《文選雜題》三十卷，今未得見。然《音義》多用直言，便于省覽。載義門校語頗詳，亦初學(xué)所不廢也。”其另有《文選紀(jì)聞》三十卷，皆按《文選》逐篇錄入前人典籍有關(guān)資料，引書皆記篇卷，便于查記，十分方便。

《文選理學(xué)權(quán)輿》，汪師韓著，共八卷。汪師韓，字抒懷，號韓門，又稱上湖先生，錢塘人。自序謂：“余嘗取《選》注，以類別為八門，末則綴以鄙說。八門者，一曰撰人，二曰書目，三曰舊注，四曰訂誤，五曰補闕，六曰辯論，七曰未詳，八曰評論。”屈守元：“清代《文選》之學(xué)，發(fā)端于何焯，而有專著則始于余蕭客；張大此學(xué)，有大影響于后代者，則斷推汪氏此書。”

《文選考異》，胡克家著，共十卷。胡克家，字占蒙，號果亭，番陽人。嘉慶十四年翻刻淳熙辛丑尤延之刊本，因取明袁 及宋末、元初陳仁子刊本對比，并轉(zhuǎn)錄何焯、陳景云諸家校語，成此《考異》十卷。《文選考異》序：“《文選》之異起于五臣，然使有五臣而不與善注合并，若合并矣，而未經(jīng)合并者具在，即任其異而不考，當(dāng)無不可也。”胡謂李善注本皆從六臣合并之本摘出，并不單行，說法不確，今北京圖書館所藏北宋真宗景德四年校刊及仁宗天圣七年重刻本，固是李善注之單行本，因而“李注皆從六臣摘出”是不確切的。

《文選旁證》，梁章鉅著，共四十六卷。梁章鉅字閎中，一字茝林，晚號退庵，福建長樂人。《文選旁證》有道光十三年朱序，道光十四年自序，道光十八年阮元序。該書引用典籍一千三百余種，姜皋曾為該書草引用書目，以刻印艱巨而刪去，僅存所據(jù)《文選》版本三十余種的目錄。

《文選箋證》，胡紹煐著，共三十二卷。胡紹煐，字藥汀，一字枕泉，安徽績溪人。胡紹煐取法段王聲音訓(xùn)詁之學(xué)。《文選箋證》有道光三十年朱右曾序：“往歲成《文選箋證》一書，旁搜互考，正訛糾謬，比來秉鐸太和，重復(fù)加刪補。”朱序稱胡紹煐“尤有得于王段二家之學(xué)”，自序謂李注博引群書，“吉光片羽，藉存什一，不特文人資為淵藪，抑亦后儒考證得失之林。”

陸游曾記：“國初尚《文選》，當(dāng)時文人專意此書……士子至為之語曰：‘文選爛，秀才半。’”（《老學(xué)庵筆記》卷八）“選學(xué)”作為一門獨立的學(xué)問，得益于不同時代學(xué)人對其付出的畢生之功，也為當(dāng)前深入研究《文選》及在不同時代的傳承提供了寶貴的語料。

參考文獻：

[1]李善.文選注[M]北京：中華書局.1977年版

[2]呂延濟等.文選注[M]北京：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1987年版

[3]屈守元.文選導(dǎo)讀[M]成都：巴蜀書社.1993年版

[4]陳宏天等.昭明文選譯注[M]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7年版

[5]俞紹初、許逸民主編.中外學(xué)者文選學(xué)論集[M北京：中華書局.1998年版

[6]傅剛.文選版本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2000年版

作者簡介：尹大海（1984-），男，重慶北碚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中古及近代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