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小說研究綜述

摘 要：蘇青是淪陷區的女性作家，對其研究在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開始起步，建國后經過一段時間的沉寂，新時期蘇青研究都深入，有了很大的發展，但仍存在不足。文章對與蘇青小說研究作一述評，指出其研究的發展、成績與不足，希望以此引起研究者進一步的關注。

關鍵詞：蘇青小說 發展 不足 綜述

20世紀30年代開始創作的上海淪陷區作家蘇青，在40年代因其自傳體長篇小說《結婚十年》而名噪一時。其小說創作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受到評論界的關注，研究者們對其小說研究已形成了不少有價值的論斷。本文試圖梳理蘇青小說研究的基本情況，指出其成績和不足，希望以此引起研究者的關注。

隨著1943年蘇青在《風雨談》第1期開始連載自傳體小說《結婚十年》以來，其小說受到讀者的歡迎。張愛玲曾經說過：“低估了蘇青的文章的價值，就是低估了現地的文化水準。如果必需把女作者特別分作一欄來評論的話，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們來比較，我實在不能引以為榮，只有和蘇青相提并論我是心甘情愿的。”［1］張泉在《淪陷時期北京文學八年》中也指出：“南北淪陷區最流行的女作家當推張愛玲、蘇青和梅娘”。［2］由此可見，不管是從讀者還是評論者來看，特別是作為作家的評論者來看，在淪陷區的上海，蘇青小說創作所取得的成就多是不可忽視的。雖然近年來，對于蘇青的研究逐漸升溫，但是對于她的成績而言還是遠遠不夠的。本文將對有關蘇青研究的一些資料作一綜述，目的在于引起研究者對這位女性作家創作的進一步關注與思考。

目前，關于蘇青小說的研究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的在20世紀四十年代出現了一些評論性的文章，代表性的有張愛玲的《我看蘇青》，說：“蘇青最好的時候能夠做到一種‘天涯若比鄰’的廣大親切，喚醒了往古來今無所不在的妻性母性的回憶，個個人都熟悉，而容易忽略的，實在是偉大的”。[3]另外，實齋先生《記蘇青》曾說：“蘇青的文字，正像她的談吐一樣，流利活潑，更多奇氣。同時信筆寫來，面面俱到，絕無掛漏或故意規避之處。她對于男女間事，尤能發一針見血之談，為數千年來在男性社會中處于附庸地位的女子鳴不平。”[4]由此可以看出，這一階段的研究既關注了蘇青小說的思想內容，同時也涉及到其創作特點，但論述還不夠深入。

由于社會歷史原因，蘇青小說沉寂了近半個世紀，再度受到評論界的關注已經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在這個階段，蘇青小說的研究逐漸升溫，出現了較多的研究成果，評論者的研究層面也從多個方面進行展開，在一定程度上填補了淪陷區女性作家研究的空白。

這一階段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臺灣的燭微先生，1987年他撰文說：“平心而論，蘇青在敵偽控制的地區‘賣文為生’，但并未參加偽組織，所寫的東西，也與政治無關。政府有關單位，勝利后也并未正式對她進行調查，或者提出檢舉，因之各方對她的攻擊，未免有點過分。”[5]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它表明已經有人開始從客觀史事出發，去追尋那個真實的蘇青。而標志蘇青小說研究在大陸沉積近四十年之后的復蘇的是黃萬華的《蘇青和她的〈結婚十年〉》。[6]而在1987年，漓江出版社在“現代文學原版重印叢書”中出版了蘇青的《結婚十年》和《續〈結婚十年〉》，1989年上海文藝出版社影印了蘇青的這兩篇小說的單行本，90年代又陸續有浙江文藝出版社出版《蘇青散文精編》，上海書店編選出版兩卷本《蘇青文集》，孔范今主編的《中國現代文學補遺書系·小說卷六》也收入了蘇青《結婚十年》。以上有關蘇青讀物的出版，讓塵封了近四十年的蘇青作品重新面世。而將蘇青納入專題性文學史研究視野的標志是楊義的《中國現代小說史》。該書第三卷用了較大篇幅介紹蘇青的小說創作。談到《結婚十年》，作者這樣評價：“行文流利清婉。淺白而不流于俚俗”，有著“嫵媚而自然”的“神韻”，其中的風俗描寫“滲透著情感體驗，散發著飄逸才氣”。并且指出蘇青創作的悲劇命運：“作家企圖在自傳體小說和家庭小說的交叉中規避政治風波，最終卻在政治風波的變幻中陷溺而難以自拔了”。[7]從楊義的《中國現代文學小說史》開始，蘇青的名字進入了一些文學史、流派史及區域性文學史。

首先，論者們對蘇青小說的代表作進行了研究。例如：論者們對蘇青代表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結婚十年》與《續結婚十年》，例如：駱蔓《女性：從被塑到自塑——論蘇青的〈結婚十年〉》[8]、何蓮芳《傾吐新女性悲哀的“婦女寫作”——試論蘇青小說集〈結婚十年〉》[9]和夏軍英的《生活：爬著蚤子的袍——評蘇青〈結婚十年〉》[10]等。

其次，在對具體文本的研究基礎之上，形成了幾個有代表性的研究層面：

（1）從女性主義視角出發對蘇青小說進行研究。而從女性主義視角研究蘇青小說的開始于胡凌芝的《蘇青論》，作者把握住蘇青小說創作的一個顯著特點：“寫自我，寫自己的生活經歷，切身經驗和感受”。對蘇青的自傳體小說與郁達夫的自敘傳小說進行比較，凸顯出蘇青創作的鮮明特點——強烈的女性意識。[11]此外還有宋彥的《論蘇青作品中的女權意識》[12]，孔寒冰的《蘇青都市女性文學的現代分析》[13]及唐利群《現代女性文學脈絡中的蘇青》[14]等都是從女性主義視角出發對蘇青小說進行研究。

（2）從文化視角探究蘇青小說的文化品格。從文化視角對蘇青小說的研究則可以具體為市民文化和區域文化兩個方面：首先，從市民文化角度出發對蘇青小說進行研究。方賢緒《市民作家的商業寫作》認為蘇青的創作心理、文學觀念具有市民作家的特征。[15]白曉明《蘇青的市民生活和“市井文學”》認為蘇青的不一般正是她對市井生活的展示。[16]其次，從區域文化角度出發對蘇青小說進行研究。鄭健兒《淺析寧波文化對蘇青創作的影響》從“講究實際，注重功利，不尚空談”、“敢為人先，肝膽相照的價值取向”和“對寧波風俗的鐘情留戀”等三個方面，闡述了寧波文化對蘇青文學創作的影響。[17]周春英《談蘇青作品的地域文化意蘊》認為蘇青作品內容，既涉及到上海市民文化，也涉及寧波民俗禮儀，體現在文本內容、風俗禮儀、方言運用三方面。[18]

（3）將蘇青小說同張愛玲小說進行比較。成秀萍《張愛玲蘇青四十年代創作風格比較》較全面地比較了張愛玲與蘇青在四十年代的小說和散文創作的風格。[19]李奇志《試論張愛玲、蘇青的精神特征》一文從二人的人生經歷、個性特色、創作技巧乃至讀者接受方面的不同談二人具有的獨特的精神特征。[20]

由此，我們可以看到，盡管目前評論界蘇青小說從不同層次和不同角度進行研究，其研究仍存在不足，例如，盡管有眾多研究者看到蘇青小說與張愛玲小說在淪陷區的價值，但忽視了當時同屬于淪陷區的女性作家梅娘，僅研究生生論文《淪陷區青年知識女性生存狀態的書寫——梅娘小說與蘇青小說研究》[21]將蘇青小說與梅娘小說創作比較研究，其成績還非常有限。因此，在淪陷區女性作家的研究中，將兩位女作家的小說置于淪陷區的女性寫作環境進行研究是必要的。

參考文獻：

[1]張愛玲．我看蘇青．于青等編．蘇青文集[G].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4：459.

[2]張泉．淪陷時期北京文學八年[M].北京：中國和平出版社，1994：202.

[3]張愛玲．我看蘇青．于青等編．蘇青文集[G].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4：160.

[4]實齋．記蘇青．于青等編．蘇青文集[G].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4：477.

[5]燭微.張愛玲與蘇青[M].安徽：安徽文藝出版社，1994：234.

[6]黃萬華.蘇青和她的《結婚十年》[J].抗戰文藝研究，1988(2).

[7]楊義.中國現代小說史（第3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4：397.

[8]駱蔓．女性：從被塑到自塑——論蘇青的《結婚十年》[J].浙江學刊（雙月刊），1997(3).

[9]何蓮芳．傾吐新女性悲哀的“婦女寫作”——試論蘇青小說集《結婚十年》[J].新疆教育學院學報（漢文綜合版），1998(2).

[10]夏軍英．生活爬著蚤子的袍——評蘇青《結婚十年》[J].淮北煤師范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4)．

[11]胡凌芝．蘇青論[J].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1993(1).

[12]宋彥.論蘇青作品中的女權意識[J].齊魯學刊，1998(3).

[13]孔寒冰.蘇青都市女性文學的現代分析[J].浙江大學學報，1999，29(3).

[14]唐利群．現代女性文學脈絡中的蘇青[J]．婦女研究論叢，2004(1).

[15]方賢緒．市民作家的商業寫作[J].社會科學家，2003，11 (104).

[16]白曉明．蘇青的市民生活和“市井文學”[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5).

[17]鄭健兒．淺析寧波文化對蘇青創作的影響[J].浙江萬里學院學報，2004，17(6).

[18]周春英．談蘇青作品的地域文化意蘊[J].內蒙古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5，37(3).

[19]成秀萍．張愛玲蘇青四十年代創作風格比較[J].揚州職業大學學報，1999，3(2).

[20]李奇志．試論張愛玲、蘇青的精神特征[J].湖北師范學院學報，2002，22(1).

[21]陳洪英．淪陷區青年知識女性生存狀態的書寫——梅娘小說與蘇青小說研究[D].重慶師范大學碩士畢業論文.20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