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呢,看到阿克哈巴河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個感覺是,它不是一條河。
天慢慢地黑了。夜幕完全拉開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了掛在天邊的月亮。新疆的地大,所以。經常能看見天上一邊掛著太陽,一邊掛著月亮。要是在白天,月亮就只能悄悄地在天上掛著。一般不會被輕易發現,而一旦太陽落山,天剛麻麻黑,你總能看見遠處的天邊先亮了起來,不一會兒,那片光亮越來越大,一直涌到你的眼前。
此時,阿克哈巴河也是從上游被一片月光照白。那片月光慢慢向下,幾乎是順著河道在移動。我看到在月光的移動中,河水變得更白了;由于月光在動,河水似乎也在向下洶涌,這種洶涌是一團白光的涌動,越來越快,似乎已經傾瀉起來。
月光順著河道從我面前移動過去。在越過我的時候,我看見河水的內層被照亮。很深,也很厚重。月光移動過去之后,河面只有一層淡淡的亮光,讓人覺得阿克哈巴河仍不是一條河,而是別的什么。
這時候,一位哈薩克牧民騎著馬,一邊往這邊走,一邊唱著歌。空曠的夜晚忽然有了他的歌聲,一下子就打破了寧靜和孤獨。他走到我跟前,從馬上跳下來,愣愣地望著月光中的阿克哈巴河。我覺得他有點奇怪,怎么忽然瞅著阿克哈巴河就發起了呆。過了一會兒,他表情非常復雜地看了我一下,然后轉過身去,準備牽馬離去。
“哎,佳克斯——”我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和他說幾句話,就使用了用來稱謂“朋友”的這句哈語,叫了他一聲。
他聽到我的叫聲后,停了下來,準備去牽馬的那只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