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說的是不冒不該冒的險,比如“見小利而忘命”。
工作重要還是健康重要?這個問題不是心靈雞湯問題,而是經濟學問題。據統計,我國大城市白領中因為經常加班而處于過勞狀態的接近六成,其亞健康的比例高達76%。每個人都知道加班可能損害健康,然而大多數人在工作和健康之間仍然選擇了工作優先。
工作時間與健康并不是一個確定關系,而是一個概率關系。比如一項歷時11年,跟蹤考察了七千個英國人的最新研究顯示,每天工作11個小時的人患心臟病的可能性比8個小時就下班的人高67%。
事實上,社會經濟地位越高的人,越強調工作優先。60%的白領處于過勞狀態?中國企業家的過勞比例是90.6%。一項美國的統計說,如果你手下有一兩個人,你大概會有9%的可能性為工作而主動錯過一次體檢;如果你手下有三四個人,這個可能性就會變成30%;而如果你手下有11個人以上,可能性則是41%。越有錢的人,他們的健康就越值錢——所以他們就越有可能用健康換錢?
所謂“健康無價”,其實是不可能的。我們每一次出行都冒著交通事故的風險,但我們還是決定冒這個險。所以對待健康和工作的正確態度,不是一味地強調某一端,而是根據自己的情況做出計算。
在一個公平合理的社會里,更高的風險必須給人更高的價格。某些事業會使人完全忽略任何形式的計算,人們為了完成這個事業可以什么都不顧。鄧稼先不是不知道核輻射,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健康對國家的重要性,但他仍然選擇自己親自去查看核彈碎片。橄欖球是一個高風險高利潤的運動,美國橄欖球運動員蒂爾曼擁有三年360萬美元的合同,但他在“9·11”之后選擇了一個更高風險,卻更低利潤的職業:參軍,結果死在了阿富汗。
經濟學大概解釋不了鄧稼先和蒂爾曼的行為,而且也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衡量。但不管算什么,大多數人的大多數工作是做了計算的。有人參加美軍去伊拉克服役只不過為了一家人的醫療保險。日本核泄漏事故,前往清理福島核電站的全部志愿者的年齡都超過60歲。人們把這些志愿者視為英雄,他們的確是英雄,但他們是有理性的英雄。
據一個志愿者跟記者說,他們的決定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出于邏輯:“我今年72歲,大該平均還有13到15年的壽命。而就算被輻射了,也需要至少二三十年才能形成癌癥。所以我們這些年長的人得癌癥的可能性更小。”
所以一個選擇了高風險高回報的人在健康出問題以后應該愿賭服輸——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很可能還是這樣選。真正應該后悔的是因為酒后事故重傷殘疾的足球運動員曲樂恒和當時開車的張玉寧這樣的人。酒后駕車的回報遠遠抵不上其風險,作為球星明明應該專門玩大的,卻在這種小事上冒險。所謂“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說的是不冒不該冒的險。而正確的態度不是不冒險,而是看值不值得。曹操說袁紹“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大約就是說他不會正確計算自己健康的價值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