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的反叛——薩拉的眼神、謊言與超脫

摘 要：《法國中尉的女人》堪稱當代英國作家約翰·福爾斯的經典代表作。其大膽的實驗創(chuàng)作手法、后現(xiàn)代的敘述特征深深吸引著廣大受眾。本文試圖關注小說女主人翁薩拉的眼神、謊言、在開放式結局中的超脫態(tài)度等方面，進一步討論小說表達的自由主題，以期更好地理解薩拉的帶有報復性的自我實現(xiàn)、自我逃避的歷程。

關鍵詞：《法國中尉的女人》 薩拉 自我實現(xiàn) 自我逃避

一、引言

《法國中尉的女人》（以下簡稱《法》）是當代英國作家約翰·福爾斯的代表作之一。本文基于文本分析，重點關注薩拉的眼神、謊言和她在開放式結局中表現(xiàn)出的超脫等三個方面，力圖佐證薩拉的自由追求實質上是一種報復性的自我實現(xiàn)，是她對愛情、信任的否定；最終她與男主人翁查爾斯的分道揚鑣的結局，則是薩拉自我逃避的本質的詮釋。

二、獨一無二的眼神

19世紀的英國上層女性，大多是千篇一律的莊重、順從、羞澀的形象；薩拉的出現(xiàn)，猶如一眼清泉，在周圍索然無味的女性群體中清涌而出，第一時間抓住了查爾斯的注意力。薩拉對查爾斯早有耳聞，她計劃好了要抓住他的注意，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力。這種天生的洞察力，既來源于她早年受到的教育（父親要求她大量閱讀和學習沃爾特·司各特和簡·奧斯丁的作品），又來源于法國中尉曾經帶給她的情感上的打擊。薩拉是沉默的，更是憤懣的，心中的那堵防御墻早已高高筑起。

如果說薩拉早已心如止水，對任何男性已經無動于衷，實為言過其實。相反，她一直在尋找契機，創(chuàng)造機會和查爾斯“聯(lián)結”起來。于是，在一次午間談話時，查爾斯因為和波爾坦尼太太、特蘭特夫人的意見相左而受到指責時，薩拉把握住時機，“她頭一次不是懷著想看穿他的企圖好好地看了他一眼”（112），以此證明“他們有共同的敵人”（112）。這樣，她真正的走入了查爾斯的內心，贏得了他的好感和信賴。在接下來的林間小聚中，薩拉將萬千思緒凝成了雙眸中一抹豐富的情感，“她的眼神中雖然還有一點過去的哀怨，但此時更多的是強烈的懇求”（148）。她這一令人有幾分敬畏、幾分憐愛的女性形象，以一種獨一無二的氣質，讓查爾斯如癡如醉、難以割舍。

三、苦心編制的謊言

維多利亞時期的大多數(shù)人都習慣于用“隱蔽色”來偽裝自己：人們學會對自己的年齡和社會階級地位進行偽裝，來求得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王衛(wèi)新指出，從物質層面的實質性自由標準來看，薩拉是被壓抑在“隱身”的世界里（142）。筆者認為，薩拉苦心編織的她被法國中尉奪去貞潔的謊言，是她尋求的一種保護：與同時代的其他人不同，她的年齡、她的過去全都暴露在陽光下，接受著人們的拷問和指責；她只能訴諸于扭曲自己的經歷來換取一種短暫的安寧。

薩拉過去與法國中尉的邂逅，讓她看清了男權社會中男性輕浮、薄情的本質，她的真心一片換來的只是法國中尉的空頭支票似的許諾和敷衍。這一傷痕似的打擊讓薩拉內心充滿憤懣和抑郁。當她看到查爾斯作為理想的伴侶形象出現(xiàn)時，內心的愛慕之情早被有預謀的報復性的自我實現(xiàn)而取代：她曾經受到過的傷痛，要讓一個上流社會的男子去體會、去煎熬。

她編織了這個“被拋棄”的故事，她要用一個謊言來換取現(xiàn)實中的一場真實的懲罰：在她的步步設計中，查爾斯解除了與歐內斯蒂娜的婚約，同時錯失了伯父財產的繼承權，被他的仆人薩姆背信棄義…最后薩拉也未能守信在旅社等他回來，讓查爾斯苦苦尋覓了三年之久。這正是一部現(xiàn)實的男性“被拋棄”的殘酷歷程。

四、緣起緣滅的超脫

一般認為，《法》有三個結局。第一個是傳統(tǒng)意義的結束，查爾斯與蒂娜結婚生子，沒有與薩拉再相會；第二個是“維多利亞羅曼蒂克層面上的勝利”，查爾斯與薩拉有情人終成眷屬；第三個符合“自由的焦慮”的主題，薩拉拒絕與查爾斯結婚，雙方均是孤身一人。

侯維瑞、李維屏等認為《法》的第三個結局是存在主義式的終極自由和選擇（834-835）。而張中載指出，查爾斯和薩拉的“自我放逐”乃是解放的一種消極方式（185-186）。筆者認為，第三個結局，既符合薩拉報復性自我實現(xiàn)的目的，又詮釋了她的內心對愛情、對信任的否定和自我的逃避。

維多利亞時代是一個充滿進步色彩的時期。在這一高度物化的世界里，人充滿了孤獨感和被遺棄感，在社會上失去歸宿（殷企平 401）。雖然最終薩拉有了新的稱號“拉夫伍德太太”；她換上了新的妝服，一改往日委曲求全的受難者形象。但是，這一切均無法改變她曾經的傷痕回憶，她并不會真正的快樂。分道揚鑣的結束，這是她的超脫，留給了她和讀者無限可能的自由選擇；這更是一種薩拉的悲涼的自我逃避的挽歌。

五、結語

《法》是小說實驗創(chuàng)新和后現(xiàn)代主義傾向結合的成功典范。通過對薩拉的眼神、謊言、超脫等歷程的分析，本文意在更好地討論小說表現(xiàn)的“自由”這一主題，以理解薩拉的自我實現(xiàn)和自我逃避的復雜心理歷程。

參考文獻：

[1]約翰·福爾斯（著）、陳安全（譯）.法國中尉的女人.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

[2]陳榕.莎拉是自由的嗎？--解讀《法國中尉的女人》的最后一個結尾.當代外國文學，2006，（3）：77-85.

[3]侯維銳、李維屏.英國小說史.南京：譯林出版社，2005.

[4]王衛(wèi)新.福爾斯小說的藝術自由主題.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

[5]殷企平.推敲進步話語—新型小說在19世紀的英國.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

[6]張中載.當代英國文學論文集.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