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燦爛的文化。但是,西方人最早得知中國的存在,卻是借助于絲綢作為媒介的。當時歐洲的一些國家稱中國為“絲國”。我國是世界上最早發明養蠶和紡織絲綢的國家。但究竟起源于何時?古代文獻記載不一。有的說:“伏羲化蠶桑為穗帛”;有的說:“神農教民桑麻,以為布帛”;還有的說:“黃帝元妃西陵氏(嫘祖)始教民蠶桑,治絲蠶以供衣服”。這些神話傳說當然是不盡可信的,但是近年來的考古發現證明距今7000年前,我國浙江河姆渡的先民已知養蠶;[1]1958年,浙江吳興錢山漾良渚文化遺址發現了絲錢、絲帶和平紋絹殘品,證明4700年前,浙江吳興已能生產絲絹。[2]
一、南海絲路
海上絲綢之路起于春秋戰國和秦漢,興于隋唐,盛于宋元,明初達到頂峰,明中葉因海禁而衰落。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港口有番禺(今廣州)、浦口(或徐聞)、登州(今山東蓬萊)、揚州、明州(今寧波)、泉州、劉家港等。廣州從秦漢直到唐宋一直是中國最大的商港。明、清實行海禁,廣州又成為中國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歷代海上絲綢之路分為三大航線:①東洋航線,由中國沿海港口至朝鮮、日本。②南洋航線,由中國沿海港口至東南亞諸國。③西洋航線,由中國沿海港口至南亞、阿拉伯和東非沿海諸國。
南海絲路最初由漢武帝開辟。漢武帝很重視航海活動,為了控制海上航線,他派遣嚴助、朱買臣等人建立水軍,北起渤海,南迄今越南沿岸的海上航線都通行無阻。通過南海和今日的東南亞及印度洋沿岸國家建立了聯系,開辟了我國古代第一條由中國至印度的遠洋航線,即初期的海上絲綢之路南洋航線和西洋航線。《漢書·地理志》記載:“自日南障塞、徐聞、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國;又船行可四月,有邑盧沒國;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諶離國;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盧國。自夫甘都盧國船行可二月余,有黃支國,民俗略與珠崖相類。其州廣大,戶口多,多異物,自漢武以來皆獻見。有譯長,屬黃門,與應募者俱入海市明珠,璧流離,奇石異物,賚黃金雜繒而往。所至國皆稟食為耦。蠻夷賈船,轉送致之。亦利交易,剽殺人。又苦逢風波溺死,不者數年來還。大珠至圍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王莽輔政,欲耀威德,厚遺黃支王,令遣使獻生犀牛。自黃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八)〔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黃支之南,有已程不國,漢之譯使自此還矣。”[3]這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最早記載,也是最具權威性的史籍記載。
南海絲綢之路開始于公元前2世紀,和西域的陸上絲綢之路有著密切的關系。兩者相比,海路開始的時間,似比陸路要晚一些,而持續的時間卻比陸路要長很多;當陸路到唐朝中期,已經失去其重要性時,海路卻蒸蒸日上,方興未艾。兩者的興衰消長,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二、唐代中期海上絲綢之路扶搖直上的原因
(1)政治穩定,工農業發達,提供了物質保證的可能性。
(2)唐朝政府以廣州為基地實行對外開放貿易政策,采取了一系列積極的措施加以貫徹。如:唐初顯慶六年(661年),高宗就下了詔令:“南中有諸蕃……舶至十日內,依數交付價值市了,任百姓貿易。其官市場,送少府監簡擇進內。”[4]開元二年(714)左右,唐政府在廣州設置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管理對外貿易機構“廣州市舶使院”。廣州市舶使院的設置,一方面表明唐政府加強對業已發展的對外貿易的管理,另一方面又進一步表明唐朝政府鼓勵和歡迎外國商船來中國進行貿易的友好態度。
(3)我國東南沿海有18000多公里漫長的海岸線,有許多終年不凍的優良海港和海港城市。陸路能夠到達的國家,海路大都可以到達。陸路不能到達的許多海島和洲間國家,海路也能到達。
(4)唐代以前經西亞通往歐洲的陸上絲綢之路到唐初雖仍利用,但常因戰爭使這條通道受到影響。到唐代中期,中亞細亞被土耳其等民族所占據,唐朝的勢力退出了這個地區,西域絲綢之路就難以利用了。海路不像陸路那樣易受別國的牽制,可以自由通航,越過那些發生變亂或操縱絲路的國家。羅馬帝國為了擺脫安息對陸上絲路的操縱,曾于公元166年另辟到中國的海上絲路就是例證。
(5)陸路運輸已不能適應商業發展的需要,大量的商品往來,尤其是像陶瓷等較重且易損壞的商品,陸路運送是難以承擔的。我國東南沿海是外銷商品——絲、瓷、茶的生產基地,又是造船、航海最發達的地區。商船的運載量也比駱駝之類的運輸工具不知要大多少倍,而且運費低廉,安全可靠。
(6)同時,南海航路發展的另一個因素,是因為南海地區形勢自唐代開始發生了變化,這就是南海地區出現了一系列的國家。較大的有:林邑、真臘、室利佛訶陵、浡泥,再往西在今印度、巴基斯坦、斯里蘭卡和阿拉伯地區也出現了不少新崛起的國家。以上這些都顯示出海上絲路的巨大優越性。
三、唐代中國絲綢通過南海絲路的外傳情況
隋唐時代,廣州港更是發展成為中國海外貿易的第一大港和世界貿易的東方第一大港。唐代中葉(8世紀中葉)開辟了一條從廣州起航,遠航至波斯灣、紅海,到東非沿岸直到歐洲的亞、非、歐遠洋航線。從廣州起航的這條南海航路,以賈耽的《廣州通海夷道》記載的最為詳細。這條航線所經過的3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航程所需時間,與當時外國資料的記載相類似。它記錄了我國海船從廣州經南海到波斯灣頭巴士拉港,全程需要3個月的航線。這條航線把中國和三大地區:以室利佛逝為首的東南亞地區;以印度為首的南亞地區;以大食為首的阿拉伯地區,通過海外絲綢貿易連接在一起。這些地區是轉運中國絲綢的集散地,也是當時世界上政治、經濟、宗教和文化的中心。這條南海絲綢之路在傳播絲綢的同時,對促進各國之間的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的互相傳播和影響,起到了重要的媒介作用。
唐代廣州出發到波斯灣和東非以及歐洲的這條海上航線,是繼漢代以來延伸了的“海上絲綢之路”,全程約14000公里,是16世紀以前世界上最長的遠洋航線,顯示了唐代廣州港起航的中國海外貿易的發展和繁榮。當時從外國傳入廣州的主要商品是香料、珍珠、象牙、犀等珍品,而輸出的商品主要是絲綢、瓷器和金銀、銅錢。當時的外對貿易給唐政府帶來了豐厚的收入。為了增加稅收,加強對外貿易的管理,唐設市舶使于廣州。
唐代海外貿易主要對象之一是阿拉伯地區。關于這個地區的情況,記載最詳細的,首推杜環的《經行紀》。它翔實的反映了當時中亞各國和大食、拂菻(東羅馬帝國)等國的情況。其中部分記載反映了東羅馬帝國和阿拉伯各國絲綢工業的發展,絲綢應用之廣和絲綢貿易的興旺。特別是提到大食是說:“綾絹機杼,金銀匠、畫匠、漢匠起作畫者,京兆人樊淑、劉泚,織絡者河東人樂瞏、呂禮”。[5]這段記載說明了我國綾絹工人、金銀匠和畫家的西傳;也說明了唐代不僅絲綢早已西傳,同時生產絲織品的工人、技術和生產工具也傳入到了阿拉伯國家。據統計,唐宣宗年間(847~859年)“有幾萬之阿拉伯商人不絕來往于廣東”[6]經商貿易。廣州成為“阿拉伯人的匯集地”。阿拉伯等國商人在廣州僑居,開店列肆,于是就出現了外僑聚居區——蕃坊。他們對兩國經濟、政治和文化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
唐代廣州還有一條通往日本貿易的東方航線,稱為“渤海道”。這條航線從廣州起航后,利用西南季風向東北航行,經唐代沿海港口潮州、泉州、明州(今寧波)、揚州、楚州(今江蘇省淮安)到日本。
唐代廣州就是通過以上的東、西方航線與世界各個國家和地區相互交往,發展貿易,呈現出一派繁榮的景象。
四、結語
唐代,中國絲綢通過海路的向外傳播,在歷史上只能說是發展階段的開始,為后來兩宋、元、明各代的更大發展鋪平了道路。海上絲綢之路雖以絲綢貿易為開端,但其意義卻遠超過絲綢貿易的范圍。它把世界各地文明古國如:希臘、羅馬、埃及、波斯、印度和中國,把世界各地的文化發源地都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連接亞、非、歐、美各洲的海上大動脈,使這些古代文明經過海上大動脈的互相交流,而放出了異彩,給世界各族人民的文化帶來了巨大的影響。海上絲綢之路的歷史,實際上就是我國航海發展史;也是絲綢外傳史、海外貿易史和中外關系史的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今天重溫這段歷史,古為今用,仍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
注釋:
[1]河姆渡遺址考古隊:《浙江河姆渡遺址第二期發掘的主要收獲》,《文物》,1980年5期
[2]徐輝:《對錢山漾出土絲織品的驗證》,《絲綢》1981年第2期
[3]班固:《漢書·地理志》第1671頁,中華書局,1962年
[4]《唐會要》卷66,《少府監》
[5](唐)杜環原著,張一純箋注:《經行記箋注》,中華書局,2000年
[6]桑原騭藏著、楊鑠譯:《唐宋貿易港研究》第38頁,商務印書館,1935年
參考文獻:
[1]黃啟臣:《海上絲路與廣東古港》,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香港,2006年
[2]陳炎:《海上絲綢之路與中外文化交流》,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
[3]劉迎勝:《絲路文化海上卷》,浙江人民出版社,1995年
[4]《中國與海上絲綢之路論文集》,福建人民出版社,1995年
[5]中國航海學會:《泉州港與海上絲綢之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
[6]廣東省人民政府研究會:《海上絲綢之路與中國南方港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嶺南文史雜志社,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