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倫理是一系列指導行為的觀念,是從概念角度上對道德現象的哲學思考。作為人類實踐活動的翻譯自然也要受到倫理的約束。傳統的翻譯倫理曾經在文化批判理論的抨擊下遭到顛覆,但隨著翻譯研究的發展,倫理問題又回歸到學界的視野。本文以切斯特曼提出的五大翻譯倫理模式為依據透視翟理斯的《三字經》英譯本,認為翟理斯的《三字經》英譯本雖然難免有缺陷,但總體來說還是在倫理翻譯的過程中向我們闡釋了一些翻譯倫理,我們從中也可以得出不少有益的啟示。
關鍵詞:翻譯倫理 回歸 翟理斯的英譯本 《三字經》 倫理翻譯
一、引言
作為中國的蒙學讀物,《三字經》吸引著國外許多著名翻譯家對它進行翻譯。其中,翟理斯的譯本堪稱《三字經》英譯的上乘之作。究其原因,主要是譯者在倫理翻譯的過程中兼顧了翻譯倫理,選擇了適當的翻譯策略和方法, 從而把原作的精神傳達給讀者,推動了譯本的傳播。
二、關于《三字經》
長期以來,關于《三字經》的作者是誰,一直沒有定論,但在被人提及的作者中,大多數人認為是王應麟:宋朝末年一位學富五車、博古通今的名儒。從《三字經》的內容來看,它是一部非常優秀的童蒙讀物,代表了中國傳統蒙書的最高水平。全書涵蓋人性變化規律、讀書識理、人倫道德、中華歷史演變等,哲理浩瀚,寓意深刻,三字一句,瑯瑯上口。作為封建時代的產物,封建色彩不可避免,但從總體看,書中所保存的中華民族的許多傳統美德和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對今日的兒童和成人仍有教益和啟迪作用。因此,《三字經》很早以前就被傳到域外,譯成了多種東西方文字,但最多的當屬英譯本。如:1835年美國傳教士裨治文的英譯本,1873年曾任英國駐寧波領事的翟理斯的英譯本,1900年翟理斯的第二次英譯本等等。其中又以翟理斯1900年版的英譯文最為上乘。
三、翟理斯及其漢英翻譯
翟理斯(Herbert Allen Giles,1845-1935)歷任天津、寧波等地英國領事館翻譯、領事等職, 曾經有25年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中國度過的。1897年當選為劍橋大學第二任漢學教授后的35年時間里,他的業余時間全部花在潛心研究漢學上,其研究領域涉及中國語言、文化、文學研究及翻譯。他的漢英翻譯作品有我們耳熟能詳的《三字經》、《千字文》、《洗冤錄》、《聊齋志異》等等。眾所周知,《洗冤錄》曾被西方醫學史家譽為“偉大的文化里程碑”,而他的這個譯本則被稱為“最有影響、最具權威”的英譯本。他的《三字經》譯法也比較獨特:最上方先是中文原文, 下面是各個漢字相對應的注音, 注音右上角用阿拉伯數字1 – 4標明音調, 再下是各字對應的直譯英文單詞, 這三部分分三行排列其右用大括號括住, 大括號右邊是這半句的意譯。在這下面, 則是這半句三個漢字的詳細注釋。注釋按許慎《說文解字》對每一個漢字的結構、意思、偏旁、部首進行了分析, 并說明內容所涉典故、歷史,文化,不僅方便了外國人領會《三字經》的意思,了解中國歷史文化,而且還有助于他們掌握《三字經》所包含的500個漢字。由此可見翟理斯的《三字經》英譯本的主要目的不是其他,而是著眼于如何學習漢語。然而其翻譯質量卻是不容小覷的,盡管仍有不盡如人意之處,卻在翻譯時兼顧了翻譯倫理,還是基本達到了正確傳遞原作倫理思想的效果。
四、翻譯倫理的回歸以及切斯特曼的翻譯倫理模式
曾幾何時,在翻譯的文化研究中,譯者的主體性被文化學派過度張揚,致使翻譯倫理漸漸失去制約功能,翻譯變得無章可循,譯學研究一度陷入彷徨和迷惘。 然而隨著研究的更進一步深入,翻譯倫理的價值又被重新發現而得以回歸。本世紀初,譯學界的權威雜志《譯者》(The Translator)專門以“回歸倫理”(The Return to Ethics)為題來對翻譯的倫理問題展開討論。芬蘭學者安德魯·切斯特曼( Andrew Chesterman) (2001:139-154)在文章《圣哲羅姆誓約之倡議》 ( Proposal for a Hieronymic Oath) 中提出了五種翻譯倫理模式: 再現倫理、服務倫理、交際倫理、 規范倫理、承諾倫理。再現倫理要求譯者應該在譯文中精確地再現原文以及原文作者的意圖, 而不對原文做任何增減或是刪改。服務倫理重點強調兩點:即譯者必須使自己的翻譯與客戶制定的翻譯說明相一致并且有權與客戶就翻譯任務中所牽涉到的問題進行協商。交際倫理強調譯者應該以促進跨文化交流為宗旨。規范倫理主要研究在某一文化背景下某一時期翻譯作品的創作及接受,可分為期待規范和專業規范。前者意為翻譯行為符合目的語文化制約下讀者對譯文的期待,后者意為專業合格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遵守的規范。承諾倫理是在以上四種倫理模式側重點不同并且彼此缺乏兼容性的基礎上而提出來的,要求譯者應履行職業道德的規范和誓言,它是前四種倫理實現的前提,同時又包含了前四種倫理。
五、從切斯特曼翻譯倫理視角研究翟理斯的《三字經》英譯本
對于作為宣揚倫理道德的《三字經》,在翻譯時更應注重以上所說的翻譯倫理模式。只是在實際操作中,由于種種原因,不能面面俱到,只能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遵從某一種或幾種翻譯倫理模式。下文就從再現、規范和交際倫理模式出發予以分析:
1.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To feed without teaching is the father's fault. To teach without severity is the teacher's laziness.If the child does not learn, this is not as it should be. If he does not learn while young, what will he be when old? If jade is not polished, it can not become a thing of use. If a man does not learn, he cannot know his duty towards his neighbour.
在這里,“過”被譯為“fault”,“惰”被譯為“laziness”,“琢”被譯為“polish”,直譯傾向比較強。字句編排也幾乎跟中文原文一一對應,字數固定、形式齊整,沒有對原文做什么增減或改動。比如:“養不……,教不……”就被翻譯成“To feed without...”, “To teach without...”。又比如:“英文翻譯中的“If…, If…, If…, If…”。原文語言風格特點表現為言簡意賅、通俗易懂、易學易記、瑯瑯上口。這些都是再現倫理的體現。
2. 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
The Three Bonds are the obligation between sovereign and subject, the love between father and child,the harmony between husband and wife.
在中國的古代,講究婦女三從四德,強調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妻子要服從丈夫,他們之間是沒有平等可言的。 但是在西方國家,恰恰相反。所以在翻譯“夫婦順”時,翟理斯只表達了夫婦之間應該相親相愛的思想,把“順”字翻譯成“harmony”,意即“和諧”,而沒有翻譯成順從的意思。這也符合了目的語文化制約下讀者對譯文的期待,體現了規范倫理中的期待規范。
3.作大學,乃曾子。
He who wrote \"The Great Learning\" was the philosopher Tsêng.
香九齡,能溫席。孝于親,所當執。融四歲,能讓梨。
Hsiang, at nine years of age, could warm (his parents') bed. Filial piety towards parents, is that to which we should hold fast.Jung, at four years of age, could yield the (bigger) pears.
對于中國人而言,大家對《三字經》的典故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比較清楚。但是對于國外讀者就難說了。當他們看到“曾子”時肯定是一頭霧水,“曾子”是什么人?所以譯文中在曾子的名字前添加了解釋性文字“the philosopher”。一個小孩把床睡熱,又有什么值得稱道的?翟理斯在翻譯時補充說明了是“his parents’”,這樣一來,立刻就把一個孝順可愛的兒童形象呈現在了讀者面前。同樣,孔融讓梨的故事在翻譯時梨子前被加了個“bigger”,產生的效果就大不相同,讀者不由得生出些許憐愛:對于一個四歲的小孩,能有這樣的美德實屬不易,一般誰不會把最大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呀!翟理斯通過這種增譯的翻譯策略,自然而然地實現了跨語言、跨文化交流的交際倫理。
六、結語
翻譯牽涉到原文作者、譯者、委托者、譯文讀者等不同的主體,不同主體之間的交往勢必會受到這種或那種倫理的制約,所以要做好翻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由于各種翻譯倫理在不同的階段和環節中發揮的作用不同且互為聯系、互為牽制、互為作用,譯者一定要在翻譯倫理觀的指導下去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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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翟理斯 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47369.htm
作者簡介:唐燦(1975-),女,中南大學外國語學院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張映先(1954-),女,中南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碩士導師,研究方向:中西翻譯理論,《紅樓夢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