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2011年9月11日,一個極其平凡又特殊的日子,這一天美國紐約世貿大樓遭到恐怖襲擊。9·11事件不僅對美國造成了極大的沖擊,而且震撼了全世界。《九一一事件簿》通過來自11個不同國家的優秀電影導演的獨特視角和風格,以9·11為題呈現給世界人民一部獨特的視覺和靈魂盛宴,表達了對這一人類悲劇的認識和反思。左翼英國導演肯·洛奇以其獨特的視角和影像語言,給我們呈現了歷史上的9·11。
關鍵詞:肯洛奇 9·11 智利
1.肯·洛奇的歷史答卷
肯·洛奇認為9·11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義,經過傳媒反應的事件,已經蒙上濃厚的政治宣傳味道,現在是時候讓世人去聽聽其他人的聲音,讓各國人去詮釋事件對其民族、國家及個人所產生的意義,即撇開大美國主義籠罩的新聞片段,從紐約曼哈頓播放的電視畫面中抽離,一直跑到遙遠的第三世界去看看,這樣也許會看到比9·11更駭人聽聞的現實。肯·洛奇是這么說的,也在用影像踐行著他的語言。
英國導演肯·洛奇對于9·11事件給出一份意外的歷史答卷,他借一名南美智利流亡人士的回憶,直指美國政府也曾經在1973年,為自身利益假借民主之名,推翻別國政府,干涉別國內政,制造另一個9·11恐怖事件。回顧歷史,1973年9月11日,智利民選總統阿簡迪在軍人皮諾切特政變中殉職,這場由美國中情局一手挑起和資助的災難毀滅了智力的未來的希望,數萬名阿簡迪的支持者在后來的大清洗中喪命。這場由美國策劃的另一個9·11可能已經被人們淡忘或者不為人所知,但是它留給智利人民的痛卻是永遠無法褪去的。
肯·洛奇請悲悼親人的美國父母也記住另外一個智利9·11。此片引起爭議最大,沒有簡單從英國的立場出發,沒有從美國的立場出發,沒有簡單的為受難者默哀。通過這樣一個歷史事件的再現和對比表達所有的人類災難都是相似的,美國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到世界各地挑起戰爭,在利益的驅動下為維護他們所謂的正義、和平、人道。但是他所標榜的自由是建立在對別國的踐踏之上,以別國的不自由為代價的。既表達了對人類史上所有受災難迫害的人們的同情,也鞭笞了美國主義的自由和民主。完全拋開了簡單人道立場之類的框架思路,直接曝光起美國的歷史丑聞,前后對比,形成很強的張力和震撼力。
引用肯·洛奇在戛納說的話:我們對歷史誠實,就是對現在誠實……一旦我們敢于說出歷史真相,我們就敢于說出當下的真相。歷史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任何人類災難都是一樣的,美國在標榜自己的主權受到侵犯之時,是否會記得曾經自己也扮演了同樣的恐怖角色,甚至至今仍然在扮演世界警察的不光彩角色,歷史的真相不會掩埋,我們對歷史誠實就是對現在誠實。
2.肯·洛奇的左翼傾向
左派在歷史上是最邊緣化的社會力量,最不滿足于現狀,對于現存社會有關的權力分配不滿,并要求通過改革主義和革命來改變社會,而右派則是基本上鞏固和能夠適應現狀的社會力量,他們改變社會的方式是保守的;左派主張人的本性和社會是可塑性的,人的本性是后天教育的結果,而右派認為人的本性和社會是不可改造的,是天生的;左派主張經濟利益為窮人服務,而右派主張為富人服務,現在的媒體市場天生就有利于右派的利益,因為富人有更大的能力支付使用媒體的費用。
肯·洛奇作為當代英國電影現實主義大師,深受英國自由電影運動、新浪潮、意大利新現實主義影響,總是對底層人民給予更多的鏡頭聚焦。他用自己的鏡頭表達著對社會不滿和政治的不公,具有強力的的社會批判意識、高度的社會責任感以及藝術家的良知。因為對最底層的普通民眾的關注和對社會政治的猛烈批判,肯·洛奇被公認為具有左翼傾向的導演。
這份答卷,肯·洛奇必然不會放棄他堅持了四十多年的底層人道主義關懷和左翼傾向。他通過真實歷史影像在展現另一個9·11中很好的平衡了對歷史上智利9·11遇難者和美國9·11遇難者的同情,同時也恰到好處的控訴了美國的恐怖行徑以及虛假的人道主義。但是他的左翼傾向并不代表其就是左翼人。左翼傾向于無產階級,導演的左翼立場僅僅是一種想象,是對民選政權的想象,只存在于想象層面。因此我們應該謹慎看待導演的左翼身份,他只是通過左翼傾向表達一種對底層的人道主義關懷。
3.人物身份設置的獨特性
來自11個國家的11位導演擁有不同的國籍、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政治立場和不同的風格。大部分導演是把自己的9·11短片與本國的政治聯系起來,成為本國當權者的代言人。但是肯·洛奇卻沒有僅僅從英國的立場出發,而是懷著人道主義的崇高精神以全人類的福祉為切入點,以獨特的藝術形式給我們帶來了不一樣的9·11。
影片中導演對人物身份的設置可謂獨具匠心,別具一格。他把主人公設置成一位流亡英國倫敦的智利公民,通過他的視角、記憶中的歷史、現實的吉他彈唱以及大量歷史影像資料娓娓道來一部智利的國難史,一段關于美國如何借民主之名對智利大肆蹂躪的恐怖歷史。這一身份設置對于導演表現影片主題及自己的思想十分重要。歷史上的英國與美國關系親密,交往頗多,英國和美國一直“血脈相連”。具有左翼傾向的導演刻意讓主人公放棄英國人的身份,放棄英國傳統上與美國血脈相連的歷史,放棄英美之間的文化認同,主動和美國劃清界限,為英國設置了一個特殊的范圍,讓影像自己說話,把發言權交給了鏡頭。
導演這樣做的意圖很明顯,作為一個具有人道主義精神的左翼傾向的導演,肯·洛奇必然要繼續堅持自己的一貫風格,大膽揭露世界上的不公正的現象,給任何民族以同等的發言權,亦不給某些霸權國家放大自己災難、掩蓋自己罪行的機會,對任何恐怖行為進行強烈的痛斥和批判。他巧妙地通過智利流亡者之口把歷史上美國制造的另一起9·11事件呈現給了世界人民,喚起了人民對于塵封事件的記憶或者告知不知曉此事的世界人民以真相。智利流亡者的對自己曾經親身經歷的這場歷史浩劫的回憶結合大量真實的歷史史料彷佛讓我們置身于1973年的那場災難之中,我們能夠真切的體會到主人公對于國家滅亡、親人遭到大肆屠殺、家園遭到破壞以及常年流亡異鄉的切膚之痛,能夠增加故事的真實性和可信度,能夠揭露美國政府假借民主之名踐踏別國主權的惡行徑,更加能夠強烈譴責和控訴美國狹隘的民族主義霸權行為。導演從受害者的立場出發,血淋淋的歷史鏡頭和真實影像能夠激起世界人民對美國的反感情緒,增加影像語言的鞭笞力度。
同時,導演通過智利歷史上的9·11和美國的9·11的對比有利于表現一種對美國的循環因果報應,歷史會以正確的方式對美國的惡行進行報復,歷史不會掩埋真相,也不會給任何國家歷史以特寫。此外,主人公智力身份的設置把英國政府處于中立的狀態,也可以說僅僅是導演個人的態度,不會因為英美曾經的緊密關系而有所顧慮,也不會把英國政府置于尷尬的境地或者破壞英美未來的政府往來。在這樣的人物身份設置既堅持了自己的左翼傾向立場,表達了對世界上弱勢民族和受難者的關懷,也顧慮到了英國政府的政治立場。
4.敘事方式的獨特性
電影是一種聲畫結合的藝術形式,是聽覺和視覺的完美結合。一般情況下,影像畫面和聲音高度配合,影像主導視覺,聲音主導聽覺,聲畫同步,畫面內容就是發聲體本身。然而此片敘事方式相當新穎,影片智利人抱著對所有逝者默哀的神情以寫信的方式展開,緩緩的陳述就是其內心獨白,這些旁白就是其寫信的內容。聲畫平行,聲音與畫面并不同步,節奏并不一致,聲音和畫面各自按照自己的邏輯展開,主題一致卻又若即若離。片段聲畫嚴重不一致,導演刻意轉換了視覺和聽覺的關系,寫信內容即主人公的內心獨白重要于畫面,聲音成為主導因素,成為一個主要的存在,顛覆了傳統的畫面主導聲音的模式,畫面詮釋聲音,提供證據為聲音服務。
導演通過轉化視覺和聽覺關系,聲畫分離的敘述手法來表現,貌似脫離主題,不利于取得較好的視覺效果,實際上通過這種聲音主導畫面的方式重復或者加強了畫面的意境和傾向,能夠渲染氛圍,深化主題。此外,通過這種不一致也表達了智利和美國立場的不同導致了對歷史上的9·11的感知程度不同。主人公是歷史的受害者,這聲音就源自于其內心真實的獨白,感情真摯強烈,毫無刻意渲染夸大。然而,對于美國來說對智力的恐怖行為只是美國維護世界和平的需要或者只是眾多恐怖事件中的一件,對他本身并沒有任何傷害。這種感情和立場上的不一致直接通過聲畫不一致反應出來,聲音是智利的切膚之痛,畫面是美國太平常的襲擊行為。也許這一點有些過度詮釋,只是個人感覺而已。
5.結語
肯·洛奇曾經說“我們要拭掉窗上的薄霧,看到那里的真實人的生活”,歷史需要真相,歷史不會給任何人以特權。導演懷著人道主義的關懷精神以獨特的視角,態度鮮明的表明了歷史上的9·11,尖銳的批判了美國的霸權行為,同時表達了對所有遭受踐踏的民族的同情和遇難者的默哀。他以自己的人文關懷為世界人民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不愧為英國現實主義大師。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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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厲震林.電影的轉身.上海:文匯出版社,2010.
作者簡介:周曉玲(1987-),女,河北省石家莊市人,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傳播學專業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影視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