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威脅”是品特早期戲劇不變的主題。在他看來,由于內心權力欲望的普遍存在,人物之間相互威脅只是為了獲取權力和占據統治地位。品特如此關注“威脅”這一主題,是因為他自幼經歷的悲慘遭遇。本文主要對“威脅喜劇”中人物權力斗爭的普遍性和勝負結局的模糊性進行了闡述,旨在說明,作為一名負責任的劇作家和一位敏感的公民,品特不僅關注個人的不幸,而且對全人類的生存現狀感到焦慮。
關鍵詞:“威脅喜劇” 權力斗爭 模糊性 焦慮
“威脅喜劇”是哈羅德·品特對英國戲劇的獨特貢獻。品特對“威脅”主題的強烈關注源自他童年所遭受的嚴重的精神創傷。威脅,構成了現實世界最基本的人際關系。不僅如此,從人物之間對瑣事無休止的斗爭之中,品特讓讀者觸及了威脅的根源——內心權力欲望。由于權力欲望人人皆有且受本能驅使,因此,權力斗爭無止無休。
一、內心權力欲望使得權力斗爭普遍存在
幾乎品特所有的“威脅喜劇”人物都陷入了復雜的權力斗爭之中。
在《生日晚會》中,女主人梅格從一開始就顯露出自己的控制欲望,試圖將租客斯坦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因而在言語之中流露中強烈的斗爭勢頭?!澳阆牒炔鑶幔空f請?!薄耙日f對不起。”“說對不起?!焙苊黠@,梅格希望通過語言斗爭馴服斯坦利,讓他按自己的意愿和要求生活在這所房子里。而對于斯坦利來說,他一直享受著梅格的照顧。當他意識到兩個陌生人正闖入這溫暖而安全的房子時,他絕望了,發誓要將他們趕走。“讓我——說清楚?!薄澳銈冃菹氪驍_我的生活?!敝劣谶@兩個闖入者,戈爾德貝格和麥卡恩,他們來的目的便是要控制斯坦利并將他帶離這所房子。顯然,控制欲望使劇中的所有人都糾纏于斗爭之中。劇末,當一切妥協的可能都成為失敗時,斯坦利失去了理智,向戈爾德貝格的肚子猛擊,又抄起一把椅子扔向他們。然而,最終他還是被擊敗了。
《看房人》中的故事通常被視為“領地之爭”。本劇共有三個人物:阿斯頓和米克(倆兄弟),以及由阿斯頓從街頭惡斗中救出并帶回家的流浪漢戴維斯。劇中的房子屬于弟弟米克,但他卻把房子交給哥哥阿斯頓來看管。戴維斯的出現引發了三人對“房間”屬地的爭奪。對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戴維斯心中并無感激之情。相反,他想趕走阿斯頓,并取代他成為房子的看管人,為自己找一個安全的避難所。于是他設計周旋于兩兄弟之間。整個劇中,戴維斯一直處于一種欺負阿斯頓和被米克制約的交替之中,每當他在艱辛中稍有喘息時,就迫不及待地欺凌那個伸向他的援助之手。而不斷為戴維斯提供各種幫助的阿斯頓,在發覺自己救回來的流浪漢不斷覬覦自己的地位時,也開始還擊。弟弟米克,從一開始就視戴維斯為闖入者,自始至終就在想方設法將這流浪漢從他們兄弟倆的私人領地里趕走。最后,在發生了一連串的沖突之后,戴維斯被趕出了房門,再一次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很明顯,由于內心權力欲望人人皆有,“威脅喜劇”中幾乎所有人物都陷入了權力斗爭之中。因此,暴力和沖突不可避免。不僅如此,由于占據統治地位的人要維持自己的統治地位,而那些處于受壓迫地位的人要努力反抗,暴力和沖突將不斷升級,并因此變得無休無止。
二、勝負結局的模糊性使權力斗爭無止無休
一般說來,在一場沖突之中,勝負的歸屬是相當明確的。而在品特的“威脅喜劇”中,由于權力欲望人人皆有,這就使得幾乎每個人物都陷入相互傾軋的權力斗爭之中,那些潛在的勝者要拼命維護自己的地位,而那些可能的犧牲者要奮力反抗,試圖推翻那些壓迫者,誰勝,誰負,結局變得撲朔迷離。在品特看來,一個人在一場沖突中獲勝,他只能被稱為暫時的勝者,因為權力斗爭是復雜的,而且參與者的實力是各不相同的。這位暫時的勝者有可能在另一場沖突中成為犧牲品。簡言之,只要權力欲望普遍存在,任何人都不會甘愿淪為失敗者,不斷地反抗和維護,將使暴力和沖突持續下去。而只要權力斗爭在繼續,就沒有人會成為真正的勝者。
在《生日晚會》一開始,斯坦利和梅格的交鋒即清晰地表明,是斯坦利暫時占了上風。他不僅嘲笑梅格還抱怨自己租住的這所房子是多么糟糕。梅格在言語上的失利,使斯坦利品嘗到了勝利的滋味,他甚至開始以為自己是戰無不勝的強者,以至于當兩個陌生人突然闖入這所房子時,他便立即以勝利者的姿態和主人的身份驅逐對方。殊不知,此時斯坦利已踏入新的戰場,而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經過一番較量之后,斯坦利大腦被徹底清洗,甚至失去了言語的能力,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對于斯坦利來說,他到底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品特將這種模糊性保持至劇終。
同樣,在《歸家》中,勝敗角色的輪回在反復上演。萊尼,作為家庭的次子,在露絲未踏入家門之前牢牢控制了所有家庭成員。在與父親、弟弟、叔叔的權力斗爭中,萊尼獲得了勝利。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力,他竟然不斷地向自己的父親下命令。作為整個家庭的掌控者,萊尼認為自己不可戰勝,忽視了剛剛由哥哥帶回來的妻子露絲這一女性對手。然而,在戲劇的結尾,露絲用性征服了這個家庭的所有成員,成為不可一世的勝者,而萊尼也敗在她的腳下。既是勝利者又是失敗者,萊尼身份的在不斷地變換。這種勝負的不確定性使得結局再次變得模糊。
三、結論
從一個戰場到另一個戰場,勝利者和失敗者的身份不斷地交替。到底誰是真正的勝者?沒有答案。品特只是在“威脅喜劇”中不停地向讀者展示這種模糊性。事實上,正是以這種方式,品特在他的作品中反復表達了他對整個人類生存現狀的焦慮:只要權力欲望存在,暴力和沖突就不會停止,而勝敗的界限將永遠模糊。
參考文獻:
[1]陳紅薇. 戰后英國戲劇中的哈羅德·品特[M]. 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2007
[2]鄧中良. 品品特[M]. 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