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曹文軒對“少年”這一特殊人生階段的關注已成為他小說創作的一大特色。他將鮮活且獨具個性的少年主人公置身于貧困而艱難的生存環境中,藉此揭示青少年時期由生理變化帶來的心理躁動與不安。作者強調通過“自我反省”與“自我修正”走向成長,通過卓越的文學技巧諸如優美風景對心靈的凈化、苦難“異境”對生命的磨練等方面的描寫,充分展示筆下的青少年面對沖擊的矛盾、掙扎與對抗,勾勒出少年美好但卻復雜的成長歷程。
關鍵詞:曹文軒 青少年 成長
曹文軒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發表了諸如《草房子》、《紅瓦黑瓦》、《細米》、《山羊不吃天堂草》、《根鳥》等多部成長小說,曹文軒對“少年”這一特殊的人生階段的關注已成為他小說創作的一大特色,他以深厚的文學技巧,對少年階段的生理、心理變化做了非常細致的描寫,用其小說中鮮活且獨具個性的少年形象揭示青少年時期由生理變化帶來心理的躁動與不安的沖動,勾勒出少年美好但卻復雜的成長歷程,對當下青少年的成長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探索青少年成長的關鍵因素
(一)人物所處的時代及其社會背景
曹文軒的成長小說幾乎都反映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農村青少年生活與成長故事,取材“從前”成為他獨特的創作風格。
1.貧苦的農村生活
作者將人物安置于貧窮的農村生活中。《草房子》中的“紅門”篇中敘述的杜小康是油麻地首富的獨生子,在桑桑的眼中,杜小康的家有別于油麻地一般人家的草房子,是“油麻地最高大也最結實的房子。小青磚、小青瓦,一看就是用錢堆成的好房子。后三間,左兩間,右兩間,前面立起一道高墻,連成一個大院。院門兩扇,為紅色。”[1]P129杜小康的“紅門”是富有的象征,而且杜小康是油麻地小學唯一擁有皮帶、四季衣服(其他孩子只有兩季的衣服)及腳踏車的孩子,令桑桑以及油麻地小學學生羨慕不已。作者藉由桑桑敘述杜小康的富有,對照出油麻地是個貧窮的地方。《山羊不吃天堂草》的主要故事背景在城市,但主人公明子的成長經歷與貧窮息息相關。在明子的記憶中,“貧窮使小豆村的人的臉色變得毫無光澤,并且失去應有的生動。人們的嘴唇不是發白就是發烏,很難見到那種鮮活的紅潤的嘴唇。生活的重壓和營養不良,使人們的骨架不能充分地長開,偶爾有長開的,但終因沒有足夠的養料和休息,而僅僅剩了一副骨架,反而更見瘦弱和無力。……”[2]P230明子正是因為在故鄉小豆村窮得連生存都成問題才不得不跟隨木工師傅三和尚到城市過著卑微且辛苦的打工生活。作者在小說中諸多情節刻意突顯城鄉貧富差距,例如:明子和三和尚與黑罐在城市的商店櫥窗中發現一件價值二萬二千元的貂皮大氅,這件衣服的價格足以讓明子一家三口在故鄉過活一輩子,僅十六歲的明子卻只為了家里養山羊虧本負債一千元,就得身負全家生計背井離鄉到陌生的城市討生活。
縱觀曹文軒的小說,作者雖將貧窮的農村生活作為人物的生活背景,但并不是將貧窮作為特別關注的焦點,如《草房子》、《細米》、《青銅葵花》、《紅瓦黑瓦》等作品中都沒有刻意描繪貧窮造成的生活困境,只有《山羊不吃天堂草》特別對農村貧窮的生活現象作深刻的描述,那是為了強調少年主人公內在金錢觀與道德觀的沖突。
2.艱難的生存環境
曹文軒認為“所有的人必須在人生的道路上曾經有困難把你框住,你曾經在這個困境里生活,困境磨礪了你對這個世界比較敏銳的一種感受能力,是非常必要的。”[8]P45曹文軒以自己青少年時期動蕩的、苦難的年代作為他小說中的時代背景,將主人公置于艱難的生存環境中。如《青銅葵花》一個十分醒目的特點是“對苦難的描寫和對苦難價值的確認”。[3]P21小說敘述少年青銅八歲時因一場火災致高燒并成為啞巴,少女葵花隨父親到青銅所在的大麥地,這對少年因葵花父親溺水而亡成為兄妹,在共同經歷了蝗災、水澇、喪親等巨痛中結成了深厚了兄妹情誼,葵花卻最終離開大麥地回到城市,青銅經受了離別之痛卻能夠開口說話了。正如作者在其后記《美麗的痛苦》中說的:“有些苦難其實是我們成長過程中無法避免的因素。我們要成長就不能不與這些苦難結伴而行……,我們應當敢于正視痛苦,尊敬痛苦。歡樂固然值得贊頌,痛苦又何嘗不值得贊頌……,凡能體味它們的,方懂得人生的價值和離開人生時的甜蜜。”[4]P244-246
《紅瓦黑瓦》中富家子趙一亮與杜小康有著同樣的遭遇,家中皆因不可抗拒的災害而一夕破產,從此陷入艱難的生存環境中。杜小康在艱難的環境中鍛煉出堅毅的性格,獨立扛起家庭重擔,而趙一亮卻不似杜小康堅強有志氣,竟偷偷到大河邊偷木材,最終鋃鐺入獄。同樣的,明子因物質生活的困苦不得不懷揣希望離開小豆村到城市謀生,然而師傅克扣工錢、在雪天等活等等加在明子身上的苦難,不僅讓明子要忍受失去家庭溫暖的痛苦,還要適應自身在城市中的艱難與卑微的生活。“至今,明子對這座城市還是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他覺得這個他生活于其中的世界,是遙遠的,是陌生的,永不可到達的。城市對他而言,是永不可解釋、永不可捉摸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有時,他隱隱地還感到一種恐怖感和一種難受的壓抑和悲哀……”。[2]P2
曹文軒不回避人物所處的時代和社會背景對青少年的磨難,因為這是真實生活中青少年所不能避免的現實,但是他運用兒童視角重鑄一個青少年特有的現實世界,如《草房子》的時間背景正是中國歷史上可怕的三年自然災害時期,小說從少年主人公的視野與思維來描摹當時的環境背景遠沒有現實那么殘酷和可怕;《紅瓦黑瓦》中的林冰經歷了文革的浩劫,在他的眼里我們同樣沒有看到現實中的荒謬與恐怖。這樣的世界是青少年以不成熟的心理狀態與眼界所見的具體現象去建構的現實世界,不但顯得具體、真實可感,又恰可避開成人眼中及思維才能看到、感受到的殘酷現實。
(二)個體的生長發育及社會關系
1.身體發育沖擊心理
青少年時期對于自己的外表,如美丑、高矮、胖瘦及其他生理缺陷等都會非常在意。《草房子》中的陸鶴,因為遺傳的關系,整個村莊的男子都是禿頭,在油麻地小學陸鶴的禿頭遭到大家的取笑作弄,“這顆腦袋像打了蠟一般亮,讓他的同學們無端地想起,夜里它也會亮的。”[1]P2同學們不叫他陸鶴而叫他禿鶴。禿鶴起初并不在意,知道同學們愛摸他的禿頭,甚至還愿意用他的禿頭來換取一些小玩意。但隨著自我意識的萌芽,禿鶴突然注意到他的禿頭,他開始為自己的禿頭抗爭,在不斷的對抗沖突中,試圖打破因為禿頭而被恥笑的情形。
《紅瓦黑瓦》中的林冰十分在意自己的身型,偏偏他身材矮小。他說:“在二十歲以前,個頭問題始終是我的一個敏感問題。它是我自卑的一個情結。”[5]P45當他被任命為樂隊隊長后,對個頭高他一等的趙一亮始終感到壓抑。到高二時,林冰快速發育,“我對身體的變化又欣喜又驚恐。熟睡中,我的身體會突然地一抽搐(醒來時總聯想到麥子拔節),有時會有一種墜落萬丈深淵的感覺,醒來時渾身酥軟,大汗淋漓。”個子長高了,“再與高個子站在一起時,心理就少了壓抑,而與矮個人站在一起時,心中還油然升起了優越。”[5]P134可見身材高矮深深影響著青少年的自信心。
《山羊不吃天堂草》中,十六歲的明子同樣為身高而感到自卑,一到繁華的城市,“本來就生得瘦小的他就覺得自己更加瘦小了。那種隱隱約約卻緊追不舍的自卑感,一陣陣地襲擊著他的心靈。”[2]P3另一個令明子苦惱不已的生理問題是尿床,這種令他束手無策的生理困擾強烈地打擊著他的自尊心,明子在三和尚將掀開被子時,寧可頂替黑罐承認偷錢也不愿三和尚揭穿他尿床的事實。一年后令他欣喜若狂的就是他不再尿床了,“夜里,他知道醒來了。他對身體已不再無可奈何,他能感覺并能把握它。他越來越能成為自己的主人。”[2]P257生理健康地成長了,心理也同時得到健康成長的生機。
2.社會關系影響成長
良好的人際關系無疑是能促進青少年身心的健康發展的,如青銅家良好的家庭氛圍對青銅、葵花的性格發展是非常有益的,奶奶的慈愛與堅韌不僅讓少年體味到內心的溫暖,而且使他們有了直面困難的勇氣;父母的大愛教給了青銅什么叫無私,當他把上學的機會讓給葵花時的舉動是那么自然和合乎其個性品質。曹文軒在其小說中同時也花了大量筆墨描繪不良的人際關系使青少年遭受來自社會文化環境的壓力,而表現出反社會的情緒反應行為。如《紅瓦黑瓦》中的夏蘭香背負著上一代所留下來的“人情”債,一出生就被父母許配給楊文富。但在一場文革批斗事件中,她發現楊文富的自私與膽小怕事的丑惡面貌后,寧愿被父親毒打也不愿意嫁給楊文富了。當父親追打到學校后她索性不再回家,并自暴自棄,“常不分白天黑夜地去鎮上找一個叫劉金子的男人”。[5]P171惡劣的親子關系使夏蘭香的個性前后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而另一個少年喬桉,因為是外公與母親亂倫所生的孩子,從小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長大,“我知道,你們一個個在用什么樣的目光看我。我知道,我從小就知道。記得小時候,開學的那一天, 我一走進校園,那些老師,男的女的,都一下從辦公室里跑出來,站在走廊上看我。我走到哪兒,哪兒就有這樣的目光盯著我。這些年,我就在這樣的目光里不住地躲閃著,逃避著。”[5]P150-151喬桉的親子關系是他認為的“所有罪惡的來源”,他將這種仇恨心匯聚成一股毀滅他人的巨流,造成他憤世嫉俗、有仇必報、心狠手辣的個性特點。
《草房子》中的細馬因為來自南方,因語言的障礙使他無法與他人溝通,在學校讀書時,老師上什么他聽不懂,他說什么別人也聽不懂,同學們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與他交談,漸漸地細馬變得沉默了,開始對整個環境不滿,最后寧愿去放羊,也不愿去學校讀書。再如趙一亮因為胡琴拉得好,老師器重,讓他對自己產生極大的自信心,總是表現出一副高傲不可侵犯的樣子,但是當他得知自己無法順利進入黑瓦房繼續讀書時,他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壞消息,不能調適自己的心態去面對現實,最后只有選擇逃避。
綜上所述曹文軒的成長小說非常重視這些客觀因素對少年成長的影響,從兒童視角藝術地展示了他們對成人世界真實的心理訴求。
二、形塑青少年艱難的成長歷程
曹文軒成長小說的另一個特色就是形象地描繪了青少年成長的艱難歷程,成長是其小說恒定的母題。曹文軒在他的作品中強調的是少年主人公的“自我反省”與“自我修正”的能力,透過這些能力不斷將他們從一個個困境中解脫出來,逐步完成他們的成長過程。為達到這一目的,他運用了卓絕的文學技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水彩式田園環境中的靈魂蕩滌。曹文軒非常重視風景描寫,在小說中描寫的大多是金黃的麥地、綠油油的柳枝、銀閃閃的蘆花、金色的草房子、橙色的樹、五顏六色的菊花、黑發上別著的藍花……。在自然景物背后,作者總忘不了少年注視的目光:“他(桑桑)的眼前是一片艾,艾葉的正面與反面的顏色是兩樣的,正面是一般的綠色,而反面是淡綠色,加上茸茸的細毛,幾乎呈灰白色。因此,當艾葉翻卷時,就像不同顏色的碎片混雜在一起,閃閃爍爍”[1]P100。“我倆看了半天那兩根柿樹……那柿子長得很大,扁扁的,熟透了,橙紅色,打了蠟一樣光滑,在夕陽的余暉里,仿佛掛了兩樹溫馨的小燈籠”[5]P18;作者將這些成長中的孩子放入這樣唯美的氛圍中,孩子天真的童心能看到、感到,美的自然與純凈的心靈相結合,孕育出一種和諧、微妙的意境之美。當面對死亡挑戰的桑桑,費盡氣力登上城樓后,“往外看,是大河,是無邊無際的田野;往里看,是無窮無盡的房屋,是大大小小的街。城墻頂上有那么大的風,卻吹不干桑桑的汗。他把腦袋伏在城墻的空隙里,一邊讓自己休息,一邊望著遠方:太陽正在遙遠的天邊一點一點地落下去……”[1]P267;當林冰背起鋪蓋卷,“木然站在風中,望著波波澹澹的大河”時,以及根鳥終于尋到大峽谷,“看到那些白色的鷹仍在空中飛翔著……讓整個身體伏在地上,將臉埋在百合花叢中,號啕大哭”[6]P193時,他們都已不再是稚嫩的孩子了,而是一個個經受過成長巨痛的“新人”了。
2.苦難“異境”中生命的升騰。在論著《小說門》中曹文軒是這樣來解釋“異境”的:“小說往往喜歡異境——特別的空間。這種空間的一大標志就是它的孤立。它遠離人類社會,并且似乎在它以外也就不存在其它空間。”[7]P179他曾經這樣分析異境“島”的存在:“‘島’這一意像,表明了它的四周是茫茫大水,是被圍困的。不像陸地,陸地無路,但人的雙足卻可以踩出逃路。水是無路可走的象征。唯一能使人逃離島的就是船。于是,島上人的全部生活,就處在了眺望的狀態——眺望船的出現。然而,船總是不能出現,島仿佛是永遠的,無路可走仿佛也是永遠的。”[7]P179-180他還提到了“島”這一意象的幾種變體:“坑”、“洞”、“峽谷”、“沼澤”等。曹文軒在他的小說中善設“異境”,無論是杜小康所處的“萬重大山圍住”的蘆蕩、阿雛和大狗所處的“荒無人煙的蘆葦灘”、大野等人“被埋在雪下的小屋”、青狗父子所在的離“家鄉三百里外”的長滿金色茅草的海灘,還是根鳥所要追尋盛開著百合還是薔薇的“大峽谷”……,它們都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異境”,少年主人公不得不面對的生命境地是游移彷徨、痛苦絕望。但是,“異境”不是絕境,它恰恰可以拯救頹唐的生命、拯救蒼白的靈魂,由它構成的“苦難記憶”則往往決定著一個人一生的走向。杜小康的“孤獨之旅”讓他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阿雛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閃現出人性的光輝;而根鳥則在追尋中完善了他的人生……。
3.自我救贖中走向成長。小說的主要筆墨不是用于向外擴展生活面,而是指向人物、指向內心、指向人性深處,深入發掘優美的情操和向善的良知。明子為錢所困,投注大筆的錢買獎券不中,私藏已作廢的外國紙幣讓他空喜一場,家鄉的父母為債務壓跨的消息更令他心情無比沉重與焦慮。正在這時雇主一千元的訂金讓明子的心恍惚起來,“一個明子變成兩個明子,像兩頭天性好斗的牛,用鋒利的犄角,毫不留情地抵牾,互不相讓。”[2]P224明子若不是良知令他掙扎困惑,怎會惶惶不安,并且經由聽到教學的鐘聲而聯想到故鄉,繼而想起神圣的羊群與父親說的話——“不該自己吃的東西,自然就不能吃。”明子在徘徊于善惡邊緣時,終于做了理智的抉擇,拯救了自己的靈魂。同樣,陸鶴為了維護自尊經歷的一段艱難的心路歷程又何嘗不是自我拯救呢?陸鶴與明子的處境都是孤立無援的,陸鶴困惑于如何爭取認同又得以維護尊嚴,他們都在為自己找到一條心靈的出路,獲得心靈的自由。
生命中的坎坷雖帶來內心的磨難,但是勇于突破心靈障礙往往帶來充沛的生命泉源。杜小康、細馬、林冰、阿雛等皆因克服了心魔后,性格與人格都蛻變成熟,勇于突破心靈困境的勇氣為他們帶來一生寶貴的生命資產,雖然他們的生存環境仍很困苦,但他們的心靈已掙開枷鎖,成為了自己的主人。
三、結束語
閱讀曹文軒的小說,其實是側耳諦聽來自青少年生命內部的成長的聲音。 無論這些青少年面臨如何嚴峻的現實沖擊,其心靈往往比身體的考驗更感受煎熬,尊嚴、價值觀、孤獨感、恐懼、私欲或誘惑等等磨難,考驗著這些青少年。作者充分描繪筆下的青少年面對沖擊的矛盾、掙扎與對抗,無論結果是突破與超越自我,或是留下失落與遺憾,其滋味是甘甜或是酸苦,在他們身上流露出的那種與現實搏斗,與心靈交戰的成長痕跡,無疑是真實的。我們每一代人正是在這樣復雜的“搏斗”、“交戰”中不斷生長,向高處伸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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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孫云鳳,女,江蘇淮安人,副教授,碩士,主要從事兒童文學教學與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