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地畫圣

摘 要：彼得·勃魯蓋爾（Pieter Bruegel，約1525—1569年）是十六世紀尼德蘭偉大的畫家。他之所以偉大，在于他的作品具有鮮明的民族性、人民性、斗爭性、現實性和寓喻性。他在藝術上保持了民族藝術的傳統的同時又善于吸收其他藝術家的經驗，推動了尼德蘭美術的發展。他影響了后來的荷蘭畫派和佛蘭德斯畫派，并影響了西班牙等國的藝術發展。本文從勃魯蓋爾作品的四個方面，即對于民族傳統的繼承、對于農民題材的選擇、對于尼德蘭革命前期的反映、現實手法與寓喻幻想的運用等的分析，來對勃魯蓋爾的偉大予以闡述。

關鍵詞：尼德蘭；文藝復興；現實；民族

尼德蘭是荷蘭文“低地”的譯音，包括今天的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北部的一部分。其主要部分與當今荷蘭大致相同，今天很多西方人仍稱荷蘭為尼德蘭。尼德蘭的經濟在十六世紀的歐洲已經較為發達，對于它的藝術發展起了很大的影響。在尼德蘭最早出現了完全擺脫宗教束縛的風俗畫。法國加爾文的宗教改革影響到尼德蘭并最終引發了尼德蘭革命。勃魯蓋爾出生在荷蘭布列特附近的一個農村，早期曾學畫于安特衛普。他的老師彼得·庫克·阿爾斯特和羅尼姆斯·科克對勃魯蓋爾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

1 民族傳統的繼承者

勃魯蓋爾一生留下的畫作約為五十幅，我們從這些畫中可以他對于北歐傳統的繼承并加以發揮。尼德蘭的微型畫在十三世紀、十四世紀時已經擁有廣泛的聲譽。尼德蘭人沒有考慮把人物當作宇宙的中心，人只是宇宙的一部分，也許是最有價值的一部分，但卻不是獨立的。十五世紀尼德蘭對于細節的描繪，對于自然的再造已經達到很高的水平。對于自然的描繪在勃魯蓋爾的作品中達到一個新的高度。中世紀的傳統在尼德蘭得到了很好的繼承。文藝復興時期的尼德蘭美術較之意大利美術沒有那么強烈的人文情懷，神秘主義手法還是很有市場。雖然吉羅姆·博斯的作品包含了對于社會批判的意義，但是他的畫中表現出幽默、幻想的特點。博斯的創作風格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勃魯蓋爾的創作的，雖然勃魯蓋爾描繪的一些就波譎云詭的幻想而言是遠遠超過博斯的。勃魯蓋爾的《孩童之戲》（1560）、《瘋狂瑪格》（1562）、《叛逆天使之墮落》（1562）和博斯的《喜樂花園》（1500—1510）、《運干草的馬車》（1480—1510）有明顯的繼承關系。勃魯蓋爾吸取了中世紀哥特藝術的傳統。在他的畫作里，神秘主義的神學影響是明顯的。雖然不知道他是否是天主教徒，但其作品中流露出濃厚的幻想色彩證明了他從中世紀藝術中吸收了營養。勃魯蓋爾到過意大利并帶回了一些鄉村素描，但他始終是弗拉曼人，他所描繪的尼德蘭鄉村是多么的優美，縱然是《伊卡爾斯的墜落》這樣的寓言畫也被誤認為是尼德蘭的風俗畫，那些月令畫更是讓人了解十七世紀尼德蘭風情的最好證明。

2 歌頌農民的畫家

勃魯蓋爾的作品在當時以及以后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很少能被觀眾“正眼相待”，他后來也被稱為“農夫勃魯蓋爾”和“小丑勃魯蓋爾”，“莊稼漢”等。這和他創作了大批的農民畫分不開的。在現存的畫作中，以農民題材創作的有《農民婚禮》（1567）、《農民舞會》（1567）、《農夫與獵巢者》（1568）等。勃魯蓋爾熱愛自己的民族，熱愛自己的家鄉。這些畫作傳統上認為是描繪農民生活一景，但是實際上，這些作品有其特殊性的。他在安特衛普人文主義學術圈中是一位相當活躍的領導人物。我們通過對十六世紀北方繪畫里象征主義的了解逐漸增多，這些畫可能在歌頌農民生活之外還隱藏了其他寓意。月令畫是勃魯蓋爾創作與農民有關的另一種作品。關于月令圖系列的總數至今尚無定論，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對于勃魯蓋爾繪制十二件月令圖的假設。勃魯蓋爾纖細的畫作從充滿了吸引人的魅力與誘惑，其在這些作品背后所表達的對于農村的熱愛是真摯的。如《雪中獵人》（1565）、《灰暗的日子》（1565）、《收割干草》（1565）、《谷物的收獲》（1565）、《歸牧》（1565）等?！赌岬绿m諺語》（1559）和《佛蘭德斯的十二個諺語》（1559）是勃羅蓋爾以諺語為題材的作品，形象生動，表現了他對勞動人民的同情心。此外，素描《農人立像與坐相》（1559—1563）《馬夫》（1563）、《兩個坐著的乞丐》（1565）、《樵夫背影》（1565）等作品也是值得注意。

3 尼德蘭革命的先驅

無論是農民畫還是宗教畫，不能從畫面中認為其內容簡單，相反，在宗教改革沖擊下，勃魯蓋爾是不平靜的，他的畫作是有深意的?！掇r民舞會》與《農民婚禮》看似是表現農民題材，而首尾一貫明朗格調的《農民舞會》與《農民婚禮》有明顯不同。后者是和反圣像崇拜運動有關的。在這幅畫里，突出了人民性格中銳利的一面，主要人物具備了強大的并且已略顯夸張的威力，畫面的藝術結構上出現寓喻的因素。勃魯蓋爾慣于使用的柔和傾向在這沒有被發現，觀者看到的是具有痛苦的惋惜之情與善良的正義感。自從1563年他移居在布魯塞爾以后，他的創作便與尼德蘭人民反封建、反西班牙壓迫的斗爭結合在一起，表現出非常鮮明的愛恨態度，充滿革命內容。我們從作品中可以獲得某些信息?！栋l瘋的格麗特》（1564年）、《施洗者約翰布道》（1566年）、《伯利恒的戶口調查》（1566年）、《伯利恒的嬰兒屠殺》（1566）等這些表面講述圣經故事的繪畫借古喻今，以宗教畫的形式暗示西班牙軍隊在尼德蘭橫征暴斂，殘酷屠殺的情景，都與當時的斗爭有著密切的聯系。1568年創作的《絞刑架下的舞蹈》則直接描繪了森林游擊隊的戰斗生活，歌頌了人民的英雄氣概與樂觀主義精神。

4 現實手法與浪漫情感

我在前面提到的勃魯蓋爾的創作是忠于自然的，而人們欣賞他的畫也是因其忠于自然。他的自然是指其創作的寫實手法而言，這種寫實手法是尼德蘭文藝復興時期獨特的發展道路。與勃魯蓋爾稍早的約希姆·伯蒂尼爾（1480—1524）的作品和博斯的作品具有一致性，這說明在他們所處的那個時代，人們都喜歡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觀賞藝術品，就像我們翻閱圖書的插圖那樣。這傳統在十三世紀已經存在了，只不過勃魯蓋爾把它發展到一個頂峰罷了。勃魯蓋爾的現實手法表現在其每一幅畫作中，雖然許多畫作描繪的是圣經故事，但是那時在尼德蘭的背景對于時期世紀生活的真實寫照，福音書里的題材是裝點門面而已。如《伯利恒的嬰兒屠殺》里描繪了西班牙士兵襲擊弗蘭德斯農村。勃魯蓋爾現實手法下的畫作卻是具有極強的想象色彩、寓喻色彩的，對十九世紀的浪漫流派也是有極大的影響的。它不僅吸取了北歐傳統的神秘主義如《叛逆天使的墮落》（1562年）并且超越了博斯的繪畫創作。他的畫（包括農民畫）運用獨特的構圖方式①，對于空間的精確安排、色彩結構的匠心獨運刻畫了熱情洋溢、富有風趣的人物，而人物背景又隱含了深刻的含義。這一切都表現出他觀察事物的天賦和創造性的想象力。

5 結論

勃魯蓋爾是偉大的，他是十六世紀尼德蘭的藝術明星。“勃魯蓋爾在他的藝術里集中這一時期尼德蘭繪畫的全部成就。晚期羅馬派用概括的形式來反映生活的徒勞無益的嘗試，阿特遜塑造民間的壯麗形象比較成功的然而受局限的經驗，在勃魯蓋爾的筆下形成了氣勢磅礴的綜合。”“事實是在十六世紀初也就已經透露出來的對于創作方法中現實主義具體化的向往，和一位畫家的宇宙觀的大徹大悟合而為一，取得了十分卓越的成果?！?/p>

注釋：①博斯發明了一種畫法，把地平線畫的很高，留出大片前景人和物。勃魯蓋爾運用這種構圖的典型作品是《狂歡節與四旬齋》。

參考文獻：

[1] 紫圖大師圖典叢書編輯部.世界繪畫大師圖典[M].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

[2] 俄羅斯藝術科學院美術理論與美術史研究所（俄）.文藝復興歐洲藝術[M].平野，譯.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