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學者布魯巴克說過:“最精湛的教學藝術,遵循的最高準則就是讓學生自己提出問題。”愛因斯坦也說過:“提出一個問題往往比解決一個問題更重要。”同樣,在語文課堂教學中,教會學生主動提出一個比較有價值的問題,遠比向學生灌輸十個、百個知識更為重要。因為質疑不僅可以增強學生的學習興趣,激發學生的求知欲,而且可以啟發學生的思維,開發學生的潛能,培養學生的創新能力。
前不久,筆者所在的學校組織了語文優課評比活動。在這次活動中,好幾位教師都在教學中安排了學生質疑的環節。這樣有意識地引導學生質疑,讓學生自己提出問題、解決問題的設計無疑是令人欣喜的。我認為,語文課堂應該成為質疑問難的場所,成為生命相遇、心靈相約的場所,成為通過對話尋求真理的地方,成為學生思維發展和飛躍的地方。
但仔細審視這些課,卻發現一些語文教師在引導學生提問方面,尤其在用質疑促進學生思維發展方面存在著誤區。這些誤區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虛情假問”——缺少思維的價值
【案例1】這是一位教師上《哲學家的最后一課》(蘇教版六年級上冊)這一課的教學片段。
師:(板書課題)同學們,讀讀課題,你的頭腦里會產生什么疑問呢?
生1:哲學家是在哪里上最后一課的呢?
生2:哲學家的最后一課主要講了什么呢?
生3:哲學家為什么要上這最后一課呢?
……
師:好的,就讓我們帶著問題走進課文,開始讀書吧!
以上一幕,我們并不陌生。很多教師都熱衷于在上課伊始對課題進行質疑,認為通過課題質疑這樣的方式,既可以培養學生的創新思維,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也可以形成問題意識,從而讓學生去思考、去發現和探索問題,進而解決問題。這樣似乎體現了教學的民主,因而也成了一種教學常態。
這樣的質疑真的無可厚非嗎?課間,筆者詢問了其中一位提問的學生,問他為什么要問“哲學家是在哪里上最后一課”這個問題。這學生天真一笑,說:“其實我已經預習過課文了,我知道哲學家在哪里上課。不過,我要積極發言哦!”原來,這樣的質疑不過是學生善意的“配合”。只要我們輕輕地把這些問題再拋回給他們,“哲學家是在哪里上最后一課的呢?哲學家的最后一課主要講了什么呢?哲學家為什么要上這最后一課呢?你能回答嗎?”他們的手一定會爭先恐后地舉起來。我們不必驚訝,因為其實學生們早就打開課本,反復讀了自己感興趣的課文。課前教師也一定布置了預習,這些小問題又豈能難得倒他們呢?而這一切,很多教師也心知肚明,這樣的質疑也只是一個形式上的熱身環節,但是卻不僅浪費了學生的時間,也消退了他們思考的熱情,助長了思維的惰性,失去了質疑的本真價值。所以,我們必須從學生本位出發,真切地關注學生的學習起點,鼓勵他們提出最真實的問題。或許,我們不妨換個設疑的方式,比如問學生在預習中提出了哪些問題,又解決了哪些,還需要進一步思考和學習的是什么,等等。
二、“滿堂開花”——缺少思維的聚焦
【案例2】這是一位教師上《宋慶齡故居的樟樹》(蘇教版三年級下冊)這一課的教學片段。
師:同學們,課文中你還有哪些不明白的地方嗎?
生1:我想知道“繁衍”是什么意思。
生2:為什么讓宋慶齡搬新家,她卻不肯呢?
生3:我們可以從哪些地方看出樟樹的生命力很旺盛?
生4:樟樹和別的樹有什么不同呢?
生5:為什么作者寫樟樹,卻還寫別的樹呢?
……
師:大家的問題可真多呀,這些問題誰能解決?我們先討論一下。
教師讓學生提出自己的問題,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些形形色色的問題使課堂一下子熱鬧起來,也活躍了同學們的思維。細細分析學生所提的這些問題,可謂貫穿全文,類型眾多:既有理解詞義的,也有關注內容的,還有關于文章寫法的……這么多的問題一擁而上,學習指向性各不相同,顯得龐雜而繁多,實際上就弱化了質疑的整體功能。這樣質疑之后的學習,也是零散瑣碎的,學生的思維結構內顯為“散化狀態”,即我們平時所說的表面熱熱鬧鬧、實際松松垮垮。這樣“滿堂開花”、漫無邊際的質疑,必然會造成學生思維的疲憊,影響課堂的學習效果。
解決這一問題的根本在于進行“聚焦”和“整合”:教師應該抓住文本重點,扣住主要內容讓學生質疑,從而培養學生提煉文本的重要信息、進行思維聚焦的能力。例如本課中關于宋慶齡舍不得離開故居的語句,以及人們在參觀時懷著崇敬的心情去參觀故居的部分,教師如果進行重點提示,引導質疑,一定可以激起學生更為璀璨的思維火花。
三、“平鋪直問”——缺少思維的縱深
【案例3】這是一位教師上《橋》(人教版五年級下冊)這一課的教學片段。
師:同學們,讀了課文,你還有哪些不理解的地方呢?
生1:為什么老漢要揪出自己的兒子呢?
生2:老漢先到橋旁,為什么不先走呢?
生3:課文為什么以“橋”作為題目呢?
生4:他的兒子為什么躲到隊里呢?
……
看似很多的問題,仔細讀讀不難發現,基本都指向文本的表面內容,質疑缺乏深度。“問”似看山不喜平,我們在教學中應該引導學生善問、會問、問得精、問得巧,讓思維不斷走向縱深。要提升學生的質疑能力,就一定要加強疑問切入點的指導。同樣以《 橋 》一課為例,我們不妨就以下幾方面提問:① 就詞句或文章的隱性含義處提問。《 橋 》一課始終沒有提及老漢和年輕人的關系,只在文末點出老太太來祭奠兩個人——丈夫和兒子,對此學生就可以提出有深度的問題。② 就文本反復處提問。作者使用一些手法總是為了加強一定的表達效果,在文章多次反復處提問往往能挖掘作者要著重表達的深意之處,需要緣疑而問。在《 橋 》的課文中,反復使用了短句的手法,如“雨像潑。像倒。”這些短促有力的表達手法,引導質疑,細心品味,不難讀出文本表達的深意。③ 就文本反常處提問。閱讀中要引導學生發現課文中不同尋常、不合常規的內容和寫法,進而產生疑問。《 橋 》一課中,按照常理,面對洪水,人們不會產生美感,但是作者卻在這種審美反常中寫出了“水在跳舞”,充分展示了獨具的匠心。④ 對文本的空白處提問。文學創作講究“空白”藝術,往往在筆墨未染處包含豐富而深刻的意蘊,達到“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藝術效果。教師引導學生在“空白”處進行質疑發問,可以促進學生積極思維活動,提高對文章的理解和記憶,還有利于激活學生原有的知識,拓展學生的思維深度。
四、“泛化指導”——缺少思維的推力
【案例4】這是一位教師上《生命 生命》(人教版四年級下冊)這一課的教學片段。
生1:我不明白,為什么一粒瓜種會在磚縫中生長起來呢?
生2:可能那縫里還有一點土吧!
生3:我認為是種子把磚縫頂開得大了一些。
生4:掃地拖地的時候可能會灑一點水的。老師,你說為什么呢?
師(若有所思):你們講的都挺有道理的,大家可以再討論一下吧!
(學生圍繞這個問題,又熱烈爭論起來)
質疑固然強調學生自主能力的培養,但教師的點撥指導也必不可少,否則學生很容易走入誤區。在上面的案例中,“瓜種怎樣生長出來”的猜想,并不是本課教學的一個主要問題,即便再多的猜想與爭論,也對文本學習主題沒有太大的幫助。教師應該大膽取舍,進行引導,比如教師可以這么對學生說:“其實,我們不必過多猜想瓜種是怎樣長出來的。我們只要知道,它生長的環境缺少泥土、陽光、水,你就明白這是一顆怎樣的種子,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讓我們圍繞‘力量’這個問題,說說自己的見解吧!”這樣自然而明確的引導,會巧妙地將學生們關注的焦點轉回關鍵處,有力地推動思維進行有益的碰撞與提升。
總之,在語文課堂教學中,只要正確使用質疑的教學方法,對學生引導得法,避免陷入誤區,學生的思維能力才能隨著步步深入的質疑與解疑而得到迅速的發展。
(作者單位:宿遷市實驗學校,江蘇 宿遷,223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