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如何發展漆畫藝術,如何打造漆畫藝術品格,如何進行漆畫藝術創作,是當前學術界最為關注和孜孜探討的重要課題。本文從歷史源頭及其發展過程探討大漆的藝術表征、文化內涵、民族精神,指出漆畫藝術創作必須把學習和傳承傳統漆器藝術表現形式與創新現代漆畫藝術相結合,把技藝與思想融為一體、材料與表現完美結合,這無論對傳統漆藝的認識和傳承,還是對現代漆畫的創作理念和實踐都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
關鍵詞:大漆;漆畫創作;文化價值;繼承傳統;創新發展
一 前言
大漆又謂天然漆、生漆、土漆、國漆,是漆藝賴以存在和發展的物質基礎。“漆之為用也,始于書竹簡,而舜作食器,黑漆之,禹作祭器,黑漆其外,朱畫其內”,這一歷史記載,印證了我國是世界上發現和使用大漆最早的國家。七千多年來,大漆以獨特的文化視角和和生動的語言,記錄了中華民族各個發展時期的美學意識和文明指標,記載了人們對生命的理解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大漆也因此具有了厚重的文化內涵和審美價值。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和科學技術進步,傳統漆藝衍生和發展為現代漆畫,現代漆畫突破了傳統的局限和束縛,在藝術表現手法上吸收借鑒其它畫種之長處,在材料運用上把蛋殼、螺鈿、金屬等融入大漆之中,在藝術追求和藝術風格上呈現出多元化發展趨勢。其中既有對傳統漆藝的繼承和堅守,也有對大漆語言的解構和異化,因此也帶來了創作理念、表現形式、材料運用等諸多方面的爭議,同時這種爭議也有力推動了現代漆畫藝術的發展與繁榮。在此背景下,從歷史源頭及其發展過程探討大漆的藝術表征、文化內涵、民族精神,無論對傳統漆藝的認識和傳承,還是對現代漆畫的創作理念和實踐都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
二 大漆創造了漆畫藝術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漆的最初意義在于器用。《韓非子·十過》記載,堯“斬山木而財子,削鋸修其跡,流漆墨其上”而作為食器,禹“墨染其外,而朱畫書其內”而作為祭器。這之后,大漆的運用更為廣泛,如殷商時代,漆液中不僅已開始攙合各色顏料,并且出現在漆器上粘貼金箔和鑲嵌松石的工藝,許多漆器器表髹有紅漆或黑漆的裝飾紋樣,紋飾裝飾技法有寫實與變形夸張兩種,且有單色或多色描繪,如在器物上繪出包括雷紋、蕉葉紋、夔紋、龍紋、虎紋、饕餮紋、弦紋、圓點紋等復雜紋樣,有的還在器物部分花紋上鑲嵌有刻著渦紋的蚌泡和不同形狀的松石,因其藝術表現形式豐富多樣,而且漆器制作工藝較成熟,不僅成為漢唐“金銀平脫”技藝之濫觴,也被視為我國漆畫歷史之源頭。這之后,我國漆器工藝歷經商周直至明清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如明代《髹飾錄》記載的漆工藝表現技法就達497種。從中我們可以看出,大漆是我國漆藝材料的主要媒材,凡千百種的漆之工、漆之藝也是由大漆這一主要材料衍生而出的,漆藝的技術本體和工藝規律、質地品格和形態面貌、功利價值和人文意義都是由大漆的物質性所決定的。雖然現代漆畫的入漆材料十分豐富,但并不等于替換或者放棄大漆。大漆創造和支撐了漆畫藝術,它是聯系漆材與各種材料的基礎,也是藝術家思想和情感轉化為可視化圖式語言的媒介物。
三 大漆記載了中華文明
大漆以獨特的文化視角和和生動的語言記載著悠久燦爛的中華文明。目前我國考古挖掘的各個歷史的漆器作品,無不凝結著我國勞動人民的創造智慧,無不閃爍著中華文明的悠久與輝煌,引領人們走進厚重的歷史。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的第三文化層出土的木碗,江蘇吳江梅堰發現的棕色彩繪陶器,依然閃耀著鮮艷的漆澤,詮釋著新石器時代的文化意蘊;黃陂盤龍城遺址出土的木槨板,安陽殷墟發現的浮刻木器,反映了商周時期較高的漆工藝水平;信陽長臺關楚墓出土的彩繪神怪龍蛇及狩獵樂舞的小瑟,隨州曾候乙墓出土的鴛鴦盒,江陵楚墓出土的由蛇蚌鳥獸盤結而成的采繪透雕小座屏,代表了戰國時期漆器制作文化;漢魏時期的漆器,既有直徑超過70厘米的盤、高度接近60厘米的鐘等大型漆器物,也有薄胎單層或雙層的漆奩等小型器物,技藝更為復雜,手法更為多樣;隋唐時期的漆器既有用稠漆堆塑成型的凸起花紋的堆漆,也有在漆面上鑲嵌成紋的螺鈿器和用金銀薄片鑲嵌而成的金銀平脫器;宋代漆器造型線條圓潤流暢、光澤樸素大方,元代雕漆的淳樸渾成、精致玲瓏等,這些漆器雖歷經千年而形貌猶新,清晰記載著中華文明的創造與發展軌跡,同時也展現著大漆的特性和藝術魅力。耐高溫抗鹽堿、防腐蝕防滲透,深邃厚重、溫潤質樸,是大漆的物質特性。正是這一特性彰顯了大漆深沉、含蓄、渾厚、優雅的獨特材料美感,也正是這一特性使得漆器作品歷久彌新,始終煥發出永不衰變的藝術魅力,把悠久輝煌的中華文明記載下來、傳承下去。
四 大漆體現了民族精神
大漆是一種文化底蘊深厚的特殊材料,也是具有無限張力和魅力的民族語言。大漆固有的神秘、深厚、含蓄、溫潤的獨特材料美感,本身就體現了中華民族的文化性格;它以這種神秘、深厚、含蓄、溫潤的品格,創造了一種富有民族特色、民族風格、民族精神的漆器、漆畫藝術形式,反映了中華文化認知和精神品格,體現了中華民族文化理念、價值規范、審美理想,也培育了我國人民特有的審美視角、思想情感。如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黑地彩繪漆棺,大漆所描繪的畫面飛揚流動、云氣紋的線條自由奔放,展示出氣勢磅礴和旋轉不息的動感,真實再現了漢代人民重氣勢的審美習慣和深沉雄厚的美學追求,給人一種生命和力量的震撼;唐代漆器一反以動物紋為主的裝飾題材,大量采用了花草紋、人物山水紋等,構圖自由華麗,呈現出一派盛唐之風;宋代漆器區別于唐代的豐滿富麗,代之以清新淡雅的風格,以器身線條優美、色澤素雅為特色,呈現出一定的時代性,反映出一種理性、含蓄和內向的美。傳統漆器的價值不僅僅體現在漆器的文化內涵和審美表征上,更重要的是它的廣泛應用。從目前出土的我國古代漆器來看,漆器從戰國時期就被應用到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家具如幾、案、床、枕、席;容器如盒、奩、匣、樽、壺、觴;樂器如瑟、琴、笙、笛;兵器如甲、盾、弓、弩;玩物如座屏、木鹿、博具;葬具如棺、笭床、木俑、鎮墓獸、虎座立鳳等。由此可見,大漆所創造的漆器和漆藝文化已廣泛地融入到社會之中,深刻地植根于中華民族的文化血脈之中,這也正是人們面對大漆而不禁產生一種強烈的文化歸屬感的根本原因。
五 大漆展示了時代風貌
包括漆藝在內的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是在一定的時代背景下產生和發展的,始終離不開一定的時代背景的影響;同時,藝術以一種完美的形式和特有的文化視角,把握時代脈搏、展示時代風貌、推動時代進步。大漆以獨具魅力的藝術語言、獨特的審美視角,真實記錄了中華民族的發展歷程,反映了我國各個歷史時期的風貌,具有鮮明的時代意義。如新石器時期的漆器,再現了原始居民的生活情景和對美的追求,反映了人類歷史的巨大進步;春秋戰國時期的漆器以黑、紅為主調,圖案紋飾繁褥而有規律,樸素而又華美,充滿了神秘詭譎和無拘無束的形象,表達了人們對生命的眷戀和對神秘未知世界的執著追求;秦漢時期的漆器由于受道教文化和佛教思想的影響,漆器作品大都采用陰柔的曲線,婉轉流暢且 變化多樣,反映了秦漢時期天地合一的哲學思想;唐代漆器在藝術境界上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富麗堂皇的漆器工藝金銀平脫,華貴雍容的螺鈿工藝,古樸醇厚的“素髹”唐琴,氣勢恢宏的夾纻佛像,無不顯現出唐代人民卓越的創造力和超乎尋常的表現力,生動反映了大唐盛世的景象;宋代漆器在藝術形式法則上注重整體與局部、簡潔與繁縟、文字與圖案等多方面的統一,它所呈現出的是寂靜而典雅的風格特征,表現的是標新與優雅的藝術形式,追求的是一種清淡和嚴謹的創作思潮,蘊含著中國儒家、釋家、道家文化影響和精髓;明清時期的漆器無論制作題材還是在藝術表現形式上都更為豐富多樣,同時也蘊含和反映了那個特定歷史時期的思想內涵和時代風貌。由此可見,我國漆藝隨著時代的變遷而發展,每一個歷史時期的漆藝都是在繼承的基礎上進行創造和發展的,并以“器以載道”、“漆以載道”的文化理念反映了歷史和時代風貌,以獨特的文化視角和思維方式塑造了民族風格,彰顯了民族特色,弘揚了民族精神,發展了民族文化。
六.結束語
歷史的車輪步入21世紀,我國漆藝的發展也迎來了新的歷史機遇、廣闊的發展空間,并衍生和發展出一種獨立的畫種——漆畫藝術。如何發展漆畫藝術,如何打造漆畫藝術品格,如何進行漆畫藝術創作,是當前學術界最為關注和孜孜探討的重要課題。由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基本結論,即堅持繼承與創新有機統一。所謂繼承,就是要學習和傳承傳統漆器藝術表現形式,用大漆這一創造漆畫藝術的主要媒材和民族語言,展現時代命題、抒寫時代篇章、反映時代內涵;所謂創新,就是要始終立足于豐厚的民族文化,以更加開放的視野、更加廣闊的胸襟,積極吸收和借鑒包括繪畫藝術在內的一切優秀文化成果及其表現形式,把技藝與思想融為一體、材料與表現完美結合,并在實踐中錘煉和培育獨特的藝術品格,以此推動我國現代漆畫藝術的發展和繁榮。
參考文獻:
[1] 劉稱奇.現代漆畫技法—走進漆畫[M].南昌:江西美術出版社,2002:16
[2] 喬十光.漆藝七題—談漆論畫[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2004:109
[3] 喬十光.漆藝論—傳統工藝全集(漆藝卷)[M].河南大學出版社,2004:216
[4 ]肖進展.漆畫的繪畫性探討[D] 西安美術學院出版社,2005: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