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的公共性
傳媒公共性是在傳媒體制規(guī)訓下傳媒實踐公開性、批判性和公益性理念所產生的社會公器屬性,包括\"應然\"和\"實然\"的雙重含義,涵蓋理念、體制和實踐三個層面。
公眾是傳媒賴以生存的社會基礎。一方面,傳媒要實現資源消耗補償與自身發(fā)展,必須依賴于作為信息傳播接受者的公眾。傳媒作為特殊的社會公眾組織,又承負著巨大社會公共責任;另一方面,公眾依賴傳媒作為參與社會政治和社會公共事務的平臺,又依賴傳媒為其“代言”,行使對政府權力的監(jiān)視,同時公眾也依賴傳媒實現其對多種信息需求的滿足。公共性需要一個公共空間和共同價值,而傳媒作為依賴于大眾的公共領域,可以承擔這一角色。社會學學者潘忠黨認為,傳媒的公共性指的是“傳媒作為社會公器服務于公共利益的形成與表達的實踐邏輯”。他進一步解釋說,“它體現在3個方面:(1)傳媒服務的對象必須是公眾;(2)傳媒作為公眾的平臺必須開放,其話語必須公開;(3)傳媒的使用和運作必須公正?!?/p>
傳媒公共性的缺失
·傳媒的現狀
作為信息傳播的既定社會角色和獨立社會組織,傳媒成為社會大系統中不可或缺的一個子系統,并與社會始終處于一種系統結構的互動依賴關系之中。公眾與政府是社會的兩大構成,而傳媒又是社會發(fā)展的衍生品,因此在公眾、政府與傳媒的三角構成中,傳媒這一原本作為社會子系統而獨立存在的組織之于社會有著種種復雜的關系。也正是由于這些復雜的關系,導致公共性被定義為傳媒的一大特性。
·傳媒公共性的缺失
我認為,傳媒公共性的缺失,有兩層含義。一層是基于世界角度的缺失,即在世界范圍內,傳媒的公共性都在被慢慢的消解;另一層是基于我國國情下的缺失,指的是從一開始媒體的公共性就未得到確認,存在事實缺位。
在第一層含義下傳媒公共性缺失主要是指傳媒在很多情況下是受到政治和經濟的雙重制約的。政府以及政治集團為了滿足自身的利益需要或者出于對自身宣傳的需要,往往會對傳媒進行控制,限制傳媒的宣傳方式及內容,要求其為自身服務。傳媒為了保護自身的利益,又不得不與各種政治利益集團達成妥協,這就嚴重削弱了傳媒的公共性。而另一方面,傳媒出于對自身經濟利益的追求,必然形成對市場的依賴。市場競爭迫使傳媒調整宣傳方向來迎合大眾口味,同時市場利益也很容易讓傳媒陷入社會責任、道德和商業(yè)利潤的矛盾中,最終傳媒會因為自身商業(yè)利益放棄其社會公共性,漠視社會公眾這一群體的需求??梢哉f,傳媒利益和公眾利益經常處于一種沖突的狀態(tài),這種沖突在報紙類的傳媒中表現尤為明顯。許多紙質傳媒為了在競爭中追求眼球效應,往往選擇將關注更多的集中在明星、名人身上,民生問題被忽視。與此同時,很多報紙將公眾的內涵狹窄化,公眾表達變成了精英表達,報紙上大篇幅的版面充斥著“有關專家”的評論,弱勢群體的關注度越來越低。更加值得我們警醒的是,當今,很多報紙為了追求更多的利益,將大量版面出售給商家做廣告,一些具有廣告色彩的內容被包裝成“專題”,通過對某類商品的詳細描述來滿足讀者的需求,但是與此同時,也將讀者引入消費主義的泥潭。誠然,對于有購物需求的讀者來說,這起到了很好的服務作用,甚至可以說這是報刊類雜志的一種進步,但是從大的角度來講,報紙的版面充斥了消費的欲望,讀者的注意力從打開報紙的那一瞬間,就由“關心國家大事,關注民生瑣事”被不由自主的轉移到了消費文化中去,原本應該受到重視的公共話題則被消解。
另外一層含義下的公共性缺失和我國的國情息息相關。
中國傳媒的結構基于中國傳媒的特殊屬性。中國新聞體制改革之前,傳媒作為意識形態(tài)的宣傳工具,一直是黨和人民的“耳目喉舌”,首要任務還是宣傳黨的政策和方針,政府行使著對傳媒的絕對領導權。傳媒被當作政府行政職能的延伸,并未形成自身的社會獨立性。并且在我國,政府、傳媒與公眾的結構關系中存在一個既定的前提——這也是由我國的政治體制性質決定的:政府代表公眾,政府利益與公眾利益是一致的。因此,在傳媒結構中,公共利益由政府代表,并未獨立設置公共性傳媒。這也就造成了傳媒公共性的事實缺位,因為傳媒的基礎之一公眾根本沒有出現。當然,隨著改革的深入和我國民眾意識的提升,越來越多的人要求通過各種形式參與國家大事的討論,要求對于國家政策的制定有監(jiān)督權和知情權,因此也出現了很多新形式的傳媒工具,網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近年來,許多引發(fā)人們熱議的話題都是由網絡關注而來,從前幾年的“鄧玉嬌事件”,到近來火熱的“我爸是李剛”、“藥家鑫案件”,均是通過在網絡上轉載而引起極大的關注。甚至有人說,網絡是現在公共性最強的傳媒方式。不可否認,在許多民生問題上,網絡起了極大的推動作用。但是由于目前我國網絡媒體缺乏嚴格的管制,網絡上存在很多虛假信息,網絡傳媒還是不能和大眾傳媒方式相比。
以上的種種,不管是世界性的傳媒公共性缺失,還是我國特殊的傳媒公共性缺失,都說明了構建傳媒的合理結構的重要性。
關于傳媒公共性重建的建議
現在我國傳媒的面向群體基本都是全部公民,因此,傳媒在實踐中已經體現了公共性的一些特征。但是,正如上面所闡述的,由于各種原因,許多傳媒方式在公眾表達以及公正性方面還有待提升。因此,面對新形勢,我國傳媒需要重建公共性,構建合理的傳媒結構。
媒體的市場化和公共性不應該是對立沖突的關系,媒體在市場化的過程中,應該為社會公共事務提供公共論壇,承擔公共角色。德國社會學家哈貝馬斯曾經提出過“公共領域”這樣一個概念,他認為公共領域是一個介于私人領域和公共權力領域之間的中間地帶,是一個向所有公民開放、有對話組成、旨在形成公共輿論、體現公共理性精神、以大眾傳媒為主要運作工具的批判空間。很顯然,在這樣一個領域中,最重要的物質就是傳媒。
筆者認為,我國應該發(fā)展多種不同屬性的傳媒類型,形成有所專長的傳媒。如國家傳媒、公共性傳媒、商業(yè)性傳媒。國家傳媒由政府控制,成為國家管理社會的工具,其資源消耗補償機制由國家承擔;商業(yè)性傳媒則以商業(yè)利益為取向,走向市場,在市場中實現產業(yè)的高速發(fā)展;公共性傳媒是非官方非贏利的傳媒機構,主要是向社會公眾提供公共信息服務,并作為公眾共同使用的信息平臺,其資源消耗的補償主要來源于作為納稅人的社會公眾,以及社會建構的社會公共服務體制,以此保障公共性傳媒公共服務宗旨的實現。
除此之外,傳媒也要加強自身建設,增強公共性的意識,不能盲目追求利潤,且在報道對象的選擇上不應存在偏見,不能只針對精英和名人言論進行報道,也要報道弱勢群體。同時,對于消息來源的處理,不應該受到利益集團的左右,而應注重公眾參與和表達,為不同社會利益群體提供公共平臺。
傳媒公共性的缺失并非一朝一夕,因此,想要重建其公共性也不能急于求成。目前我國正處于傳媒公共性重建的探索階段,需要解決的問題還很多。希望我國將來的傳媒將不再面臨公共性缺失的局面。
(作者單位:武漢大學社會保障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