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循環”與馬克思主義的“接合”

摘 要：斯圖亞特?霍爾作為當今英國乃至世界文化研究的巨擘，對文化研究的貢獻是巨大的。本文擬以霍爾文化研究的重要理論——“文化的循環”（ the circle of culture ）為論題，通過挖掘該理論的淵源，闡釋該理論的形態及特征，探討了其與馬克思主義“接合”的理論的現實。

關鍵詞：文化的循環 馬克思主義 接合

伯明翰學派自上世紀六十年代舉起文化研究的大旗以來，其獨特的學術思潮和知識傳統對世界學術界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該學術思潮深受當時“工業資本主義和不斷商業化的文化生產、分配及消費體系所塑形的階級結構”[1]的語境影響。而霍加特、威廉斯、湯普森作為英國文化研究前輩，無一例外的堅持左翼馬克思理論的傳統路數，致力于“讓英國的工人階級文化或者大眾文化在對抗精英文化、對抗統治地位文化的斗爭。”[2]造就了該學派的知識傳統。斯圖亞特?霍爾曾這樣說道：“我不能想象一個目的在于改變現實世界的實踐，自身卻沒有一些不得不凸顯的、確實是至關重要的獨特之處。”究其實質，英國文化研究是一場“對抗性的政治運動”，是挽救工人階級文化的一種政治實踐，這與馬克思的某些理論觀點不謀而合。

一、“文化循環”的理論淵源

文化的循環（the circle of culture）作為斯圖亞特?霍爾文化研究的一個重要理論于1997年在《做文化研究——索尼隨身聽的故事》中首次提及。在該書中作者詳細解釋了文化的循環理論形態及特征，初步形成了霍爾“文化的循環理論”的整體模式。霍爾在該理論中傳承了威廉斯關于“文化是一種特定生活方式的表述”，把“文化”建立在社會學和人類學理論的基礎之上，追述了把文化與藝術聯系起來的傳統，重新思考文化的內涵，得出“‘文化’一詞的這兩種意義——文化是‘完全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是‘意義的生產和傳播’——構成了一個周而復始的主題”[3]的觀點。這種由文化實踐參與創造意義的“文化輪回”使得文化日益成為了社會學和人類學的中心，對人的生活產生了重要的意義。

“文化的循環”（the circle of culture）包括“表征、認同、生產、消費和規則”五個環節，它們相互結合形成一種可以用來構建任何一項文化文本或人工制品研究的循環過程。在該循環過程中霍爾引入了“接合”（articulation）概念，認為：“接合”一詞是指截然不同的要素結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暫時統合的過程。一次“接合”就是在某種條件下可以將兩個或更多的不一樣的或截然不同的要素統合在一起的一種結合形式。這種連接并非總是必然的、注定的、絕對的和必需的；恰好相反，它是在形成條件和存在條件方面都需要偶然的環境。”[4]“文化的循環”的五個環節在“接合”理論的指導下形成了這樣的特性：各個環節都不是特定的開始和結尾；在循環中第一個環節都與第二個環節相連，并在第二個環節中出現；各個環節“是以一種復雜的和偶然的方式不斷地相互重疊和相互纏繞的”。霍爾同時指出該理論的目的和意義是通過分析特定的文化主題和人工制品來探索這五個環節的文化實踐對人類社會的影響，同時也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新的關于“文化研究”的理念和分析方法。

二、“文化的循環”與馬克思主義的“接合”

堅持左翼馬克思理論作為伯明翰拍學派的傳統，不管是早期的威廉斯、湯普森還是霍爾，我們都可以從其文章著述中感受到“左”的思想，“文化的循環”（the circle of culture）同樣也不例外，從其理論基礎到理論形態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馬克思主義的影響。首先，在政治意識形態上“文化的循環”堅持為工人階級文化代言，認為大眾文化的盛行有著獨特的政治意義，代表了大眾或工人階級文化的實踐過程和意識形態性；其次，“文化的循環”有著鮮明的實踐特性，致力于研究現代后期的文化現象和人工產品的“表征”過程，產生于社會文化的構建的理論現實，并且隨著電子媒介的發展，該文化實踐的作用在社會生活中的地位變得越來越重要；再次，“文化的循環”的理論形態脫胎于馬克思的“生產理論”（生產—流通——分配——消費——再生產）的理論模式。但伯明翰學派所堅持的馬克思不是全盤的“接納”，而是“接合”。霍爾認為，馬克思主義在后工業時代有其自身的局限性，不能滿足當下社會發展的需要，并且極力抵制使文化研究陷入“經濟還原論”的境遇；堅持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之間有著更為復雜的關系，不是簡單的決定論關系。鑒于此，霍爾的“文化的循環”一方面堅持文化是“人的文化”，希望通過文化實踐來影響和改變人類社會，同時霍爾的“文化的循環”模式不是線性的、單向的，而是復雜偶然的。甚至在更高的層面上，霍爾認為“離開了所有表征我們的民族認同或民族文化的各種觀念和形象的方法，就很難知道作為英國人，或甚至法國人、德國人、南非人、或日本人究竟意味著什么。沒有這些意指系統，我們不能接受這類認同（或真正拒絕它們），因而也就不能建立或維持我們稱為一種文化的共同的“生活的世界”。[5]總之，“文化的循環”模式更強調文化的作用，或者說是在原來的經濟模式中融入了文化的因素，是文化意義上的經濟模式，是“接合”理論的一個典范。

對于“文化的循環”也有許多理論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認為循環的各個環節在“形式上的推移”其實質是一種線性的推移，不能完全逃脫“經濟還原論”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