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西文化特點各異,在接觸中必然有所沖突,然而在文化沖突中,文化應該如何發展?近代先賢贊同中西文化融合,五四時期人們認為應該是一種文化戰勝另一種文化,然而都出現了一定的問題。此文以拼合互補為要,探求文化的發展。
關鍵詞:中西文化 沖突 融合 拼合互補
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如地球上的陰陽二氣,對立而生。中國文化多感性,尚“天人合一”,西方文化多理性,尚“天人二分”。文化只是性質不一樣,無先進落后之別,然而當兩種文化相遇,必然發生沖突。在如今的全球化局勢下,文化沖突無所不至,中國文化當然也必須找出一條道路在這沖突中發展。
自從洋務運動開始,中國文化就面對著挑戰,滾滾而來的西化浪潮中,中國文化該何去何從。晚清先賢張之洞提出了“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以中西文化互補的方式來發展中國文化。且管這種方法叫做融合式,也就是將中西文化融合起來。但在五四之后,中國又出現了另一種聲音,即是全盤西化,徹底否定中國文化,代表人物有魯迅、陳獨秀等。出現這樣的情況無非是因為當時的中國人認為中國文化是落后的,西方文化是先進的。當然,嘗試全盤西化必然出現麻煩,因為它本來就是錯的,這時中國人又開始思考,應該如何發展,似乎祖宗的東西不能丟,傳統文化有它獨到的價值,而西方文化也并不是樣樣都優秀。
這里解決問題的方法似乎又回到了融合上,然而中西文化的相互排斥性似乎又注定了融合這條路也是行不通的。就如同一桌子的菜,有川菜,有西式糕點,如果融合它們,就是把它們倒在一起,混合起來,最終只能是味道濃的壓倒味道淡的,并且變得川菜不像川菜,糕點不像糕點,并且變得非常難吃。從這個比喻可以看出,中西文化的融合,因為彼此的排斥性,必然彼此沖突,并且最終一方戰勝另一方,融合出來的“文化”也只能是四不像。
那么,面對文化沖突,中國文化到底應該怎么做呢?在此不妨采用拼合的變法。拼合不同于融合,用剛才的那個比喻:一桌子的菜,有川菜,有西式糕點。將它們拼合在一起,也就是一盤盤地搭配一起放在桌子上,這樣食客即可以品嘗川菜,又可以享用西式糕點,各有風味,自然成了一桌佳肴了。文化也一樣,面對文化沖突,中國文化要做的不是去“戰勝”外來文化,而是與之拼合一起,不改變自身本質,并且與外來文化相呼應,與之有所對比,從而不斷自我發展完善。就如同一幅畫,是由“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相呼應拼合而成,如何七色相互融匯,只能成為一團漿糊。
以醫學為例,中醫和西醫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智慧結晶。中醫源于“天人合一”的綜合性思維,西醫源于“天人二分”的分析性思維。西醫以外界為實驗,而中醫以人自身為“實驗”,用數年的時間去領悟感知人體。因此中醫早就發現了血液循環,并在周朝就發現了經絡,比西方發現血液循環早了2000年。中醫的學位、針灸都和經絡學說有關。西醫只能驚嘆經絡學說的神奇,也曾試圖找出經絡,但是怎么也找不到,那是因為人體的經絡是古代中醫學家以自身為實驗領出感知出來的,是氣的運化通道,西醫的解剖學和醫學儀器如何能找得到?
在中醫理論中,人的臟腑與五官、毛發、皮膚、四肢都有聯系,十二經絡更是直接與五臟元氣相聯。例如:腎開竅于耳,榮于發,充骨生髓,為先天之本,蘊藏人體精氣。所以治療脫發或者白發,耳鳴耳背,中醫會從腎下手。中醫是將人體看做一個彼此相關的整體系統。西醫則是分析型的,將人體的血液、內臟各種細胞分門別類,耳病治耳,胃病治胃,一切都用已知自然科學的知識來解釋,自然無法解釋什么是中醫的神、氣、精。如果融合中醫和西醫,西醫必然要使用西醫理論去套中醫,然而卻會發現中醫無論從診斷、世界觀到藥學都是偽科學,甚至是迷信。中國人當然知道中醫的偉大,傳承數千年的祖國醫學,為中華民族的健康做出了杰出的貢獻,也是中國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如果將中醫和西醫拼合起來,比如中醫比較難以應付的病毒性疾病、腫瘤、外科手術恰好就是西醫的專長,那么就讓西醫用其所長;面對人體臟腑功能衰退,這正好是中醫所長,西醫在診治這類疾病時治標不治本并且副作用大,那么就應該讓中醫來治療這一類病癥。如此,在中醫和西醫拼合互補,相互呼應的同時,中醫和西醫能看到自己的短處,自然能夠更好地揚長避短,更好地發展。
在語言方面也是一樣。西方的語言學發達,中國的傳統語文學發達,這是和彼此不同的語言特點相關的。漢語以表意和聲韻節奏為主,因此中國歷代小學發達;西方(歐美)語言以嚴謹的語法見長,自然語法學發展顯著。再加上西方語言學開拓者們,如索緒爾,當時根本不了解漢語,甚至在研究語言時根本沒有考慮漢語,現在我們發現漢語怎么可以用西方的語言學理論硬套呢?以英語和漢語為例子,英語是剛性的語言,該有的形態變化、語法要求絕對不能少,如 “He is running” 就不能說成“He is run”;在漢語中則不同,漢語的柔性讓句子的變化靈活多樣,有些關聯詞都可有可無,如:“他在跑”、“他奔跑著”、“他跑呢”。在英語中,關聯詞絕對不可以少,如:“He can''t show up today because he is ill”這句話的 because 絕對不可以少,但在漢語里面可以說:“因為他病了,所以不能來上課”、“他病了,所以不能來上課”、“他病了,不能來上課”,其中的關聯詞可有可無。可見,如果用英語此類剛性語言的語言法則或者語言理論來約束漢語,得到的結果只能是束縛漢語的正常發展,使得漢語變得僵化而失去自我。
這就像中國的國畫和西方的油畫。它們各有千秋,各有各的表達特點。中國國畫重在寫意,不在形,國畫如詩,飄逸不羈,形散神聚,畫中自有精神;西方油畫重在寫實,在于實物再現,追求一種色彩美與審美科學。對于傳統中國畫來說,畫得太像就不是畫,毫無性格可言。中國國畫講求意境與精神,行筆信馬由韁,瀟灑自如,如同漢語一般自由靈活;西方油畫注重比例與色彩明暗,處處嚴格,猶如西方語言一樣嚴謹。可見它們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藝術表達法。可偏偏有些國人要硬用西方繪畫理論來把國畫框死,揚言要中西融合,結果畫出的畫中不中西不西,失去了中西繪畫各自的長處。要想更好的發展中西的繪畫就應該讓他們拼合一起,西方油畫展現的是現實藝術,中國國畫展現的是幻想藝術與精神力量,讓它們相互呼應才能使雙方知己知彼而揚長避短更好地發展。
語言也是一樣,漢語靈活豐富,然而缺乏嚴謹;英語嚴謹,在表達的簡潔與想象空間上卻不及漢語,如:漢語中的《千字文》,僅用1000個不同的漢字寫成一篇文章,除了漢語還能有哪一種語言能做到這一點,然而漢語在敘述法律條文之類時,更接近英語式剛硬的句子讓表述嚴謹。漢語以分析型為特點,因此疏于“形態變化”,英語在發展中逐漸擺脫繁復的形態變化,并向分析型發展,這正是近代中西語言拼合呼應的結果。這兩種語言(此處以英語代表西方語言)可拼合互補,然萬不可融合。曾有人提出將漢語拼音化,這就是一種將西方語言與漢語融合的嘗試,這當然是行不通的,悖逆于漢語的本質。
中西文化猶如陰陽二氣,對立而生,彼此相克,此消彼長。陰陽失衡則氣失運健,這自然是病態的。陰陽二氣互克,自然是不相容的,一旦融合,自然就無所謂陰陽,那自然也就沒有了陰陽所生的萬物。陰陽應該對立,相對而生,陰陽各有所長,對立運化以求發展。中西文化也一樣,在沖突中需要做的不是去融合,不是去磨掉彼此的棱角與個性,而是拼合互補,彼此分工,在相互呼應對比中認識自我,從而更好地發展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