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溪山行旅圖》

摘 要：北宋畫家范寬的《溪山行旅圖》是其代表作，畫面氣魄雄偉，構圖、筆法、色彩等方面都有流露出作者的獨特構思和一流技法，是對后世影響極大的一幅杰作。

關鍵詞：溪山行旅圖 范寬 山水

《溪山行旅圖》是北宋時期范寬的水墨絹本山水畫作。是北宋時期山水畫不得不提到的一幅巨作。

作者范寬他生于五代末，本名中正，字中立（又作仲立），北宋山水畫家，生活于北宋前期，名列北宋山水畫三大名家之一。漢族，陜西華原（今耀縣）人。因為他性情寬厚，不拘成禮，時人呼之為“寬”，遂以范寬自名。他早年師從荊浩、李成，后來他覺悟到應當重視對自然山川景物的觀察、體驗，因而長期生活于陜西華山、終南山等處，觀覽云煙慘淡風月陰霽的微妙變化，對景造意，將崇山峻嶺的雄強氣勢老樹密林的荒寒景色，生動地現于筆下。《溪山行旅圖》是他存世的一幅偉大的作品。

《溪山行旅圖》高206.3公分，寬103.3公分，是一幅豎幅的大中堂。這和當時的建筑屋高有關，現在的房子很少有能懸掛如此大的中堂了。從尺寸上已經有了了氣勢雄偉的可能性。一座雄壯的大山占據了畫面的三分之二，山勢陡峻，山型厚重，山頂上有密密麻麻的植被。山體被瀑布、云氣分為三部分，畫面正中的體積最為宏大，最為完整，描繪也最為細致，左右兩邊的山體被畫面邊緣裁去一部分，延伸到畫外，可以想象到畫面外山勢連綿不絕，異常壯闊。山體局部組成高低錯落，視覺沿著山勢走向游移，有很好的節奏變化。中央部分是虛化的云氣霧氣。畫面下部是近景的土石和從遠處山間流下來的河水溪流，土石上有雜樹郁郁蔥蔥。近處有一條道路，一行駝隊從右向左行進而來。

米芾[1]對范寬的繪畫風格曾作過這樣的描述：“范寬山水叢叢如恒岱，遠山多正面，折落有勢。山頂好作密林，水際作突兀大石，溪山深虛，水若有聲。物象之幽雅，品固在李成上，本朝自無人出其右。晚年用墨太多，勢雖雄偉，然深暗如暮夜晦暝，土石不分。”我們把這段話用來與本圖勘校，就會感到很是妥帖。所以歷來鑒藏家和美術史家們均堅信此圖為范寬真跡。近年對畫幅樹下草業間“范寬”二字款的發現更證實了這點。北宋山水畫成就很高，但視為真品的絕少，因而更體現出《溪山行旅圖》的非凡價值。

此畫單從構圖方面說，其構思極為大膽。一幅200多公分高的大畫，占其中一半的幾乎是一座山，而且是居于正中，畫面上方留白也極少，幾乎是頂天立地，可見范寬下筆的氣魄。畫面下方的樹石的細碎更加凸顯了山勢的偉大。范寬對于畫面的安排不奇、不怪、不險，是非常直白而平易的，正是這樣的大方、直白的構圖有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非常直接的吸引人的視覺，產生一種偉大的力量。山體走向十分陡峻，仿佛拔地而起，實際遠處的山被拉近，像是到了眼前，氣魄逼人。下部近景，是幾塊巨大的巖石，中景則是雜樹叢生的山坡。整幅畫面穩重而不呆板。畫面下方這三塊巖石很有講究。它們并非呆呆地堆在那兒，而是錯落有致，彼此呼應。一塊向右，兩塊向左，既穩重可靠，又富于變化。它們體積龐大，這一點可以通過與后面人物的對比看出來。本身山勢從構圖上體現其雄偉，再細看近處在畫面的右下方，路上居然有一行駝隊，四頭駝著重物的騾子，兩個趕騾人，后面好像還有騾子往畫面中行進。看到這一場景的時候，我們不由得驚呼：“原來這山竟是這樣的高大！”畫家通過人物動物的描繪給了畫面一個比例尺，根據這個比例尺，觀者能很容易相對照，想象假若自己置身其中， 該是多么壯闊的景象啊！不由得感嘆畫面所展現的宏大氣魄，感嘆畫家的胸襟和駕馭能力。

從手法上來說，從近處看，山石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墨點，將山勢的雄渾表露無疑。這是范寬運用的非常成功的雨點皴[2]。全部用濃墨小點，像雨點落在石上，層層疊疊，將質感描繪的非常細致。雄偉的大山是有細節描繪支撐的，更增添了畫面的厚重感。

從色彩上說，《溪山行旅圖》只用了墨來描繪，深深淺淺的墨色來表現山、樹、云、水、人物、動物，可以說萬事萬物都用墨色來描繪。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將色彩隱去是多么大膽的創舉！沒有了顏色的喧囂，人行進在山水中，用心體會山水的景致，這畫的不是現實中的山水，不是自然中的山水，不是眼中的山水，而是人心中的山水，胸中的意氣，是將哲學的思想運用在畫面中的體現。老子說：“五色令人目盲”，要進行內省，就需要一片純凈的色彩，而墨色無疑是最令人沉靜的。將山水畫上升到了一種哲學的高度，而不僅僅是描繪景物。

《溪山行旅圖》是范寬的代表作，也是中國繪畫史中的杰作。這件作品給人的感覺氣勢雄強，行旅在山中行進，卻不是描繪的主體。在雄偉壯闊的山峰的對比之下，人物顯得渺小無比。體現了畫面的主題：山水、自然的永恒和偉大，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關系。

范寬的畫留傳至今的還有《雪景寒林圖》、《雪山蕭寺圖》、《雪山樓觀圖》、《臨流獨坐圖》，都是杰出的作品。

范寬發展了荊浩的北方山水畫派，并能獨辟蹊徑，因而宋人將其與關仝、李成并列，譽為“三家鼎峙，百代標程”。宋元兩代，大師級的畫家都以范寬的繪畫為典范，后世山水畫家莫不受他的影響，這幅《溪山行旅圖》是他留給后世的寶貴財富，能讓我們長久的品讀、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