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現實的悲觀者

摘 要：本文通過分析莫拉維亞的短篇小說集《不由自主》中的其中一篇《三面鏡》，通過對這個短篇的解讀來走進悲觀者莫拉維亞和他筆下的人物，看他如何寫出人們精神上的迷惘與困惑，以及人的異化與扭曲。

關鍵詞：莫拉維亞 《三面鏡》 異化 悲觀

阿爾貝托·莫拉維亞是舉世矚目的意大利二十世紀劃時代的小說家。他的作品悲劇色彩濃厚，具有強烈的感染力。他以寫實的筆法，，通過發生在人們身邊的平常故事，觸到了人的心靈深處。他認為：“作家的任務就是要揭示現代人怎么變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而不是目的了。”他的小說故事性強，有多部被拍成了電影。

一、從《不由自主》到《三面鏡》

莫拉維亞的全部作品中，短篇小說更集中地反映出莫拉維亞創作的思想內容及其演變的軌跡， 更鮮明地體現出他獨樹一幟的藝術特色。《不由自主》這個短篇小說集通過四十一篇不同的作品，從不同側面表現了意大利社會中產階級在精神上的迷惘與困惑，以及人的異化和扭曲。書中的人物，家庭背景、職業、生活和行為雖然各部相同，但他們都憂郁一些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 不由自主地做著自己并不想做的事。他們不再是物質的主宰，而變成了他所擁有的眾多的機器中的一臺，也像機器那樣在外力的驅使下做著機械的運動，顯得無奈和不由自主。作者對現實極大不滿，辛辣地諷刺了那些物質富有精神貧瘠的拜金主義者，并表達了自己無法找到出路的苦悶。

而《三面鏡》就是這部小說集中很有代表性的一篇，寫一個男人照一面三面鏡所引發的內心想法，向人們傳遞出大多數人往往表里不一，別人眼中的自己與內在自己的不統一讓我們厭惡外在的自己，但卻沒辦法改變的無奈。故事簡短而又發人深省，讓人看后回味無窮。

二、《三面鏡》中的人物分析

《三面鏡》中的男主人公喬萬尼，就是我們大多數人的代表。在妻子看來，他是一個十分完美的年輕人，他細膩、謹慎、嚴肅、心理平衡、智慧、有教養，而且年輕、英俊，家庭富有，同時還受到同事的尊敬和重視。但是，我對這種欺騙一無所知，我可以感覺到它，僅此而已，它漂浮在空氣里，如同一種氣味，可更多的我就講不出來了。”[1]高度的物質文明造成人類的異化，而這種異化首先表現為人內心的分裂與扭曲。這一點正是人類社會進入后現代時期典型的特征，是優越的物質生活所無法治愈的精神傷痛。

另一個人物是喬萬尼的妻子，他和喬萬尼截然相反。他并不像喬萬尼一樣在靈與肉上不統一，因為他并沒有這樣的感覺，所以造成她與喬萬尼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正因為有了妻子這個形象，我們才能更清晰的看清主人公，妻子這個人物在整個短篇中起到了穿針引線的作用，喬萬尼主要負責向我們提出一個又一個的疑惑，讓我們陷入和喬萬尼一樣的思想境地里，而妻子的作用則是將我們拉出來，一次又一次帶我們走出困境，你最開始讀的時候會覺得妻子很索然無味，一個典型的家庭婦女，喬萬尼跟她說什么她都不明白，只知道挑弄孩子，但是等到最后，你才會發現，其實妻子是有著大智慧的人，在她與丈夫的對答中可以一一看出，特別是最后她的一句話結束了全篇“我明白了，在你身上有一個人在欺騙，而另一個人在受騙，我和后者生活在一起，我所鐘愛的也是他。”[2]這個回答使我們讀者恍然大悟，也回答了文章開篇，丈夫就提出的疑問“我不喜歡我自己”。[3]

我們不禁要問，為什么妻子能夠不受異化，而丈夫卻不行。從表面上看，喬萬尼所遭受的這一切精神折磨毫無來由。但是，只要稍加分析，就會發現它們并非空穴來風。其實作者也在文章中告訴我們了。主人公喬萬尼，是一家之主，他承擔著家庭的壓力，需要走到社會去掙錢養家糊口，他有著體面的工作，他是一位律師，有一間業績很不錯的工作室，而律師這個職業就非常需要人有一副很高大的，正直的外表，所以喬萬尼要努力把自己偽裝成那樣，他是別人口中稱贊眼中羨慕的對象，他要使自己滿足別人的期待，滿足家庭的期待，所以他走上精神與肉體不統一的道路是必然的。而妻子呢？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家庭主婦，她沒有工作，因為丈夫能夠為她提供足夠豐厚的物質條件，因此她不必為了生計發愁，她的首要任務就是負責照顧孩子，文章中也用很細致的筆法描寫了妻子是如何挑弄孩子的，在丈夫的眼中“就好像一位畫家定定地凝望正在繪制的作品”[4]所以她在文章中她是與丈夫對應的清醒的人。

由此，我們不難想象，因為來自家庭的壓力，生活的壓力，在社會的壓力使我們中的很多人都變得偽善、自私，但是我們卻無可奈何，就像是一個小丑，常年被畫上了一張微笑的面孔，等到多年后，我們才發現，我們只為這一種表情了，那化在臉上的妝是再也洗不掉了。

三、與莫拉維亞一起審視自我

作家莫拉維亞在觀察人心理方面無疑有著一種驚人的力量，因此有的學者將他與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聯系起來進行研究，所以我們在讀他的作品就很容易引起共鳴，他筆下的人物都帶著各式各樣的缺點。他們有著富裕的生活，令人羨慕的職業，美滿的家庭的資產階級。然而，在華麗的外表下面，卻隱藏著內心的空虛與扭曲。美麗富有的女主人公會在發現一個逃犯之后不去告發他，而是賣弄自己的財富甚至是肉體，希望得到他的注意；新婚夫婦會在蜜月里覺得彼此是陌生人，甚至彼此產生厭惡；已婚夫婦之間會產生莫名的猜忌；丈夫會追蹤一位美妙的“陌生”婦人，而最終發現那就是自己的妻子等等。又如《在家里》中那位姑娘，她出于經濟利益的考慮，決定將自己嫁給一個外省來的富裕青年，而金錢上的優勢并不能彌補他在其他所有方面的不足，使他變得可愛一些。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經濟上的富有并沒有伴隨著精神上的幸福，優越的物質文明使得人類成為了物質的奴隸，和貪婪的消費者。看到莫拉維亞筆下的人物，我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因為仿佛我們也在其中，他寫的難道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