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天的等待》看海明威之敘事藝術

摘 要：敘事理論主要研究小說的敘述方式、結構模式和敘事情境等，為讀者科學地認識敘事語篇提供了一個理論框架。本文以海明威的短篇小說《一天的等待》為文本，從敘事結構、敘事情境和敘事時間等方面，探討了海明威敘事藝術的特色。

關鍵詞：海明威 敘事藝術 敘事結構 內聚焦 省略

《大學英語精讀》第三冊第六課《一天的等待》（A Day’s Wait）選自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Winner Takes Nothing(1933)。全文流暢通俗，用詞極為普通；句型簡練且口語化，不僅易懂，而且有很強的感染力，是典型的海明威風格。就整個故事而言，本文構思簡單，沒有多變的人物，復雜的背景和曲折的情節。文章用平鋪直敘的手法，按時間順序記錄了小男孩面對死亡的一天。這樣一篇淺顯易懂卻又值得深刻挖掘的文章，正是學生了解海明威的敘事藝術的良好范本。本文的教學目的不僅是要讓學生了解作者“寫什么”，更要讓學生了解作者“怎樣寫”。下面就從敘事學理論為視角，對文本進行探討和分析。

一、因果式線性敘事結構

法國敘事學家布雷蒙把因果式線性結構定位為“連接式”。它的特征是，以時間線索上的順序發展為主導，以時間的因果關系來展開情節，追求情節結構上的環環相扣和完整的故事結局。敘事進程與現實生活的實際流程保持著某種契合和同步性，使讀者不知不覺地陷入對事件因果流程的關注而成為敘事操縱的獵物。

《一天的等待》中，講述了發生在一天的事情，情節非常簡單，沒有大起大落。我們可以對以下重要情節排序。

小男孩生病；②醫生量體溫；③小男孩聽到醫生說102度；④以為要死去；⑤等待一天；⑥父親解釋；⑦消除誤解，恢復正常。[1]

在這七個重要情節上，作者采用了順敘的模式，前一項為后一項的因，而后一項是前一項的果，又是接下來一項的因，如此反復，環環相扣，一個個事件發生的前因后果是以時間的直線順序從開端向前發展到結局。為了進一步說明這個結構，我們用下圖對小說進行概括：

從上圖，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天的等待》的敘事語篇結構，線索清晰，故事情節的發展，沿著時間軸的移動而推進，有“開端”低開，到高處的“發展”，逐漸推向“高潮”，最后迅速到達“結局”，這樣便構成了一個敘事的運動軌跡，而這個由低至高有由高處迅速到低的運動軌跡是以故事的因果性為本源，以一步步發展的線性時間為其敘述功能的語篇結構。

二、內聚焦的心理透視作用

普林斯在《敘事學辭典》中把“聚焦”定義為“描繪敘事情景和事件的特定角度，反應這些情景和事件的感性和觀念立場”。其實就是，用什么人的口吻來寫，從誰的角度去觀察問題。在這篇短小精悍的文章里，海明威運用了內部聚焦的敘事方法，以“我”的感受和意識來呈現發生的每件事，轉述“我”從外部接受的信息，讀者隨著“我”，“第一人稱見證人敘述中觀察位置處于故事中心的‘我’正在經歷的事件時的眼光”[2]來觀察人物的外在言行。

在這個故事中作為父親的“我”，只是一個故事的“目擊者”，故事的敘述工作由“我”全面接管，聚焦者是“我”，雖然“我”與主人公保持著某種聯系，但“我”是故事中的次要人物，讀者一直都是通過“我”來了解故事發展。所以，在這種“目擊者”式的內聚焦敘事類型下，只能表現該人物的內心世界，只能解釋目擊者自己的思想感情，他是“站在故事邊緣講述著故事”。而讀者只能透過“我”，這個限制性敘述視角對故事做出判斷，而往往這種判斷都會受到“我”的看法的影響，屬于不可靠的視角。

在文章中，作者花大量的語言描寫“我”去打獵的情景，對此，很多學生都不解。但讀完整文，讀者才發現，打獵情景的描寫恰恰起到把高潮押后，等待故事發酵的作用，如果沒有這一大段看似廢話的描寫，后面“我”回到家中揭開謎底的恍然大悟就沒有讓人驚艷的效果了。

三、“留白”的美學效果

海明威是個最喜愛也最擅長使用省略的作家。他的著名的“冰山原則”就是一種省略，省略了7/8，只寫了1/8，讓大部分的內容都沉入海里，等待讀者發掘。在《一天的等待》里，海明威頻繁使用省略的藝術手法，從而達到最終塑造人物性格，突出主題的目的。

在文章的一開始，作者就寫道孩子到父母房間關窗戶，然后自己坐到火爐邊。這里，孩子的感受、情緒都被省略了。

醫生來了之后，給孩子量了體溫，告知102度，然后就直接跳到下樓后醫生和父親的對話中去了。孩子聽到了自己發燒到102度，心中必定百轉千回，但個中曲折作者并未贅述，卻把更多的筆墨給了下樓后的醫生。

在樓下作者借醫生之口告知讀者的一段話，孩子并不曉。于是樓上未知實情的孩子與樓下認為不是很嚴重的父親之間形成了信息的強烈不對稱。

整部作品中最長的省略就是父親去打獵的那一段了。作者很詳細地寫了父親獵鵪鶉的具體情況，從天氣到獵物，似乎忘卻了家中尚有一個生病的小孩。父親輕松的心態恰恰與不知實情而滿腹愁緒的孩子的情緒形成了鮮明對比，構成了情節的強烈沖突。換句話說，父親越發輕松，讀者更能想象地出孩子的沉重。

這樣的省略恰似國畫中的留白手法，“不著一字，而形神俱備”。

四、結語

海明威在《一天的等待》中展現了一個小“硬漢”的形象。在故事中，敘事方式是不可回避的載體，而敘事模式、敘事時間、敘事情境等又是敘事語篇的基本要素，研究這些要素有助于評析作品的藝術風格和審美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