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國傳統文化里,“歲寒三友”是松竹梅的簡稱,是歷代文人雅士托物言志常用的自然題材,將它們作為歌詠的對象,傳下了不少詩詞名篇。這些歌詠松、竹、梅的詩詞不僅具有詩情畫意,還把它們的形象擬人化了,稱它們為“歲寒三友”,把它們作為品行高潔的形象來歌頌。
這些傳統文化的瑰寶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紫砂壺藝的創作與發展。早在明代,沈君用就在宜興紫砂壺上集松、竹、梅形象于一身,創作“三友壺”。明代周高起《陽羨茗壺系》稱沈君用:“踵仲美(陳仲美)之智,而妍巧悉敵。壺式上接歐正春一派,至尚像諸物,制為器用,不尚正方圓,而筍縫不茍絲發。”可見沈君用的制壺技藝是十分精良的,尤其是他的花貨壺妙造自然。
自此之后,從清初壺藝名家陳鳴遠的《束柴三友壺》,到清末制壺高手陳光明的《歲寒三友壺》,從一代宗師朱可心的《三友壺》,到當代工藝大師何道洪的三友壺,無不體現了文人墨客的巨大影響。而以松竹梅歲寒三友人壺,則象征高風亮節的崇高情操,高雅脫俗,歷來為人們所鐘愛。
與歷史上的各位大師巨匠相比,本壺的作者——何道洪對松、竹、梅也是喜愛至極。作為一位技術全面的紫砂藝術家,何道洪擅長光素器、筋紋器等,尤愛創作題材以“松、竹、梅”的紫砂藝術品,風格敦厚、有張力。在紫砂界,除了技藝高超,他對精品的不懈追求亦為人稱道。
何道洪的紫砂創作之路走得很正很穩,師承著名藝人王寅春、裴石民,又不斷自我訓練。但當自己的作品如許多紫砂知名藝人一樣,具有細膩精致風格的時候,何道洪反而更加沉靜下來,他在不斷地思考一個問題:紫砂求新求變的方向在哪里?仿佛是藝術之神的眷顧,1975年的時候,何道洪有機會赴中央工藝美術學院學習造型設計。在那里,他的藝術思想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發現,紫砂不僅僅應該是精巧靈秀、古樸典雅的,還應該是豪放、道勁的。但是要做出這樣的轉變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道洪艱苦地尋找著、探索著,“何氏風格”在他的腦中也逐漸由模糊變得明朗起來。尤其是他作品中的“松竹梅”形象,以敦厚、力感為“神韻、氣質、藝趣”的“何氏風格”深得藏家青睞。他的作品穩重大度、制式嚴謹,卻又妙法自然、渾然天成,更井然有序、一絲不茍。本件作品即是他在這一時期創作出來的極為優秀的一件作品。
碩大的內膛,健壯、寬廣,似男人的胸懷,兼容并蓄、海納百川。但壺口奇小,子母線嚴實。壺鈕的小彎竹,似一把鎖,將原本嚴密的壺口又密實地封了起來。承載得多,表達得少:即無所不容、亦不為之所動。壺把是一截梅枝,底部稍有同色梅花點綴。壺嘴是一段勁竹,代表陽剛之意。梅把底部延伸出一小根梅枝和梅花,精致梅花似片片貝殼附著在壺身之上,晶瑩、妥帖、靈動。一節松樹樁虬曲在壺蓋之上,松枝上還有一只小松鼠,別有生趣。作品的整體構架,多處不滿,少處不稀,疏密有度,氣度飽滿。
熟悉他的人說他的壺年產量最少,一年只制2—3把壺,但件件都是精品,可謂“千金難得”。而且,他的作品都是孤品,絕不重復。1988年,此《大松竹梅壺》被港商高價收購。多年之后,又有臺商要求復制一件,并許以高價報酬,但何道洪拒絕了。他說,原因有二:一是真正的藝術品是獨一的,不能隨意復制,否則就是對收藏家的一種侵害;二是藝術不能為利益所動,以金錢為目的很難創作出真正意義上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