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飛煙滅的手藝

古老的手工制煙技藝，如今僅存于云南墨江的鄉野里。

就像個體手工制炮一樣，個體手工制煙現在已成為非法的行為了。一經發現，政府將給予查抄。我們在鄉村里找了許多個體烤房，只有一家新建的為國家批準修建，為的是組織周圍40戶農民種煙烤煙，屬國家煙草局墨江營銷部管理。

這是屬于密集型的烤房，一排有七八間，全部由紅磚壘成。而且是燒煤的，并有電動吹風等半機械化裝置。

但就在不遠的村中，還保留著幾座土坯壘的老烤房，像一個個炮樓似的聳立在鄉間的綠樹叢中，每個烤房都有一扇小小的窗戶和一個窄門。

墨江與玉溪、紅河呈三角形位置，距離并不遠。玉溪和紅河由于產煙而聞名于世，但墨江卻沒有自己的煙廠和品牌煙，只是成了它們的原料加工地。

過去這里的農民多種玉米，但現在為追求經濟利益，多改種烤煙，國家也為了落實三農政策，放寬農民自種自烤自賣，并給予一定技術扶持，現在一畝烤煙可收入3000多元。

剛到柏板樹村時，見有農民正在煙田里為煙苗施肥，所有煙苗都長在塑料地膜上，遠遠看去一片片白色。據說這是為了保濕保溫，有利于煙葉成長，而且種植煙葉，現在還要講究測土配方，平衡施肥。

黃大雙是一位老實忠厚的農民，過去一直從事農業生產。近年改種煙葉后，收入有所提高，但并沒有改變他的農民本色，他認為不論種玉米還是種煙葉，都是和土地打交道，都是受累的命。

黃大雙的媳婦一般在煙田里勞作，負責種植，而他承包了這個加工點的幾個烤房，負責烤煙。他的烤煙技術也是由煙站的人傳授的，雖然烤煙技術并不復雜，但需要一定的經驗，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要把握適當的火候，而且要明顯區分煙葉的各種部位，為今后指定煙葉等級打下基礎。

煙站的人對烤房承包人管理是相當嚴格的，既要給予他們技術支持與輔導，又要防止他們私下開展手工制煙活動。因此在這里只有對煙葉進行加工的先期程序，大部分后期加工成煙的程序要在大的煙廠進行，而且也是流水線生產了。

我還以為烤好的煙葉就可以直接用紙包起來抽了呢，黃大雙告訴我：“你說的那是北方的旱煙，云南的烤煙都是經過后期加工才可以抽。”

我問他過去鄉下有沒有個體制煙的，他說過去沒有這么大面積種煙、烤煙，家家戶戶都種一點，自己烤自己制自己抽，也有個體制煙作坊，制一些土煙出售。

我問黃大雙：“古老手藝制煙比現代機械化制煙要好嗎？”他說：“也不見得，因為現在的煙葉種植比過去好多了，煙苗都是專門培育出來的。還有現在烤房的爐子是立式的，更加平衡，溫床受熱均勻，提高了烤煙的質量。”

黃大雙烤過的煙葉，也許進入了“紅塔山”、也許進入了“石林”、也許進入了“紅山茶”，而那些煙葉又在全國各地多少人的口中，化作煙飄散消失了。想到這，我仿佛看到了手工制煙的手藝最終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