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算盡

一大早，皮埃爾就走進了丹佛市聲譽最好的牙科診所。醫生拿起儀器，準備給他做檢查。皮埃爾卻揮揮手，說：“不用檢查了，統統給我拔掉。”

醫生很驚訝，說：“可以把你的嘴巴張開嗎?”

皮埃爾不耐煩地張開了嘴巴。醫生看到了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他更疑惑了。“年輕人，這么漂亮的一口牙齒怎么要拔掉呢?要知道，我可是個講醫德的牙醫。”

皮埃爾一笑，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鈔票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牙醫卻當做沒看見一樣，又說：“年輕人，我想你的大腦有些失常了，你得先去找個精神科大夫……”

“少噦嗦，快動手!”皮埃爾瞪著牙醫喝道。

醫生聳聳肩，只好照辦。當32顆牙齒全部被拔掉后，皮埃爾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向牙醫要了一面鏡子，仔細端詳起他那已經內陷的嘴巴來。牙醫看見他不但沒有絲毫的痛苦，反而是喜形于色。他更納悶了：這家伙的腦子肯定壞了。然而，皮埃爾又提出了一個更讓他捉摸不透的問題：“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裝假牙?”

牙醫知道自己不能多問，只好跟他約了一個時間。皮埃爾拍拍屁股，離開了診所。牙醫拿起桌子上的錢，自言自語道：“他一定是個瘋子!”

幾天后，皮埃爾回到了診所。裝好假牙后，他付了錢，立即離開了診所。牙醫看見他爬上他那輛破舊的雪弗萊，匆匆而去，好像討債公司的人在追他似的。

而皮埃爾當然不是在逃債，他所要辦的事比逃債更緊急。他要去見他那位住在鄉下的富有的叔叔。他的叔叔已經得了重病，他要把叔叔的資產全部弄到手。

傍晚時分，他來到了叔叔的家。“但愿老家伙還喘著氣。”他想。然而，當他敲門之后，聽到屋內響起的不是那位老仆人拖著腳步的聲音，而是高跟鞋嗒嗒作響時，他感到很疑惑，同時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慌。開門的是一位30歲左右的金發美女。皮埃爾頓時目瞪口呆。然而，當他看到美女穿的是護士服時，心里踏實了許多。

不過，護士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皮埃爾知道必須與她通融通融才行。他趕緊滿臉堆笑道：“你好呀，漂亮的護士小姐。我是這家主人的侄兒，我聽說叔叔生病了，特地趕來看望他。愿上帝保佑他，可憐的人!”

護士一動不動，用冰冷、懷疑的目光盯著他。

皮埃爾只好繼續說，音量提高了一倍：“我趕了一天的路呢，絲毫不敢停留。因為我擔心我回來晚了。請讓我快些看看我可憐的叔叔吧!”

護士正在猶豫，房內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皮埃爾嗎?我們可有兩年沒見面了，快進來，讓叔叔好好看看你。”

護士十分不情愿地讓開了道。皮埃爾馬上堆起悲傷的表情，呼喊著“叔叔”，撲向病床。

“親愛的叔叔，”皮埃爾悲切地說道，“還能見到你我是多么高興啊!不過你的樣子真讓侄兒擔心。你看你已經瘦得不成樣子，手還在發抖，眼睛也陷下去了。你這是怎么搞的啊?”

叔叔擠出一絲笑容，說：“侄兒啊，你的氣色也不好啊。頭發稀疏灰白，眼袋下垂，滿臉皺紋。要不是你還有一口潔白的牙齒，看上去真跟我一樣老態了!”

“這都是因為我太勞累了。”皮埃爾說，“你知道，要想事業有成，不付出艱辛的勞動怎么行?更何況，我沒什么資本。”

“如此說來，你是事業有成了。我真替你已經去世的父親感到高興。”叔叔說，“哦，你還酗酒嗎?”

“早就戒了。”皮埃爾斷然答道。

“我看你的手也在發抖，是經常打牌賭博所致吧?”叔叔又問。

“那玩意兒我早就不碰了!”皮埃爾趕緊大聲聲明。

“那你一定還經常尋花問柳，不然身體不會這么瘦!”老叔叔生氣道。

“叔叔，我向上帝保證，這幾年我絕對沒跟任何女子有來往!”皮埃爾舉手發誓道。

老叔叔卻笑了笑，說：“皮埃爾，親愛的侄兒，叔叔不是在怪你。叔叔也年輕過，現在也還年輕。你看看護理叔叔的護士，多么年輕漂亮。這都得感謝我那持有新觀念的醫生，這都是他給我安排的。”說完，他抓起了護士的手。護士的臉一紅，匆匆離開了房間。

皮埃爾咳嗽了一聲，笑道：“呵呵，叔叔真是艷福不淺。不過，請這妞兒得花不少錢吧。你有很多錢，無所謂啦!我就不行了——”說到此，皮埃爾的話鋒一轉：“所以，叔叔，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你在遺囑中給我留了多少錢呢?”

“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吧。我把我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的醫生與照顧我的護士了。醫生心腸很好，給我治病，還給我送來了這么漂亮的護士，我得感謝他。護士盡心照顧我，我也得感謝她。”老叔叔說道。

皮埃爾冷冷一笑，說道：“親愛的叔叔，我看你真的是糊涂了，居然把財產留給了兩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幸虧我早有計劃。老家伙，既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了。”說完，他抽下老叔叔的枕頭，將它緊緊壓在了老叔叔的臉上。不一會兒，老叔叔就兩腿一蹬，一命嗚呼了。

確認叔叔已經徹底斷了氣，皮埃爾看看門口，馬上脫下叔叔的睡衣，把叔叔的尸體塞進床底。然后，他脫下自己的衣服，穿上叔叔的睡衣，爬上床，麻利地鉆進了被窩。接著，他吐出假牙，用手帕包好，把頭靠在了枕頭上。這時的皮埃爾已經活脫脫是他叔叔的模樣，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真假。

皮埃爾對自己的計劃非常滿意。他偷偷一笑，啞著嗓子喊道：“美人兒!美人兒!”

護士匆匆進來。“怎么啦，親愛的?你那不懷好意的侄兒哪去了?”她奇怪地問道。

“出去溜達了，畢竟他兩年多沒回來了。”皮埃爾學著叔叔的口氣說道，

“寶貝兒，我說啊，你就別說他的壞話了。他畢竟是我的侄兒，而且之前我對他的看法也有很大的錯誤。你去把律師叫來，我要改動我的遺囑，給他留點東西。”

“你說什么?”護士尖叫起來，“親愛的，你不愛我了嗎?”

“怎么會呢?”皮埃爾趕緊說，“你是我的命根兒，我怎么會不愛你呢?你放心好了，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變更。”為了使她相信自己，他伸出手，親熱地撫摸起她的身體來。護士歡笑一聲，爽快地替他辦事去了。

等護士一離開，皮埃爾馬上盤算開了：“我要把遺囑全部改動過來，當然，為了避免那護士妞兒的糾纏，我得給她留點兒。至于那個什么醫生，讓他見鬼去吧!口授完遺囑，我就用顫抖的手簽字，然后我就說要休息。等他們一走，我就把叔叔的尸體抱回床，換好衣服，套上假牙從窗口溜出去，再從前門進來，就像剛從外面溜達回來似的。然后我就發現可憐的叔叔已經悄悄離開了人世，我立即嚎啕大哭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后，護士回來了，跟著她進入房間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的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哦，你來了!”皮埃爾立即說，“我要重立一份遺囑，把所有的遺產都留給我的侄兒。”

“哦，可憐的老朋友。”中年男子說道，“看來你已經病人膏盲、神志不清了。我是你的醫生，不是你的律師啊!我得好好檢查檢查你的身體。”說罷，他一把掀開了被子。皮埃爾傻了眼，急得痛苦地大叫了一聲，但他又不敢逃跑，因為一旦逃跑，他的計劃就敗露了。

“親愛的，你看他如此痛苦，不如我們做一回好人，讓他快點離開吧。”護士提議道。

“寶貝兒，你說得對。他一定是突然得了瘋病，不然怎么會突然把遺產都留給他那好吃懶做的侄兒。這可太危險了!我的寶貝兒，你沒按他的意思去找律師，而是來找我，做的太對了。等一切都辦妥后我們就去旅游。”說著，醫生從那黑色的袋子里拿出一支碩大的注射器交給護士。皮埃爾掙扎著想跳起來。但是醫生已用有力的雙手死死按住了他。護士馬上把滿滿一筒的藥液從他的手臂注射了進去。

馬上，皮埃爾就覺得全身麻痹，然后全身冰冷，接著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哦，老朋友，你得感謝我們呢!我們幫你解除了痛苦!”醫生看著眼前已經沒有呼吸的身體說道。

護士給他獻上熱烈的一吻，然后說：“幸虧我們動手快，要不然他的侄兒回來就不好辦了。”

[本刊責任編輯 袁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