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貿易量在過去幾十年中增長了三倍,在GDP中的占比從上世紀60年代的18%提升至近年的50%。在貿易自由化、制造業的垂直專業化分工和收入水平提高的影響下,新興市場成為貿易增長的重要推動者。在過去的20年中,發展中國家的出口量占比已經從1990年的20%上升到40%。
這些總量方面的變化頗受世人矚目,但貿易流動的構成卻較少受到關注,而這一構成無論從微觀還是宏觀的角度來看都很重要。理論上,一國出口在全球出口價值鏈上的位置會影響該國未來的增長軌跡。
我們試圖通過量化各國在出口價值鏈上的位置來深度分析與一國出口“組合質量”有關的問題。為此,我們構建了兩個指標,一個是產品價值評分(簡稱PV),該指標是對出口特定商品的各個國家,按購買力平價調整后的實際人均收入做加權平均后得到的,用來測量不同可貿易品的價值;另一個是對一國出口品的PV值按出口比重加權平均后得到的國家價值評分指標(簡稱CV),該指標呈現的是一國出口組合質量。
我們計算了2005年-2007年間的570種商品的PV值,結果表明,最好的出口品亦即有著最高PV值的出口品屬于制造業和高技術板塊,而大多數初級產品和自然資源的PV值則落在質量范圍的低端。具體而言,機械和運輸設備的得分最高,緊接著的是其他制造業產品和化學工業品,包括原油在內的礦產資源得分落在了中間的位置,初級產品如動物、蔬菜、動植物油等得分最低。
有了PV值之后,估計每個國家在全球出口價值鏈的位置就較為簡單了。我們計算了1980年-2010年48個國家的CV值,結果發現:其一,發達國家落在了出口價值鏈的頂端,最高的位置被傾向于專門生產高附加值出口制造品的日本、德國、韓國所占據;其二,就平均水平而言,歐洲發達國家在價值鏈上的位置高于北美,歐洲的外圍國家仍然處于發達國家在這一指標范圍的最壞位置;其三,主要石油出口國如沙特阿拉伯、俄羅斯落在了價值鏈的中端,反映了原油和成品油本身在產品價值鏈的中端;其四,新興市場內部出現很大分歧,嚴重依賴初級產品出口的非洲和拉丁美洲國家得分最低。
除各國價值鏈的靜態快照外,CV值的時間序列的演化還反映出過去20年中一些國家在價值鏈上的上升和下降。中國的出口商品組合質量已超過或正在接近意大利和加拿大等G7成員,印度也在價值鏈上不斷上升,這表明,中印兩國不僅僅只是體型龐大,而且也在日漸成熟。新興市場的整體CV值穩固上升,但不同國家間仍有顯著分化,上個世紀90年代初,許多亞洲國家的CV值和拉美國家相似,如中國和巴西、印度和阿根廷、韓國和墨西哥,但隨后的20年里,亞洲國家的CV值不斷上升,而拉美國家則停滯不前。
此外,通過系列回歸分析,我們發現,CV值在統計學意義上是經濟增長的一個決定性因素,二者之間存在正的相關系數。CV值10%的增長可使人均收入年增長率提升0.2個百分點。這表明,那些CV值快速提升的國家,如土耳其、中國和印度等,已經開始從其在全球出口價值鏈中位置的提升中獲益;反之,那些CV值下跌的國家,如印尼及一些拉美國家的產出增長可能已經在邊際上變差。
不過,這只是初步的證據。畢竟,一個國家的出口和隨后的增長成果之間的關系要比一個簡單的回歸框架更復雜。
以上對全球出口價值鏈的量化分析進一步突出了全球貿易在近年展現出的重要意義,也反映出一些潛在的增長紅利正在沿價值鏈向上轉移。不過,需要注意的是,我們對價值鏈的量化并沒有包括服務貿易,也沒有考慮因同一產品的供應鏈涉及多個國家而產生的對出口組合質量的誤導。
作者為高盛全球宏觀市場研究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