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開庭:
公訴機關宣讀起訴書:2012年4月11日,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審查查明:2005年8月至2009年5月,李旭利擔任交銀施羅德投資總監,并兼藍籌基金的基金經理,并對藍籌股票的投資具有決策權。
2009年4月7日,在交銀施羅德公司旗下藍籌基金、成長基金,進行股票買賣投資基金尚未披露前,李旭利指令時任五礦證券深圳華富路證券營業部總經理李智君,在李旭利控制的“岳彭建”、“童國強”證券賬戶內,先于或同期于李旭利管理的藍籌基金、成長基金買入相同的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股票,股票交易累計成交額人民幣52263797.34元。同年6月間,李旭利直接將上述股票全部賣出,股票交易累計獲利額人民幣8992399.86元,并分得上述股票紅利人民幣172萬余元。
認定上述事實的主要證據有:岳彭建、童國強、袁雪梅、袁雪松、李智君等人的證言,相關公司勞動合同、會議決議、情況說明等,股票清單及成交匯總等書證,司法鑒定書等鑒證結論,及被告人李旭利的供訴。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李旭利為基金公司的管理人員,其利用基金公司尚未公開的信息后,違反規定,從事與之相關的證券交易活動,情節嚴重,因以利用未公開交易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法庭調查節選:
公訴人:你曾經坦白過,但是后來又翻供了,今天公訴人希望你能珍惜這次法庭上庭審的機會,明確向法庭承認自己犯罪的行為,爭取從寬處理,聽清楚了嗎?
李旭利:我從來沒有翻供的行為。
公訴人:親筆供詞不是你自己寫的嗎?
李旭利:親筆供詞實際上他們給了我一份供詞,讓我按照上面寫一下。說這樣的話,你看你主動來寫,態度更加好一點,當時主要是讓我太太可以來指證我。
法庭舉證節選:
公訴人:2009年的3月3日、5月2日會議記錄顯示,投委會批準成長基金、精選基金、藍籌基金、穩健基金可持倉工商銀行股票,超過基金凈值5%,另外在相關的投委會會議中,李旭利還建議可以持有銀行股,比如在4月2日的投委會會議中,李旭利就提醒大家風險,像銀行股風險不大的股票,建議大家可以持股。
另外的證據分別是精選藍籌的成交記錄、清單,以及投資兩個銀行的情況說明。4月3日至9日期間,交銀施羅德基金共計買入工行股票1.2億股,成交金額5.1億余元,買入建行股票近6400萬股,成交金額2.8億余元。4月7日,藍籌基金的指令由李旭利下達。
李旭利:沒有異議。但是我只是建議大家去買這些。
辯護律師:李旭利在8月13日晚上被抓捕歸案,一直詢問到當晚11點45分。然后在訊問室里面,沒有任何休息的設備,然后第二天早上乘坐G11次列車到達上海,列車顯示,12點55分到達上海,可是8月14日的筆錄顯示,13點30分就開始訊問了。一直訊問到下午6點50分。這整整接近24小時的時間里,李旭利沒有任何休息,他在這種情況下對過去的所作所為能不能有清楚的記憶,令人懷疑,提請法庭注意。
公訴人:2005年8月1日至2009年2月27日,符合先于基金或同期于基金買入或賣出特征的股票一共有49只,成交數量是1746余萬股,交易買入的金額是2億3千余萬元,獲利金額是3500余萬元。相關股票交易的IP地址主要為交銀施羅德公司的公網IP地址。
辯護人:關于本案涉訴案件的金額,我們認為不應該由他拋售股票的價格金額。如果真的系李旭利所為,他沒有理由在4月21日基金已經開始大量拋售的時候賣出自己的股票。這就是老鼠倉。這是一般財經界定義的先買先賣,這樣才有價格優勢。除非他腦子不正常,最起碼也要在他5月27日離職之前拋售股票。
公訴人:剛才辯護人一直游離在今天我們所起訴的利用法律未公開交易罪之外,沉浸在自己對所謂財經界對老鼠倉的界定里面,利用未公開信息交易罪什么時候說過一定要在買進以后再賣出以后作為一個完整的過程?只要你利用未公開信息進行了一次買入或賣出的行為,它就構成了該罪。
辯護人:交銀施羅德交易收益率的排名從4月7日到6月30日,華僑城,61%,西山煤電,58%,招行,48%,而同期的,建行是37%,工行是30%多,從到7月10日的排名來看,建行的收益率是第八位,工行是十一位,如果說李旭利他刻意地、蓄謀已久地,他不應該選擇工行和建行。因為工行的總盤子是3934多億元,建行是2500億元。
公訴人:我想說這份資料顯示的是一份歷史的數據,與本案有什么關聯呢?另外還有一個收益率的問題。像工行、建行的收益率是比較低的,但是它們的波動是比較平穩的。所以說選擇波動大還是小的股票,只能反映李旭利的投資風格和習慣,怎么能反映來減輕他的危害性呢?
律師辯護:
段厚省律師:工行和建行僅僅排在第八位和第十一位,如果李真的想以此獲利,他完全可以買更高。說他從頭到尾違規行為,這些跟今天本案無關。況且在2009年之前,從幾百萬資金到幾千萬資金,難道有錢就是過錯嗎?難道公訴人沒有李旭利收入高就對李旭利做有罪推定了嗎?
法官提醒:辯護人注意你的辯護方式。
朱有彬律師:李智君證言第五頁,公安機關問:你當天為何購買這兩只股票?李智君回答:我記不清了。我記得有一次我打電話給袁雪梅,詢問為何拋售股票。袁將電話交給了一個自稱是袁雪梅賬戶的人,對方說是大局不好,但當時我并不知道對方是李旭利,我是在證監會查了這件事后,我才知道跟我通話的是李旭利。
指令在這個地方就戛然而止了,指令要用發出者和接收者。難道通過心理暗示嗎?從操作人的角度來說,他是受袁雪梅委托過。
公訴人:證券交易的行為具有完成的瞬間性,所以在證券交易的過程中,很可能證據會比較少。他不像其他的許多行為,可能涉及許多的鏈條,會形成許多證據。那么僅僅憑一個電話,就形成讓被告翻供,甚至形成連這么一個電話都不存在的這么一個否定。他以前也做過老鼠倉,他從來都是自己做的,他根本不需要假手于人。
被告在供述中也談道,這是一個大盤股,他是不可能做老鼠倉的,那么如果被告人和辯護人的邏輯是這樣的,大盤股不可能做老鼠倉的。按照被告的邏輯,如果大盤股中有100只股票,那么是不是基金從業人員就可以隨意地做大盤股的老鼠倉了呢?
被告人最后陳述:我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實際上是我和太太孩子旅游的時候,我不知道這個事情已經到了經偵了,而且在之前的十來天,我還跟中國證監會的一些官員聯系過,詢問過這個事情。如果具有主觀惡意的話,我有太多太多的機會了,從常理來說不太可能做這種交易,事實上在4月29日左右我們基金大量賣出的時候,我不知道我的賬戶上有這么多股票,事實上基金要賣出的時候,也是我的主意。我想不管法庭做出什么樣的認定,我都對自己的行為承擔相應的責任,我相信法庭能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