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總統選舉摻雜有太多復雜的因素,不到最后一刻,沒人能預知勝利的天平會向哪個總統候選人傾斜。2012年的美國總統選舉是每四年一次的方向選擇,但是這一次,選民們對于美國經濟的未來走向所下的賭注要遠遠高于以往。
在金融危機肆虐后,奧巴馬在經濟幾近崩潰之際上臺。近四年的時間過去了,美國經濟已數年不振,雖然衰退已然結束,但增幅并無明顯起色,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也更像是安慰人心的說辭。
在經濟萎靡之際,帶領美國掀開新篇章的渴望尤其迫切。10月下旬,《華爾街日報》與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新聞臺(NBC News)進行的一項民調顯示,55%的選民認為選舉結果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極大不同,概率比八年前的總統大選要高出10個百分點,超出了1996年或1992年總統大選同一選項結果的兩倍還多。
在總統大選接近尾聲之際,奧巴馬在電視競選廣告上誓言要用另一個四年來“重建美國”。美國人民是會慷慨地回應奧巴馬,以時間換空間,給他的經濟政策第二次機會,還是會徹底改旗易幟,跟隨羅姆尼的“重振經濟之路”,還不得而知。
經濟,還是經濟
蓋洛普民意測驗中心10月23日公布的民調結果表明了選民對經濟的關切:調查中37%的民眾認為經濟是2012年選舉最重要的議題,其次是失業問題,比重達26%,聯邦政府預算赤字問題位居第三。
自兩黨候選人確立之日起,全體美國人選擇自己領袖的機器就開始加速運轉,加速劑就是經濟選擇。
10月25日羅姆尼在愛荷華州為競選造勢時稱,無論接手的是怎樣的亂攤子,奧巴馬總統沒有修復美國的經濟,沒有“馴服”支出和借貸,也沒有把兩黨團結在一起。而此前第二場辯論后,奧巴馬在芒特弗農主持集會時則反唇相譏:“讓我們來回顧一下昨晚我們了解到的實情。羅姆尼的稅收計劃行不通。就業計劃不會增加就業。減赤方案只會增加赤字?!?/p>
口水戰之外,人們希望能從美國的經濟增幅以及房地產市場、就業市場與信貸市場的表現中,找到美國經濟增長運動的軌跡。
近日,美國商務部數據顯示,三季度美國國內生產總值 13.6萬億美元,增長2%,遠遠高于二季度的1.3%。其中三季度消費者支出上升2%,增幅高于二季度1.5%,政府支出也大幅增加3.7%,創2009年中以來最大增長幅度。個人消費支出、政府支出和本地居民固定資本投資抵消了貿易赤字、非居民固定資本投資以及私人行業庫存對GDP的負面影響。
此外,美國人口普查局以及美國住房和城市發展部的最新數據顯示,美國新獨棟房屋銷售速度飆升至近兩年半來的最高位。
商務部數據顯示,9月,經過季節以及年化調整的新屋開工數增幅15%,為四年多以來最快。這些利好,都證明了美國住房市場在持續數年的不景氣之后正在重獲活力,加強了市場對于美國經濟加速復蘇的預期。
另一個令人鼓舞的跡象來自家庭債務的比重下降。彭博政府指標(Bloomberg BGOV)發布的數據顯示,美國家庭債務占GDP比率降至2004年來最低點,達83.5%,從金融危機期間97.7%的歷史高點回落,紓緩了美國“二戰”以來最嚴重的經濟逆轉痛楚。
而在所有數據中,最牽動人們視線的是就業數據。11月2日將公布大選前的最后一份就業報告,路透社訪問78名分析師后得到的預測是,10月美國非農就業崗位預料增加12.4萬個,略高于9月的11.4萬個,失業率預計略微回升至7.9%。而9月失業率曾從8.1%降至7.8%。
此前,美國勞工部稱,10月14日至20日一周,首次申領失業救濟人數減少2.3萬人。自從暑期末以來,美國初次申請失業金人數整體保持平穩。
顯然,一切沒有那么令人滿意。美國經濟確實在恢復,但復蘇的步伐相當緩慢,緩慢得讓一些選民逐漸失去了耐心,更多人把希望寄托于下一個總統,或現任總統的下一個任期。
一切為了增長
奧巴馬當政以來談得最多的話題也許就是“經濟增長”。由金融創新過度而導致的泡沫和危機,讓每一個美國人的生活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影響,金融泡沫破滅之后,增長的問題一直縈繞著美國官方和學界。
經濟增長最明顯的衡量標志是GDP,如果GDP增長達到4%,每年可以直接創造300萬個新工作崗位,并增加在職者的薪資水平。而比GDP恢復增長更關鍵的問題是,美國下一個經濟增長點究竟在哪。
奧巴馬政府一直希望能夠找到一個短線與長線雙管齊下的藥方。
為了救急,美聯儲求助于非常規的貨幣政策:在2008年末推出了量化寬松政策(QE),為金融市場提供流動性;從2008年12月16日開始進入“零利率”時代。這一超低利率水平,日前又從此前設定的2014年底,延長到至少2015年中。
在危機的陰云終于飄過美國上空后,美國經濟數據改善的幅度并不令人滿意。杜克大學經濟學教授約翰·科爾曼對《財經》記者說,美國經濟復蘇最嚴重的風險來自于歐洲,歐洲在深化政治、經濟一體化的現實調整中經歷了很大的困難。
外有歐洲債務危機的打擊,內有極化政治的掣肘,奧巴馬執政以來,經濟復蘇一直未呈現出清晰可辨的大幅改善。2010年,為避免經濟通縮,美聯儲推行第二輪量化寬松政策(QE2);2012年9月,為刺激就業,美聯儲又推出第三輪量化寬松(QE3)。美聯儲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在宣布這個計劃后表示,若就業市場沒有起色,可能會擴大購買計劃,進一步購買其他資產,并動用其他適宜的貨幣政策工具,直至就業市場改善程度達到預期。
支持者認為,QE3這種開放式的量化寬松政策有利于增強投資者和消費者對美國經濟的信心。布魯金斯學會的經濟研究項目聯席主管、美聯儲前高級顧問凱倫·戴楠就是其中的一個。她對《財經》記者說,美聯儲的開放式資產購買計劃將給美國經濟提供大量支持。這個計劃可以降低利息,降低消費者的開支融資成本,按揭貸款者也能夠通過再借到低息貸款,在償還月供的同時實現進一步的儲蓄。該計劃還能夠提振股票市場,通過財富效應促進消費。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資深研究員約瑟夫·加儂對《財經》記者說,顯然,美聯儲對美國經濟復蘇的狀態也不甚滿意,這次量化寬松是在正確的方向上邁出了一小步。
量化寬松政策也是美聯儲對公眾對經濟擔憂的回饋,美國調查機構皮尤研究中心負責全球經濟調查的部門主任布魯斯·斯托克斯對《財經》記者說,否則這種擔憂會消磨消費者的信心和經濟反彈的能力。
在新一輪量化寬松政策推出的時候,不足三分之一的美國人認為美國經濟運行良好,而對于經濟帶給他們的生活遠景,只有14%的美國人認為下一代會比他們過得好。
這種對未來的悲觀,也反映在對進一步貨幣政策刺激的效果上,人們相信QE3會持續在資產價格上產生積極的影響,但懷疑貨幣政策能否單槍匹馬實現最終目標,即失業率降低和GDP增長。每月撰寫投資分析的自由市場派經濟學家馬克·史可生對《財經》記者說,美聯儲的零利率政策會傷及就業,“為保持很低的利率水平,美聯儲花錢讓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去選擇無風險套利。銀行用美聯儲的低息貸款買入國債和政府擔保按揭等安全產品,不愿再去承擔向小企業貸款的風險;而這些小企業才真正是創造就業的引擎”。
美國投資組合委員會(PIMCO)主席喬什·西門思說,不幸的是,盡管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大體上實現了其中期目標——提升資產價值,但這些政策尚未對實體經濟產生影響。
作為競爭者,羅姆尼完全不認同美聯儲的量化寬松政策。在大選前的一次籌款活動上,他說QE3只是給經濟增加了點甜頭,對提振經濟毫無幫助?!耙J清的是,美聯儲持續刺激經濟的辦法就是印更多的鈔票。這樣做是要付出代價的?!北慌u為沒有詳細執政計劃的羅姆尼的基本貨幣主張是“強勢美元”。
無論如何,量化寬松必然會伴隨美國走向下一個四年,至于走多遠,則要視美國經濟的原生動力何時能重新被激發,從而最終告別這個近來使用頻率偏高的非常規手段。
跨越財政陷阱
對于美國經濟復蘇乏力,人們的爭論在于,其癥結在于總體需求不足,還是財政政策的不確定性;經濟持續溫吞增長的趨勢要延續到下一個四年,還是更久。
對于下任美國總統人選與美國經濟的走向,穆迪首席經濟學家馬克·贊迪認為無論是羅姆尼還是奧巴馬勝出,美國經濟的表現都會相差不大,因為二人當選后都會以大體相似的方法解決問題。他對《財經》記者說,美國經濟前景的關鍵在于如何化解“財政懸崖”,以及如何削減未來的預算赤字,穩定國債的水平。
稅收和政府支出問題并非在總統大選期間才被關注,與醫改、金融監管等議題一樣,這些話題在近年來一直主導著美國政治圖景。說到聯邦赤字問題,奧巴馬在第一場美國總統選舉辯論中說:“我入主白宮時,1萬多億美元的赤字在迎接我?!彼l責共和黨人發動兩場“靠信用卡支付”的戰爭,而留給美國人民的是兩次沒兌現的減稅承諾、許多資金沒有到位的項目和一場嚴重的經濟危機。
黑石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斯蒂芬·施瓦茨曼在10月底的“2012清華管理全球論壇”上指出,“二戰”后美國稅收為GDP的18%,開支為GDP的20%。過去十年,美國的開支上升至GDP的25%,布什卻把稅收縮減到GDP的15.5%。這是很簡單的數學問題:需要將開支降低5%左右。然而開支的相當一部分是給百姓的福利,民主黨所走的“大政府”路線很難走回頭路;另一種方案是將稅收提高到18%,而這遭到了共和黨的反對。
兩黨唯一能達成共識的是,作為15萬億美元的經濟體,美國的赤字水平不可持續。對于如何解決,奧巴馬和羅姆尼各有不同的方案。奧巴馬會通過減少政府開支和對高收入家庭增稅兩種方式削減未來的預算赤字——每削減2.5美元的開支,都要1美元來自富人的額外稅收。而羅姆尼僅會以減少政府開支實現這一點——包括砍掉 “奧巴馬醫?!痹趦鹊囊恍┱椖?。
在贊迪看來,同時減少開支和增加稅收的辦法更為平衡、有效。
2012年2月,美聯儲主席伯南克發明了現在全球耳熟能詳的術語“財政懸崖”。今年夏天,他親自跑到美國國會山,提醒參議院議員當心即將來臨的“財政懸崖”可能將美國經濟置于再度衰退的危險境地。
伯南克擔心,如果在今年底之前做不到或國會不接受方案,2013年1月1日起,美國將啟動6070億美元的增稅及聯邦支出削減。一方面要開源增稅,另一方面要節流減支,兩者結合會造成美國財政緊縮,給美國經濟帶來近7200億美元的損失,約占美國國內生產總值的4.6%。
美國的公共債務總量大約在14萬億美元。金融危機前美國債務占GDP的比重大概是40%,現在這個比例已超過了70%。美聯儲前副主席、美國全國財政責任和改革委員會成員艾利斯·瑞夫林對《財經》記者說,還僅僅是公眾持有的債務,不包括政府持有的債務。瑞夫林所在的兩個兩黨組織想出的解決辦法大同小異:降低福利項目的增速以及改革稅制、提高財政收入。但是顯然此前,美國一直沒有足夠的動力來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動力是否會由新任總統催生還是未知數。財政問題的長期性和破壞性,使大多數經濟學家預測終究會有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不過,奧巴馬繼續執政與羅姆尼當選會帶來不同的解決方向。
10月23日,在接受《得梅因紀事報》(Des Moines Register)采訪時,奧巴馬預計自己還是可以與共和黨達成類似自己之前一直推動的“大妥協”,這意味著在未來十年,美國將背負削減4萬億美元赤字的重任。
同一天巴克萊的研究報告認為,共和黨可能會最終放棄抵制,接受讓高收入者多納稅的安排。研究人員在總統大選的辯論中找到了蛛絲馬跡:奧巴馬表示,防務預算被削減不會發生,副總統拜登則在與萊恩的辯論中,把高收入者稅率的起點提到100萬美元。
野村高級政治分析師阿拉斯泰爾·紐頓認為,最壞的結果是羅姆尼當選總統而民主黨占參議院多數席位,這會給金融市場帶來緊張和壓力。
再實業化充饑
美國總統選舉辯論第二場開場時,一名紐約大學生拋出就業問題。此時美國全國已經在經濟衰退期間失掉了880萬個工作崗位,彌補衰退帶來的損失需要增加1120萬個工作崗位,才能保持就業和人口增長同步。
奧巴馬上臺后,制定了經濟結構長期調整戰略規劃,選擇將重振制造業和降低失業率作為經濟戰略的突破口,打出再實業化、制造業回流、五年出口倍增以及支持創新的旗幟。
美國制造業因此有了些許復興的跡象。美國制造業聯盟首席執行官斯科特·保羅對《財經》記者說,現在很清楚的是,聚焦制造業的政策開始顯現成效。政府對汽車行業的貸款使其變得更有競爭力。政府致力于技術提升、培訓以及創新,這些努力花的時間較多,但能顯現出持久的影響。
在過去數十年中,美國制造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影響呈持續下降的趨勢。世界銀行的統計數據顯示,1965年美國制造業增加值占美國GDP的比重約為25.4%,到了2010年,這一比重下降到13.2%。再考察制造業與就業的互動,美國制造業創造的工作崗位在1979年達到頂峰,為1940萬個,到2010年為1150萬個,比頂峰時下降40.7%。這個非直線下降的過程既有服務業和金融業擴張的影響,也有全球產業分工轉移的助推。
美國布魯金斯學會的一份研究報告顯示,在過去的幾十年中,美國發生了兩次大的制造業工作崗位流失潮:1979年到1990年間是第一波,更為嚴重的發生在2000年到2010年,這期間美國失去了590萬個制造業就業崗位,下降幅度為33.8%。
奧巴馬政府在2009年密集出臺了一系列重振制造業的戰略。2010年8月,奧巴馬政府公布了《2010制造業促進法案》。然而,實施并不完全讓人滿意,從2010年1月到2011年12月,美國增加了35萬個制造業工作機會,但事后證明這些增加只是對經濟衰退的小規模對沖。
制造業的興衰,注定會在相當一段時間內主導美國的經濟語境,也因此,包括俄亥俄州在內的美國產業帶在大選中成為雙方角力的重點——恰巧這些工業重鎮又在兩黨所代表的紅藍陣營中搖擺。
強調制造業,因為它是經濟復蘇的關鍵,對那些中立州的選民來說,也是重要的話題。
在大選前的最后兩個月中,奧巴馬與羅姆尼在汽車工業要地俄亥俄州集中對壘。雙方在該州的民意支持率也是此消彼漲。俄亥俄州歷來是總統大選成敗得失的關鍵,在今年的大選中又尤為如此。其象征意義在于,它代表了制造業今后的發展路徑:汽車和鋼鐵業等傳統制造業復興是否可行?重新回到“美國制造”是否是實際之選?
過去十年中,美國失去了5萬家工廠和三分之一的制造業就業。保羅說,創新與生產必須齊頭并進才能成功。奧巴馬政府大力推行強有力的措施,推銷“美國制造”。目前奧巴馬交上的答卷,似乎證明再實業化的光明前景:俄亥俄州的經濟正在強勁復蘇,失業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芝加哥聯儲地區的制造業集中度高于美國其他地區,因此芝加哥聯儲制造業指數值得關注。美國芝加哥聯儲10月2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美國9月份中西部制造業指數連續第二個月下滑,從上月的94.1降至93.4,降幅為0.4%。
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教授莫里斯·科恩對《財經》記者說,現在下結論說重振美國制造業的政策是成功的還為時尚早,但有證據表明,至少對一部分企業而言,政策起到了很重要的改善效果。
不過,長遠來看,美國制造業的結構依然沒有大的改觀。科恩認為,美國可能已沒有能力再以具有成本效益的方法進行生產,制造業回流只是針對特定的情況、特定的行業才有效。
哈佛商學院教授菲力克斯·奧伯霍爾澤對《財經》記者說,目前兩黨都喊出“奪回制造業就業”的口號,無非是想吸引選民注意,與實體經濟沒有太大關系。美國制造業就業的空白與其教育體系有直接關系。與哈佛、耶魯這些名校提供的精英教育相比,美國大學在平民教育方面做得很差,公立大學面臨嚴重問題。公立大學沒能很好地提供企業所需要的技術型人才,其中一種體現就是社會收入差距不斷增大。
學界普遍認為,出路在于縮小職業培訓的缺口,通過建立一個系統,來培訓更多美國人操縱更復雜的大型設備/全自動設備,提高這些工人的生產效率。下一個四年,制造業在能否恢復數百萬就業,能否足夠強勁,將影響美國經濟體的健康程度。
苦覓長線發展
在一個日益相互交織的全球化經濟中,下一任美國總統要面對長期的經濟結構調整與短期經濟增長的利益選擇,需要執行與長期經濟發展相適應的短期政策。但是在美國極化政治的背景下,政策選擇差異的背后,是意識形態的差異。
美國企業研究所常駐研究員邁克爾·巴羅內對《財經》記者說,奧巴馬如果獲得連任,他的經濟政策將把美國繼續放在更大的聯邦政府和更高的稅收軌道上。而如果羅姆尼獲選,則會采取完全相反的策略。
在這種極化的背景下,難以預見下一個四年美國的經濟圖景會發生大轉折,相對而言,一些具體的產業則燃起真正的發展亮點。
汽車業是其中之一。奧巴馬就在第二場辯論中強調,原本瀕于倒閉的美國主要汽車廠,經過整合后,現在銷售量達到四年多來的新高。通用汽車、福特和克萊斯勒業務恢復增長,為美國創造了近25萬個新崗位。
據美國日前公布的數據顯示,2012年9月美國汽車銷量達約120萬輛,同比增長13%,繼續保持穩步增長勢頭。業內人士預計,2012年全年美國汽車銷量有望達1440萬輛,較2011年增長12.8%,比2009年經濟衰退后1004萬輛的歷史低點高出38%。
華盛頓特區前政府首席經濟學家、哥倫比亞特區大學經濟學客座教授羅伯特·艾貝爾對《財經》記者說,盡管汽車工業需要考慮原材料成本和有限的銀行貸款,但2013年將是汽車業獲得高額利潤的一年。
能源問題是選舉中雙方爭奪的另一個高地。在過去的三年中,美國石油生產一直保持著歐佩克國家之外增長第一的位置。如果奧巴馬總統連任成功,人們相信短期內,他會注重在國內環境敏感度較低的地區提高油氣產量,同時繼續發展新能源;而羅姆尼將致力于減少美國對石油、天然氣、煤炭等各類能源生產的管制,以達到他確立的2020年北美“能源獨立”的目標。
不過在英國石油公司亞洲首席經濟學家張馳看來,不論二者誰當選,其能源政策都會向中間靠攏。他對《財經》記者說,技術革命和市場造就了頁巖氣、頁巖油等非常規油的生產。未來四年中,美國的石油生產將會繼續發展,天然氣產量同樣看漲。
美國經濟的發展需要增加投資并減少進口,這也正是能源行業有望帶給美國的。
布魯金斯學會外交政策項目非常駐研究員葛藝豪(Arthur Kroeber)對《財經》記者說,積極的跡象是,美國在未來十年中將出現與能源相關的投資大爆發,主要集中在能源消耗從石油向天然氣轉移的過程中,但是問題在于,這些投資直接創造的就業數量太小。
美國經濟下一個四年的發展,有待于美國選民的抉擇,而不論奧巴馬還是羅姆尼當選,都要在去杠桿化的長期壓力下找到能夠拉動經濟持續增長的引擎,將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帶上發展的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