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于美國政治制度的推崇經常有一種說法:在這個權力制衡完備、制度設計清晰的制度中,任何一個人,哪怕不是擁有高智商的人,都能讓這套體制運轉起來。
但這似乎并不適用于將在11月6日被美國人民選擇出來的這位總統。在2008年金融市場大崩潰的四年后,美國經濟前景濃霧彌漫,美國人再一次在失望和迷茫中做出選擇。
自1930年的羅斯??偨y以來,沒有一位總統能在8%以上的高失業率下連任;美國的貧富差距為大蕭條以來最甚,收入最高的10%的人口在總收入中所占的比例達到了上世紀30年代以來的最高水平。曾預言“歷史終結”的美國學者弗朗西斯·福山最近在《歷史的未來》一文中,雖仍保持對民主制度的信念,但也警告不佳的經濟狀況和來自全球的競爭讓美國及歐洲的中產階級日漸萎縮,或許將動搖民主制度的根基。
困境削減了各方進行合作的意愿,民主黨和共和黨走向各自意識圖譜的端頭,漸行漸遠,留下為數不多的中間派在其中彷徨。美國無論是社會還是政治的極化都達到了數十年以來最嚴重的程度。2010年對總統奧巴馬力挺的醫保改革進行投票時,共和黨無一支持,這在正確性大于黨性的美國政治中難得一見。
這一切,都使選民們對第45任總統的選擇具有了更重要的意義:美國人不再是選擇哪位總統更富于魅力,而是對國家/政府路徑的選擇。
11月6日大選結束后,擺在新當選總統面前的,是三大領域的路徑選擇:在國內政治上,美國民眾厭倦了左右黨派之爭致使政府失靈,新總統需要將合作和妥協重新帶回國會;在經濟上,既要面對去杠桿化的長期壓力,同時要找到能夠拉動經濟增長的引擎;外交方面,將重心放在亞太地區、適度超脫于中東地區的美國遭遇了兩邊的戒心和不滿,尤其在與中國的關系中,下任總統既要鞏固與新舊盟友的戰略關系,又要理解并應對處于上升期的中國獨特的發展路徑,共建“亞太再平衡”。
選戰期間,奧巴馬和挑戰者羅姆尼都對中國言辭激烈,傳統現實主義理論的預言似乎成真:實力上升的新興大國和主導世界多年的大國難免一搏?
杰弗里·貝德,這位美國“重返亞洲”戰略的主要構架者,克林頓和奧巴馬兩任總統的首席亞洲政策顧問,在美國外交界浸淫37年、至今仍在奧巴馬競選團隊中奔波的資深中國問題專家,在大選的最后時刻,接受《財經》記者專訪,撥開選戰的迷霧,清晰地勾勒出自尼克松總統以來中美關系一條歷經波動但不離軸心的主線。
——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