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多數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發達國家的經濟不穩和增長乏力上,而發展中國家所得到的關注則相對較少。但作為一個群體,新興市場經濟體已受到發達國家經濟下滑的負面影響。這些國家是否可以依靠自身力量恢復過來呢?
2008年危機爆發后,幾大新興經濟體成為全球增長的主要引擎,而且在某種程度上至今依然如此。它們的復蘇能力一直都體現在能創造充足的新增總需求以支撐自身增長,即便發達國家需求驟減留下了巨大缺口。
發達國家需求減少,是歐洲微不足道的增長和美國增長大幅放緩共同作用的結果。歐洲既是許多發展中國家的主要出口目的地,又是中國最大的海外市場。相應地,中國則是成品、中間成品和大宗商品的主要市場。歐洲經濟停滯的連鎖反應,也因此迅速擴散到亞洲其他地區,甚至更廣大的區域。
日本的貿易部門極易受到中國經濟放緩的影響,兩國近期在釣魚島問題上的沖突,提升了經濟脫鉤的前景。日本的經濟表現必然持續疲軟,是因為其非貿易部門的增長引擎并不強勁。
對于當前的世界經濟來說,關鍵問題是增長放緩的程度究竟有多大,將持續多長時間。通過明智的政策應對,這種影響可能是相對溫和且短暫的。
而給未來蒙上陰影的一個主要問題就是貿易融資。傳統上,歐洲各大銀行是貿易融資的主要來源,但主權債務資本損失、房產信貸上的損失所導致的資本充足率問題,使這些銀行大幅收縮戰線。即便需求依然存在,這一融資真空也將減少貿易流。尤其是在亞洲,用其他金融機制填補該真空已經成為當務之急。
特別是,雖然中國的貿易部門對發達國家的風險敞口極大,但政府更可能接受短期的減速,而非采取可能扭曲市場的刺激措施??紤]到資產泡沫再度膨脹,中國不可能像2008年經濟重挫后那樣大幅放松信貸。
公共投資加速不無可能,但最佳也是最可能的應對則是通過家庭收入增長加速國內消費增長,有效分配國有資產收入,強化社會保障體系以減少預防性儲蓄。事實上,這些都是中國“十二五”規劃的關鍵組成部分。
中國的重大系統性改革需要等到11月領導班子交接完畢后才能啟動。多數人認為,旨在擴大經濟中市場部分的改革需要迅速啟動,以實現未來五年雄心勃勃的經濟和社會目標。
有一些國家已經在逆勢前行。例如印尼的增長就在加速,不斷增強的企業和消費者信心將投資推高到占GDP近33%的水平。巴西的增長一度受挫,如今似乎已經開始復蘇,但其總體經濟表現掩蓋了一個重要事實:在該國較貧困人口中,增長率大幅上升,而失業率正在下降??傇鲩L率并未反映出這類包容性,并因此低估了經濟和社會進步的步伐。
即便是在歐美市場的不利影響下,其他系統性大國的經濟增長率也都有所上升,包括土耳其和墨西哥。許多非洲國家表現出一個廣泛的模式,包括良好的宏觀經濟基本面、持久的加速增長、經濟多樣化及堅挺的投資者信心。
與更多發展中國家的趨勢結合起來,新興經濟體的增長動力應該會在一兩年內恢復。
這一情境中,大部分下滑風險都存在于歐洲、美國和中國等系統性重要經濟體?,F階段能挫傷新興經濟增長動力的,要么是發達經濟體的需求又一次遭受重挫,要么是中國的政權交接出現了問題,從而阻礙了系統性改革并影響了中國經濟的增長。盡管發達國家整體的增長預期較低,但這些系統性風險出現的可能性似乎都在降低。
總體而言,過去十年的多速增長模式很可能將持續下去。即便發達經濟體長期處于低于趨勢水平的增長,新興經濟體仍是重要的增長引擎。
作者為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經濟學教授、胡佛研究所高級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