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局的秘密監獄

伊斯蘭堡一處偏僻的別墅內關押著20多名犯人，他們被鎖在墻角，每天面臨數個小時的審訊，只能睡很少的時間，晚上還會遭到看守的毒打。

這不是諜戰大片中的場景，而是真實的案例。2007年2月28日，《華盛頓郵報》揭露了曾在美國中情局的秘密監獄被關押兩年之久的馬爾萬·賈布爾的故事。從阿富汗、泰國到東歐，這樣的秘密監獄還有許多。

秘密監獄的真實生活

30歲的賈布爾被控曾幫助“基地”組織分子，2004年5月，他被中情局關押至秘密監獄——伊斯蘭堡一處偏僻的別墅內。這所“別墅監獄”由中情局和巴基斯坦情報部門聯合管理，用于關押自“9·11”后在巴基斯坦被逮捕的其他數十名基地組織疑犯。

2004年6月16日，賈布爾被蒙上眼罩，轉運至阿富汗的一所秘密監獄關押。他說，秘密監獄由穿便裝的美國人管理，他不知道秘密監獄的具體地點。他在秘密監獄被關押的頭三個月里沒有衣服穿，只好裸體。6周后，美國人給他發了一條褲子，后來他又得到了一件T恤、一雙鞋子、一本古蘭經和一個床墊。監獄的條件后來逐步得到改善，安裝了空調，還建了一個有阿拉伯語、烏爾都語和英語書籍的圖書館。那些表現良好的犯人晚上還可以觀看諸如《泰坦尼克號》這樣的好萊塢大片。

賈布爾稱，他在兩年的時間共遭到45名審訊人員的審訊。美國審訊人員告訴他，他將再也不能看到他的三個孩子了。審訊人員曾向他展示了一個被稱作“狗箱”的木制箱子，并稱，如果他不合作將會被關在那個箱子里。被懷疑策劃了“9·11”恐怖襲擊的卡利德就是被關在那個木箱后開始與審訊人員合作的。他從未被關入那個箱子，但他被鎖在墻角處，至少有二十多次保持令人難受的姿勢達數小時。

2004年12月18日，賈布爾又一次被轉運到其他秘密監獄，直到2006年6月30日獲釋。賈布爾對自己能獲釋感到意外：那天他被扒光了衣服，按在一張椅子上。中情局官員對他進行了錄像，隨后他被帶上腳鐐，蒙上了眼罩，戴上耳機。中情局官員給他打了一針，這使他意識模糊。他被平放在一輛面包車的后面，面包車將他送至一個簡易機場，他和至少另外一名犯人被送上飛機。據悉，中情局是在最高法院駁回布什政府有關日內瓦公約不適用于像賈布爾這樣的恐怖疑犯的立場數小時后釋放賈布爾的。

然而，美國政府還沒有承認像賈布爾這樣曾被認為是極度危險和有情報價值的犯人已獲得釋放。反恐官員稱，賈布爾是“一名頑固的恐怖分子，他試圖傷害包括美國人在內的無辜人士”。他們也拒絕談論有關秘密監獄或者犯人待遇的情況。

中情局的一位發言人吉米利阿諾稱：“作為一項規定，中情局不會討論反恐戰爭轉運恐怖疑犯的具體案例。轉運恐怖疑犯是反恐戰爭中的一個重要的合法工具，它通過關押恐怖分子挽救了生命。中情局人員非常小心地實施這些行動，上級官員對這些行動進行了嚴密的監管，這些行動提供了非常有價值的情報，這些情報曾幫助美國和其它國家挫敗恐怖陰謀。”

遍布全球的秘密監獄

“9·11”事件發生后，在擔心第二次恐怖襲擊的混亂和焦急之中，建立一個秘密監獄系統就被提上了議事日程。“9·11”事件發生后僅僅6天，布什總統就簽署了一份總統文件，授予中情局以很大的反恐權限，使它可以在海外展開秘密行動，包括刺殺、抓捕和拘留。此后，美國中情局在“秘密反恐行動”的框架下，在多個國家和地區設立秘密監獄，用于關押和審訊“基地”組織嫌疑人。

2005年9月，英國《衛報》率先披露，中情局操控的飛機在英國民用和軍事機場進出達到數百次之多。2006年1月，歐洲議會成立臨時委員會對此進行調查。一年后該委員會的最終調查報告證實，2001年至2005年間，美國中情局用來轉運恐怖嫌疑人的飛機曾在歐盟國家境內起降或飛越領空1200多架次，美國曾在歐洲設立秘密監獄并收押恐怖嫌疑人。

這個在白宮機密文件中被稱為“黑色設施”（black sites）的秘密監獄網已成為美國反恐戰爭的重要組成部分。這個網絡遍布世界各地，包括阿富汗、泰國和東歐一些國家，也包括古巴的關塔那摩美軍監獄。它建立在一系列國外情報部門合作的基礎上，保密工作滴水不漏，知情者屈指可數，而且人人諱莫如深。

關進秘密監獄的人被分成兩個級別。大約有30名主要嫌疑人被列為第一級別，他們被關押在東歐國家，由中情局派專人把守。第二級別約有70多人，由那些并未直接參與恐怖襲擊和情報價值不高的嫌疑人組成。這些嫌疑人通常被送到埃及、約旦、摩洛哥和阿富汗等國的監獄，由所在國負責看守。

規模最大的秘密監獄設在阿富汗，代號為“鹽坑”。一些前情報高官透露，許多恐怖嫌犯在這里遭受了殘酷的對待。有報道指出，中情局設立了一套專門的嚴刑逼供手法，其中一個是極為殘忍的“水淹法”，也就是脫光囚犯的衣服，將其強壓在水中令其瀕臨窒息。2002年3月落網的“基地”三號祖拜德就是因為受不了這種刑訊方式，而供出意圖制造“臟彈”的同伙帕狄拉。

波蘭《選舉日報》援引美國人權組織分析人士馬克·加拉斯科的話說，波蘭是中情局歐洲秘密監獄網的中心，是拘押和審訊犯人的主要基地，而羅馬尼亞則更多扮演著運送囚犯的中轉站角色。

據加拉斯科透露，大約25名重要恐怖嫌疑人曾在波蘭關押并接受審訊，兩處關押地點分別位于波蘭北部一個前軍用機場附近和波蘭南部某地。“沒有波蘭當局知情，這種規模的行動不可能進行。參與此事的人員和相關航班記錄都存在，”他說。

而據美國一些前任和現任情報高官透露，中情局2002年3月抓獲的基地組織高層、本·拉登的接班人祖拜德就曾被關押在泰國的秘密監獄，那里有專門的地下審訊中心。但這一秘密地點在2003年6月份被媒體曝光，隨后泰國要求中情局將其關閉，祖拜德也被轉往其他地區關押。自此，美泰兩國在反恐領域的合作冷淡下來。

由于在美國將囚犯關押在秘密監獄中是違法的，因此，中情局選擇將秘密監獄設立在國外。然而這在一些設立了秘密監獄的國家也是非法的，為何這些國家仍舊允許其存在呢？中情局采取的主要手段是給這些國家以豐厚的資金作為誘惑，同時還利用這些國家迫切期望改變國內情報機構工作現狀的心態，通過進一步的游說，進而與之合作設立“黑獄”。

美國中情局在至少7個國家設立秘密監獄，其中包括3個歐洲國家。歐洲委員會秘書處下屬的人權事務專員托馬斯·哈馬貝格稱，“從‘反恐戰爭’的高度出發，波蘭、羅馬尼亞和立陶宛向他們的美國伙伴提供了特別許可，協調美國保守秘密。但幾年后的今天，黑幕以及那些獲得授權的黑獄依舊存在于歐洲的土地上，”哈馬貝格說，這些情況應當公開。

2009年2月，美國總統奧巴馬承諾將關閉在國外的秘密監獄，禁止情報機構采用虐囚手法。同年4月，美國中情局發表聲明稱，計劃將“黑獄”全部關閉。

抽文

“9·11”事件發生后僅僅6天，布什總統就簽署了一份總統文件，授予中情局以很大的反恐權限，使它可以在海外展開秘密行動，包括刺殺、抓捕和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