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正確認識生命權和信仰權的內涵,深入研究尊重信仰與維系生命出現沖突時如何處理生命權和信仰權的關系,對于加強學校思想道德教育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學校思想道德教育;生命權;信仰權;抉擇;重要性
中圖分類號:G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10X(2012)06-0004-03
[案例介紹]1992年6月17日,當時63歲的“耶和華的證人”信徒花子因身體不適住進立川醫院檢查。同年7月6日,立川醫院確診花子罹患肝癌,通知花子必須立即手術(未告知病名)。由于花子拒絕手術中的輸血,立川醫院要求花子另找別家醫院。其后患者通過“耶和華的證人”醫療機關聯絡委員會的幫助,打聽到國立東京大學醫科學研究所附屬醫院(以下簡稱醫科研)的診療科科長內田曾經為“耶和華的證人”信徒做過無輸血手術,便立即與內田聯系。以前,醫科研曾經為一些“耶和華的證人”信徒施行過無輸血的外科手術,對“耶和華的證人”信徒所采取的治療方針是:一、不拒絕病人;二、尊重他們基于宗教信仰拒絕輸血的意愿,盡可能采取措施以維護其信念;三、在不輸血就不能維持生命的情況下,不論病人及其家屬是否承諾一律輸血。關于此方針,花子及其家人事先并不知道,醫科研也始終未向花子及其家人做過任何說明。此后,在對花子實施手術前,雙方簽署了“免責證書”。內田認為本次手術對挽救花子的生命來說是十分必要的,如果事先向花子說明術中有可能輸血,花子一定會拒絕手術,因此還是不說為妥;另外,花子等人向主管醫師們遞交手術同意書,花子及其家人一言未發,由此內田隱約感到花子的家人是在有意回避談輸血問題。但是,在手術過程中由于突發意外,為了挽救患者生命,主刀醫生對患者進行了輸血。術后患者及其家屬均未問起是否輸血,故醫院方面未進行任何說明。直至花子出院,醫院方面才將輸血經過告知花子家屬。最后,花子將醫院告上法庭,相關部門和責任人受到相應懲罰,為此事承擔責任。
上面的案例介紹雖然涉及到了一些法律方面的問題,但是筆者主要從道德角度分析類似案例涉及到的信仰權和生命權的相關問題。
一、生命權概念釋義
“人人有權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世界人權宣言》第三條)
“人人有固有的生命權。這個權利應受法律保護。不得任意剝奪任何人的生命。”(《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三部分第六條第一款)
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經過優勝劣汰的自然選擇,人類作為一種高級的生命體從自然界中誕生、繁衍、發展,物種的生命和人的生命共同構成地球的生命鏈。在崇尚理性和彰顯權利的時代,生命與權利經過復雜磨合和完美結合,構成生命權。生命權是人的根本利益,對人的存在與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生命權的重要性已經越來越受到國際社會的關注:《美洲人權公約》、《歐洲人權公約》,美國、葡萄牙、格魯吉亞、德國、日本等國的憲法都有相關的法律條文;在我國,雖然《憲法》沒有規定生命權,僅在《刑法》、《民法通則》、《國家賠償法》等法律中零星地涉及生命權的內容,但是生命權已然存在并會繼續在我國的法律中得到完善,將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對于生命權的概念,學界存在一些解釋,這里采用幾個比較有代表性的解釋。
第一種說法認為:“‘生命權’(right to life),是指自然人以其生命安全、生命維護為內容,以生命利益為客體的權利,就是‘人的生命受法律保護,不受任何非法剝奪的權利’,也即‘活的權利’。生命權是一種自人出世起,就‘自然享有并應得到持續的法律保護的權利’。”
第二種說法認為:“生命權是以民事主體的生命利益為客體的權利,是一種人格權。在生命權的內容問題上,有人認為其由自衛權和請求權兩項構成,有人則認為還包括生命支配權。”
第三種說法認為:“生命權不僅包括生命安全維護權和司法保護救濟權,還應包括生命利益支配權。”
另外,“有的認為生命權是指自然人維持生命和維護生命利益的權利。有的則認為生命權為生命的自有權、自主權和自決權。”
綜合分析上述觀點,筆者認為,生命權表現為民事主體受法律保護的活的權利,包括自衛權、自主權、支配權。
二、信仰權概念釋義
首先,簡介本文開頭的案例中提到的“耶和華的證人”。“耶和華的證人”是19世紀后半期由美國的Seventh Day Adventist協會創建的一個基督教流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其組織已在世界許多國家發展。該流派對“圣經”加以嚴格解釋,主張“戒律主義”,在社會上引起了諸多議論。其中最引人關注的是拒絕輸血問題。
其次,從“耶和華的證人”的宗教觀念回到討論宗教信仰中的“信仰權”問題。
(一)信仰和信仰自由
信仰是“指人們對某種思想、理論、學說、主義的信服和尊崇,并以此作為自己的精神寄托和行動指南,它是一個人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根本準則和態度。信仰在心理上表現為對某種事物的仰慕和向往,在行動上則表現為以某種思想體系為準則去解釋和改造世界。它是富于思維的人類所普遍具有的一種意志品質。”
“信仰自由指的是公民應該按照自己的意愿,不受外界干涉而通過自由思想決定是否信仰以及信仰何物。從內容上看信仰自由可以分為政治信仰的自由和宗教信仰的自由。從表現的方式上看,信仰自由可以分為兩個層次,一是自由思想,一是自由的表達思想。”
(二)信仰權
綜合上面提到的信仰和信仰自由的概念,筆者認為信仰權即人們對某種思想、理論、學說、主義的信服和尊崇的權利。
信仰作為個體的精神支柱和行動指南,對個體乃至整個人類的發展都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它對個人的人生定位和成功有著重要的影響:信仰一旦形成,就會產生巨大的精神力量,對人生實踐產生巨大影響。有信仰的人會為自己的信仰調動自身的一切力量集中到既定目標上,其知識能力、內心世界都會得到充實和提高,從而推動人自身及整個社會的發展。它能使人感到有所寄托,有所期望,有所依賴。無論是正確的人生信仰,還是錯誤的人生信仰,都能成為人生的精神支柱。但是,不同形態的信仰對個體的發展具有不同的作用:科學崇高的信仰對個人具有導向、激勵和凝聚作用;非科學的信仰則會阻礙個人主體性的發揮、局限人的思路、毒害人的思想。人們應當依據某種信仰是否理智、是否現實、是否崇高、是否健全等標準進行信仰選擇。
三、生命權與信仰權的博弈
(一)一個角度:生命權重于信仰權
醫師負有使患者恢復健康、維持生命的使命。如果疾病得到治愈、或者生命能夠得到延續,患者就應當感到幸福。所以,當不輸血就不能挽救生命時,如果患者拒絕輸血,即便是基于宗教信仰,也是違反公序良俗的自殺行為,為法律所不容。原因是:“生命權乃神圣之權、無價之權。生命權不存在位階,每個人都享有平等的生命權。如果生命權因人的出身、性別、身份、地位、財富、名譽、種族、宗教、信仰、受教育程度等不同而存在差別,那么生命權就失去增進人的價值和促進社會和諧的本源性規定……生命權是一種憲法權利。生命權只有得到憲法的確認才獲得法律上的最高地位,生命權載入憲法中,便成為憲法權利,憲法權利是人權的具體體現。在任何情況下,國家、社會都要履行保護生命權的義務。……生命權是人身的完整性和人自我支配的基礎,體現著最高的人格利益,標明對人的終極關懷。彰顯生命權,有助于人們清晰認識人存在的目的是人自身的全面發展和社會的文明進步,充分培育權利意識和規則意識,深刻理解私權對人的重要意義,大力追求、訴諸、享有、實現私權,在最廣泛的范圍內、最深入的程度上帶動和促進私權的發育,進而使和諧社會的建設與發展具有實質內容,符合社會發展規律。”
作為一種“顯權”,尤其在當今和諧社會的構建中,人的價值是靠有生命的個體來完成和實現的。而眾多的個體價值的集合則是社會整體價值的體現,當然這不單單是量上的集合。
(二)另一個角度:信仰權重于生命權
也許(也有人認為)生命至高無上,維持生命重于一切的價值觀并不是人類的普遍真理,誰也沒有權利將這種不確實的價值觀視為公序良俗,并把它強加給所有持有不同價值觀的人,唯有“人必須維持自己以及他人的生命的尊嚴”的價值觀才是人類普遍的真理:人只要沒有侵犯他人的權利,就應當能夠選擇自己的生存方法并得到法的承認。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追究個人選擇的合理性就是對患者的自己決定權的否定:尊重患者自己決定權也是尊重個人的尊嚴,應該成為公序良俗的內容之一。在生命權中,個人對自己的生命是具有自主的支配權的,而自殺也是支配權的一種體現,自己選擇的對自我生命的處置應該是為人所尊重的。邊沁在他的不朽著作《道德與立法原理導論》中講到:行為雖然在某些場合有害或令人討厭,但其利益被涉及的那個人同意實行該行為。這一同意只要出于自愿并經正當獲取,便是所能產生的最好證據,證明總的來說沒有對于已同意的那個人造成任何損害,至少沒有造成直接的損害。因為沒有人能夠比他本人更好地判斷什么給他帶來快樂或不快樂。既然個體覺得生不如死,或者如開頭案例中提到的那樣,我的信仰不允許我這樣做,為了堅定信仰,我快樂地死也不為過。在擁有崇高信仰的信徒眼中,尊重信仰明顯比保留性命更重要。
四、結論
在探討和思考這個問題之前,筆者還是覺得問題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歸根到底只能是人。沒有人的發展,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的發展便失去意義。生命是人的基本符號,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沒有人的生命,就談不上人的發展,更談不上社會的發展。不重視人的生命權,將導致生命意義的工具化和社會發展的空泛化。在和諧社會發展的整個過程中,必須尊重個體生命的存在和個體生命的健康發展,始終彰顯生命權。唯有如此,和諧社會的發展才能順利推進。
但是,當這個問題涉及到宗教時,我們可以換位思考一下,病人也需要尊重,當他飽受肉體上病痛的折磨時,我們除了尊重他精神上的支柱——信仰,還能做什么?霍布斯曾在《論公民》中說過:“既然人都有自我保存的權利,那他就有采取足以保存他自己的任何手段和任何行動的權利。……就自然法而言,一個人是他自己事情的裁決者,無論他要采用的手段和行動對保存他的生命是否必要。”
任何制度的構建都是“人”的制度的構建,所以說制度的建立必須立基于對人性的認識。據此,一個制度構建的好與壞是直接與對人性的認識水平相關聯的。如果對人性有一個正確的認識,那么在此基礎上建立起的制度必定是優良的:相反,對人性在認識上存在謬誤,那么相應的制度構建也必定是不牢靠而最終走向失敗的。所以,為了確保以后少發生或者不發生案例中的法律糾紛,相應的制度建設是很必要的。當道德不能完全發揮作用時,制度的確立將從法律上予以相關的佐證,這樣才能使大家和諧相生。
[責任編輯 馮榮光]